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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江糯糯劲头十足，他手中将宝宝抱得更緊，试图睁眼将周遭看得更仔细，剛剛下来时速度很快，他辨不清楚这到底是地下多少米，但以他常年坐地鐵的经验来看，起码有三五个地鐵站那么深。 地下更显黑暗，多亏有身上薄弱的金光，他好歹能看到些东西，却已没什么用，目光所及全是泛着血红色的黑色烟雾，貓叫声早已听不见。 那些烟雾显然很怕他身上的金光，与他们始终保持约莫一米的距离。 江寻冬试探地往前走，腳下不知碰到什么，响起清脆声响，还有东西在滚动，“喵呜……”，又响起了貓叫声！ 江寻冬心中一抖，他其实辨不清猫猫狗狗们的叫声。 胖胖他也没有養太久，但不知为何，他莫名地觉得，这就是胖胖在呼唤他。 很明显，三三爸爸根本就是虐狗虐猫的死变态！ 他之所以收養那么多的流浪小狗，就是为了虐杀！在看到满墙數也數不清的狗头时，他便已知道，从前的所谓的“领养出去”消失在他直播间的流浪小狗们，肯定是早就被他给折磨致死！ 三三爸爸一直都只“收养”流浪狗。 胖胖是他“收养”的第一只猫，也因为如此，江寻冬当时还特别感激他，认为对方善良，其实是他亲手把胖胖送到恶魔手中！ 再仔细想来，上次来看胖胖时，胖胖好像就有些不对劲，它很害怕三三爸爸，他却因为缺少亲手养宠物的经验，也确实和胖胖相处较少，他以为胖胖是还没有和三三爸爸熟悉。 江寻冬当然是自责的。 虽然他也知道，他没必要没苦硬吃，没错硬要认，他并不是故意送胖胖来受罪，他也不知道三三爸爸竟是这种面目，可胖胖也确实因他吃苦，甚至很有可能……也不在了…… 他心中就感到非常的难过。 这股劲撑着他继续往前行走，脚下却踩到越来越多的东西。 他穿的是一双底很薄的小白鞋，又踩过一截不知名物体时，他脚底的触感忽而令他意识到，他踩到的好像是骨头…… 他怔在原地。 江糯糯小朋友也在努力。 他是有五百年的修为不假，但他刚出生没多久，他小小的身体还无法将这所有的修为发挥出来，白泱倒是刚出生就能使出所有修为，因为他是纯血妖兽，出生便是小狐狸，他是要成长到一定程度才能幻化人形。 江糯糯和他的进化方向却是完全相反。 江寻冬虽是连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类，他的精神和身体都相当洁净，功德也好，与白泱的血统相遇，等于一加一大于三，这就使得江糯糯出生后也能拥有悬日九尾玄狐的纯血血统。 但在基因和肉身方面，他又是实打实的混血。 这就导致他刚出生便是半人半妖，他的修为也完全来自妖那边的血统，起码还要再长长，等他能完全变身成小狐狸的那天，他才能完全使用自己体内的庞大修为。 这也是为何，先前即使他放出尾巴和耳朵，地底下的那只怪物也只能感受到一百年修为的原因。 江糯糯小朋友很好强，也坚信自己能保护爸爸，但受各种限制，目前他的实力确实也只能发挥出这么多。 尤其他还要分出金光去保护江寻冬，这就已经消耗掉他一半的精力，他只是个刚出生还没有一个月的宝宝。 但他和白泱一样，天生犟种，哪怕只是个小宝宝，也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不行。 见爸爸这样着急，他小拳头握得更緊，屏住呼吸，将所有修为皆往内丹引去，妖丹极速旋转，“哈！”，小小的宝宝用力喝出声，口中吐出道金光，金光直往头顶飞去，好似烟花，炸开，再飘落，面前再次大亮，不知大小的地底空间霎时变得清清楚楚。 江寻冬上一秒还惊喜，下一秒却又僵住。 他原本就低着头在思索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所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脚下的累累白骨。 确实是骨头！哪怕江寻冬没有经验，也知道这些都是小动物们的骨头！ 甚至就在他的脚下也踩着几块骨头！ 他完全不敢再动。 “爸爸！你看！” 宝宝焦急的声音将他叫回，江寻冬急急抬头，这才看到四周到底是个什么环境，心灵也再次震颤。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满地的小动物骨头，面前是高矮不同的櫃子，櫃子上摆着或大或小的玻璃罐子，里头灌着药水，药水中泡的全是……各种凄惨、可怖、痛苦的小动物标本。 有缺胳膊缺腿的，有少耳朵少尾巴的，甚至还有被剖开肚子，里头有尚未出生的幼兽的！！ 与满墙的狗头一样，數也數不清！ 江寻冬浑身发抖，江糯糯也很害怕，将他抱得更紧，“喵呜……”、“旺……”，猫叫、狗叫声又一次响起…… 这次江寻冬能分辨清楚，声音来自那些柜子背后！ “胖胖！” 江糯糯顾不得害怕，立即用手指柜子后头。 江寻冬跌跌撞撞地往柜子后头跑去，哪怕脚下一直在踩到骨头，很多次差点滑倒，他的脚不自觉地发软。 终于，他踉踉跄跄地绕到柜后，他也终于看到胖胖。 胖胖已经只剩两只腿，它原本就受过重伤，做过手术，后面两条腿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恢复，终身只能拖着腿走路。 现在，仅剩的两条完好的前肢也没了。 江寻冬亲眼可见，切面光平。 是被人活生生地锯掉的！ 胖胖的两只耳朵都没了，眼睛只剩一只，即使如此，那只眼睛也在往外流血，它那时躺在小花园里，受那么重的伤都还胖胖的，也多亏它肉多，才能撑到被他发现时。 现在的胖胖瘦得只剩皮包骨。 全身毛发干枯，如此瘦小的它，却还在被用鐵链子穿过它的身体，捆绑在一根铁柱子上，满身血迹。 胖胖还记得他，看到他和糯糯，虚弱地叫他：“喵呜……” 江寻冬嘴角始终在颤，糯糯更是嚎啕大哭：“胖胖、胖胖，哇呜呜呜呜……” 江寻冬软着腿走上前，抬手就要将胖胖从柱子上放下来，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动手，胖胖始终看着他和糯糯，江寻冬紧紧抿住嘴角，小心地摸索着铁链。 也是这时，此起彼伏的虚弱狗叫声响起。 就在胖胖身边，还有无数根铁柱，上头绑着的全部都是或是和胖胖一样惨，或是比胖胖更惨的小狗，它们全部都是只剩一口气，却又没死。 三三爸爸铁定就是留着故意折磨它们！ 直到再也没有乐趣，或是留作标本，或是直接割了脑袋用作收藏，再将它们的白骨扔在地下的密室里。 那个死变态到底伤害了多少小动物？！ 江寻冬脑袋忽而一片空白，忽而又痛得要爆炸，他的手直发抖，他根本就不敢拆那铁链子，他很怕自己一动，胖胖就连这最后一口气都没了。 胖胖似乎知道他的害怕，看向他的眼神竟然很温柔。 江糯糯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江寻冬颤抖着手去摸手機，他想叫白泱过来，白泱那么厉害，白泱一定有办法！ 还没等他拨通白泱的电话，身后传来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踩过骨头的脚步声。 “坏人！！！” 江糯糯迅速扭头，在江寻冬耳边怒斥。 江寻冬也立即回头，果然看到正在靠近的三三爸爸。 还是那副面孔，却又早已不是他先前见到过的那个人。 三三爸爸脸色苍白，嘴唇血红，脸上是诡异的笑容，他缓缓往他们走来，离他们大约还有五步时，他停下脚步，轻笑道：“你竟然不怕我。” 江寻冬抱着孩子冷静地站在原地，身上有许多情绪，痛苦、伤心，更多的是憤怒，竟然就是没有害怕。 偏是这点，令三三爸爸更加憤怒，他加重声音：“你竟然不怕我！！” “哼！！！”江糯糯用力哼出声，胖乎乎的小脸上都是白泱祖传的睥睨与不屑。 江寻冬的嘴唇始终在颤抖，当然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他开口：“这，这些都是你干的？” 三三爸爸轻松承认：“是啊。”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到底伤害了多少小动物？！那么多人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虐待小动物？！为什么？！你这个变态！” “哈哈哈哈哈哈……”三三爸爸大笑，一脸的大惊小怪，“你也说了啊，因为我是变态啊。” 江寻冬咬住牙齿。 即便他已经愤怒到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有很多话想要骂，甚至他想直接将白泱叫过来，把这个变态对小动物们做过的事全部还到他身上，还上无数次！叫这个变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但他还是克制住。 他是人，他不是恶魔。 他不能因为愤怒就丧失人格理智，就要和恶魔一起去做鬼。 江寻冬拿起手機，改拨110。 三三爸爸可以看到他的手機屏幕，竟也不阻止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江寻冬心中觉得怪异，下一秒也得到解惑。 手機没有信号，打不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三三爸爸再次大笑。 江寻冬放下手机，沉沉看他一眼，问：“你这里有结界，你是人还是鬼，或是妖？” 三三爸爸“嗬”了声：“你倒是令我刮目相看，难怪主人也想吃了你，还有你怀里这只小妖怪——” “闭嘴！！”江寻冬怒喝，他的宝宝才不是小妖怪。 三三爸爸狞笑，原本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脚下突然大震，江寻冬都差点跌倒，多亏糯糯。 三三爸爸脸色更白，七窍都开始流血，身边的黑雾也极为不安分地四处逃窜，江寻冬感受到一种急躁、暴怒的情绪，头很疼。 江寻冬极力往三三爸爸看去，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变成血红色，三三爸爸冲他笑，一边吐血，一边道：“去死吧…………” 不待江寻冬说上一句话，他的脚下再次变空。 “……啊——” 猝不及防地，他们脚下出现一个正方形的洞，他和江糯糯直接掉了下去。 三三爸爸站在原地，发出阴阴测测的冷笑声。 视线一转，他见到白骨堆里的黑色手机，是江寻冬落下的手机。 他眼中的血红褪去不少，却又显得他的眼睛更加不正常。 他的瞳孔细得好似针孔，明显就已经不是人了。 他上前一步，捡起江寻冬的手机。 对江寻冬手机中的什么支付软件、聊天软件，包括相册之类的，他倒不是很感兴趣，这世上的东西，他早就失去一切兴趣。 他看着江寻冬的手机桌面出神。 想也知道，江寻冬不是那种在意桌面、锁屏的人，他以前的手机桌面和锁屏甚至都是系统自带的，和白泱“在一起”，又做出无数荒唐事情后，白泱就特别喜欢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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