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谨礼捂着电话道歉,“李校,实在抱歉,我听说如果让学校帮忙调课可以按旷工处理,您按旷工算可以吗?扣除的工资给代课老师,您知道我的情况,我没有家人,他就算我的家人,他刚刚被抢救过来,我不能不管他……” 副校长在电话那端叹气,“哎呀,课也好办,你要肯按旷工算,我也不是不能安排,可你说说,你的班主任给谁带啊?” 许谨礼问:“可不可以让学校一起安排?” “当然不行,班主任责任那么大,谁敢给你担,你说是不是?你看看自己能不能安排吧。” 在与副校长通完电话后,许谨礼盯了手机许久,调出李鸣鹤的电话。 他拨打过去,听到李鸣鹤冷冷的声音:“你有什么事?” 许谨礼道:“鸣鹤……我可以麻烦你帮我带几天班主任吗?” “不可以。” 许谨礼还要再说什么,李鸣鹤却已结束通话。 景承已经睡着了,病房内静悄悄的,许谨礼在病房外的走廊来回走了两圈,再次给李鸣鹤拨出电话。 李鸣鹤这次连接也没接,直接挂断了。 许谨礼贴到医院走廊冰冷的墙面上,感到十分无力。景承现在虚弱得连床都不能下,他实在无法离开景承。 可工作的压力,领导的漠视,让他感到十分无助,他不明白,为什么班主任连请假的自由都不能有?他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没有人帮他带班主任,他酒究竟该怎样照顾景承。 他盯着手机,犹豫再三,拨出教研主任的电话。 教研主任的声音一如既往慈祥,“小许什么事啊?” 请求这样一位即将退休的长者,许谨礼觉得十分难堪,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极尽歉疚地请求:“主任……我可以请您帮我带几天班吗?我亲人生病了,没人照顾,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别急,别急……”主任安慰,“我可以帮你带一天,可是后天我要去市里培训,一培训就是两天,这两天该怎么办啊?” 许谨礼都快哭了,连忙道:“主任,一天就好,谢谢您,真谢谢您……” 主任笑了,“多大点事,我知道你们班主任请假难请,只是市里的培训不允许缺席,你要实在调不开,不用自己承担,该向学校反应向学校反应。” 许谨礼不好说李校已经把他拒绝了,再次对主任真挚地道了声谢,恭恭敬敬地挂断电话。 看到熄灭的手机屏幕,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一天过后,自己又该请求何人。 这时,景承病房内响起按铃声,许谨礼连忙冲进去,看到景承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正按向床头的电灯按键。 许谨礼连忙问:“你怎么了?” “不……不要紧,我听到你在、在外面……电话了。” 电灯已经按亮,景承苍白的脸色与许谨礼焦急的神色在彼此眼中无所遁形,景承勉力一笑,说:“请个……护工吧。” 许谨礼摇头,“当初我受伤,是你亲自照料的,我怎么能请护工?” “情……况不一样,”景承看向他,“你的工作特殊……别、别为难自己……” 许谨礼的眼睛红了,不仅为景承生病,还为他接连变故却仍替自己着想,他抿了下唇,再次转身走出病房,给李鸣鹤拨打出第三次电话。 漫长的等待后李鸣鹤终于接听,声音已经极度不耐烦,“你一遍一遍打电话到底要干什么?” “李鸣鹤,你是我们班的副班主任,在我需要请假时,你有责任和义务接替我的班主任工作。” “我不带又能怎样?” “我会向学校申请更换配班,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你一样会遭到同事的背后指责,我们没必要闹这么僵。” 李鸣鹤冷哼,“你今天推我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跟我闹僵?” 许谨礼回答:“因为她欺辱我朋友。” 李鸣鹤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才道:“你总得跟我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我带班吧?” 许谨礼回答:“不太方便。” 电话那端急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答应你有多难?因为贺大哥和你朋友的事,我家都已经快闹翻天了!” 许谨礼反驳,“是贺嘉明的事,不是我朋友的事,他是无辜的。” 电话那端再次沉默下来。 许谨礼说这句话时,其实并没有多少试探,即便他不清楚景承与贺嘉明之间的关系,但他也敢确信景承不会当三。他会这样说,只是想知道,李鸣鹤的态度,或者整个李家的态度,他们究竟知不知道景承是无辜的。 李鸣鹤的沉默不语昭示着他默许了许谨礼的话语,既然如此,李鸣鸾知不知道?她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景承是无辜的? 许谨礼问:“鸣鹤,你姐姐是怎么知道贺嘉明出轨的?” 李鸣鹤回答:“她发现了贺大哥与景承的聊天记录。” “既然她看了聊天记录,那她是不是就知道,贺嘉明与景承之间,一直是贺嘉明在欺瞒诓骗?” 李鸣鹤第三次沉默了。 沉默代表真相,许谨礼觉得可笑,原来以受害者姿态出现的是施暴者,那个对景承肆意辱骂指责的女人,从来都清楚景承的无辜。 李鸣鹤叹了口气,“算了,谨礼,我帮你带班,”他顿了顿,又说,“替我向景承道个歉。” 话题在李鸣鹤含混的态度中终结。
第86章 许谨礼挂断电话,把李鸣鹤带班的消息发给副校长,一口气向副校长请到了周五。 副校长回复:「最近你们面临晋级,你可要想清楚哦」 许谨礼已经懒得揣测这句话是敲打还是善意的提醒,简单明了地回复:「谢谢李校提醒」 他把手机锁屏,回到病房。 景承已经睡着了,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身后的检测仪上显示着他平稳的身体数据,许谨礼把景承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地放进被子内,坐到一旁,吐出一口气。 他替景承难过。 那个女人果然知道景承是无辜的,那么她来景承公司大闹一通,引发景承突发重疾,原来仅仅就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觉得愤懑,气郁,他想问,就因为景承无权无势,微不足道,就可以成为上位者随意欺辱对象吗? 甚至先前百般关心景承的贺嘉明,此刻也在许谨礼心中化作丑恶的嘴脸,他们一家,一个随意玩弄他人感情,一个任意欺辱他人人格,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时,自己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到赵澜给他发来一条信息: 「怎么样?景承休息了吗」 他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忙着调课,竟然忘了赵澜还在等他的消息。他是今下午赵澜忙完后,才把景承生病的消息告诉他的,为了不让他打扰景承,自己拒绝了他前来探视的提议。 许谨礼回复:「景承已经睡着了」 赵澜回得很快:「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我一会儿点」 「别点了,等我」 赵澜发出这条信息便再无回音,许谨礼知道他一定在赶来的路上。果真,半个小时后,赵澜与王助理出现在病房外。 许谨礼来到病房外的走廊,看到王助理手里竟然提着的两兜床品。 “你们带这个来干什么?” “病床的被子闷热,你们未必睡得舒服,”赵澜示意王助理把被子送进去,拉过许谨礼的手,来到墙角的座椅旁,“让他照看一会景承,过来吃点东西。” 两人坐进椅中,许谨礼没有急着拆打包盒,而是沉默地把头搁到赵澜的肩膀上。 “累坏了?” 许谨礼轻轻“嗯”了一声。 赵澜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许谨礼的头。 “其实我知道景承的事。”赵澜道。 许谨礼抬起头看他。 “网络流传了些视频出来,负责景承案件的律师看到了,把视频推给了我。” 许谨礼坐直身体,“李鸣鸾辱骂景承的视频?” 赵澜点头。 许谨礼急了,“那景承会不会被网暴?” 他知道网络的力量有多可怕,他甚至担心李鸣鸾会操控舆论,让景承遭受更多地无妄之灾。 赵澜捏了捏许谨礼的手心,“别担心,事涉李家丑闻,李鸣鸾的父亲已经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许谨礼觉得心绪复杂,“那贺嘉明呢?他会不会受到惩罚?” 赵澜看了他一眼,“想听实话?” 许谨礼“嗯”了一声。 “他不会受到任何惩戒。” “为什么?”许谨礼问,“他们李家能容许一个上门女婿做这种事情?” “贺嘉明并非全然的上门女婿,他有能力,有手腕,在北市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当然最重要的是,”赵澜静静地看着他,“贺嘉明与李家已深度捆绑,只要不触及李鸣鸾父亲的个人利益,他们之间不会决裂。” “所以李鸣鸾根本不会跟贺嘉明离婚?” 赵澜道:“是的。” 许谨礼升起难以言喻的情绪,虽然他不想承认,可当贺嘉明反复乞求景承原谅时,当他请求医生关照景承时,当他承诺自己会离婚时,许谨礼还是在心底隐秘的角落替景承悄悄期待过。 赵澜道:“谨礼,这件事李老爷子既然已经知晓,就不会再让李鸣鸾找景承的麻烦,接下来你要做的,一个是照顾好景承,再就是提醒他,不要再受贺嘉明蛊惑。” “景承不会做那种事。” “那就好,”赵澜把许谨礼揽入怀中,“李家的水太浑,贺嘉明绝非善类,你们不要蹚。” 赵澜与他聊了很久,他不知为什么,见到赵澜后,那些愤懑的情绪逐渐平复。他今天真的很疲惫,以至于基本上都是赵澜在谈,他只是静静靠着赵澜,感受着对方用肢体传达出的让他安心的温度。 在这种静谧中,他忽而感到庆幸,他拥有赵澜。 在这个充满谎言与虚假的人世间,他竟然遇到了赵澜,重逢了赵澜,最终也没有错过赵澜。 如果赵澜这八年间将他忘却,如果他与赵澜没有在那次酒吧重逢,此时的他又会怎样? 他能否会挺不过蒋从南出轨的打击?他能否再遇到真心待他之人?他立于这彷徨无助无亲无故的人世间,又该将他的不安托付给何人? 查房的护士匆匆从他身边走过,疑惑地看向两人,“病人的体温量了吗?” 许谨礼连忙从赵澜怀中起身,“量了,37度1。” 护士点点头,又急匆匆去往下一个病房。 许谨礼有些尴尬地看了赵澜一眼。 赵澜笑了,在随时可能被人看到的情况下,撩起许谨礼额发,落下一个吻。 许谨礼轻轻挣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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