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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敛了思绪,不再犹豫,载着后座昏睡的人,驶向他在A市离此地最近的一处房产。 车身颠簸中,李青慈睫毛颤了颤,幽幽转醒。 他意识还有些混沌,身体的异常却十分明显——燥热、无力,浑身上下都渗着一层薄汗,膝盖不受控地发软。更让他警觉的是,他发现自己坐在蒋竞川的车里。 脑海中掠过种种推测,心绪一时难以平复。 他记得自己和李嘉炀正在吃饭,中途有人过来,说二楼有位冯总有请。他当时想到应该是冯惟明,不好拒绝,便买了单让李嘉炀吃完回家,自己跟着去了。 可被带到一个空包间后,对方让他稍等,他等了一会儿,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没有了印象。 “放我下车。”他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声线不稳,尾音带着喘息,“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带你回我家。”蒋竞川见他醒了,语气又恶劣起来,话里含着几分故意的暧昧。 然后他就看到李青慈顿时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他先是撞击着车门,一下一下拉扯门把手,见中控锁死又几次试图起身扑向驾驶座,苍白的指尖险些勾到了方向盘。 “李青慈!”蒋竞川单手控着方向盘,空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后座压,“别闹。” 李青慈此时身上完全没什么力气,蒋竞川自然不怕他,可这股不依不饶的劲儿还是扰乱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差点追尾前车。 蒋竞川猛地踩下刹车,深吸了一口气,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冷着脸打了个方向,拐进一处偏僻的林荫道急停,熄火后摔门下车,逼近后座。 李青慈还在挣扎,看见拉开的车门立刻弓身往外冲,却被拖回座椅。 蒋竞川俯身钻进车厢,膝盖抵住李青慈乱蹬的双腿,单手钳住他两个手腕按在座椅上,“你最好给我乖一点儿,再动我就把你绑起来。”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怔了怔。脑海中闪过初见时的画面——少年倔强地仰头,眼神锋利,却被他逼得无法反抗。记忆与现实在瞬间重叠…… 然而下一秒,一道掌风袭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狭窄的车厢里。 蒋竞川头一偏,脸颊迅速泛起了红痕。 李青慈努力挣出右手甩的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他的手臂顿时像脱了骨一般无力垂下,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死死盯着蒋竞川,眼睛里是压抑着的寒意,咬牙开口—— “你给我下药?”
第59章 你竟然也会害怕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荒谬的情境下是会想笑的, 蒋竞川沉默了两秒,突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两声。 其实这一巴掌并不是很疼,但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会有被人掌掴的一天。耳朵里再听到李青慈的那句质问, 该怎么说,是他自作孽? 谁让他在对方心里留下的全是这样的印象。 蒋竞川指腹蹭过脸上微微发热的皮肤,克制下了心里隐隐翻腾的戾气,“我倒宁愿真是我做的,但很可惜并不是。” 他补充道,“是冯惟明想把你送上齐胜权的床,以此来讨好他。” 李青慈脸色微微一变,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你想报复?”蒋竞川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歪头观赏他紧绷的肩线, 还不忘摇头讥讽, “那太自不量力了。” “他们两个背后都是远泰,不是子公司远泰文投, 而是根系遍布的远泰集团。帝华会馆是远泰集团旗下的,齐胜权承接了管理的角色, 不然冯惟明怎么会听他的。” “记得帝华包厢里的那个电子屏吗?” 李青慈回想起第一次踏入帝华时, 齐胜权对那个电子屏的过分在意。 “那不是普通的电视屏, 而是实时监控终端,屏幕后的人才是真正的玩家,也是制定规则的人,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接触的阶层。你们第一次去叫‘验货’,是橱窗里待价而沽的商品。不过你大概是先被齐胜权看中了, 只有等他玩腻了,其他人才会考虑要不要接手。” “远泰官商勾结,是某些势力的白手套, 或者说豢养的秃鹫,为他们洗钱、操纵资本、政商输送,干各种灰色勾当啄食腐肉。所以他们想要玩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番话的重量李青慈掂得出来,可他眼底依旧闪动着决绝狠戾的微光,“我就算死,也会拉几个人垫背。” 蒋竞川不以为意,“那你的养母呢?你那个蠢弟弟呢?” 车内陷入死寂,李青慈半晌不语,最后挤出一句嘶哑的质问,“为什么?” 月光从车窗斜射进来,蒋竞川看着那道横贯在他们之间的光带,突然分不清这个诘问指向何处,是命运为什么选中他,还是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李青慈明显还在忍耐着身上极致的摧折,身体止不住颤抖,泛红的眼眶沾着细微的水光,犹如一尊濒临碎裂的琉璃盏,在冷白的月色下呈现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蒋竞川撑在他脸侧的手指微蜷,到嘴边的话却忽然说不出口了。说什么?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无权无势无背景的美貌是一种原罪?那听起来未免太残忍。 “我今晚说的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在他们面前还是一味装傻充愣就好,不要妄想对抗,那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李青慈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试图看穿他,“那你呢?对这些门道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你也跪着爬过这个泥潭?结果呢,爬起来反倒做了个新阎王。” 蒋竞川被问得怔住,他当初拼尽全力创立自己的公司,的确并非野心使然,而是因为不想再做被权力压迫的那一个。如今他成功了,也站到了曾经无法企及的位置,可回过头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同化。 他变成了他曾经最反感的那种人。 李青慈的话让他意识到,原来他从未真正厌恶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痛恨的,一直是那个卑微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放开了李青慈,“你乖一点,我就不会动你,你现在的状况自己解决不了。当然我也很乐意你继续闹,反正到时候吃亏的不会是我。” 见人彻底安静下来,他回到驾驶座,重新启动车子。夜色沉沉,轮胎碾过郊区公路的碎石路面,最终停在一栋灰色别墅前。 蒋竞川拉开后车门时,李青慈又陷入昏睡。他横抱起少年穿过庭院,两人的影子交叠投在鹅卵石小径上。 推开二楼卧室的门,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他将人放到床上,蚕丝被褥陷下柔软的弧度。 蒋竞川皱眉看着床上蜷缩的人。少年白皙的皮肤被高热蒸出淡粉,冷汗浸湿鬓角,碎发凌乱地黏在耳际,下唇已经被咬出了一排带血的齿痕。 李青慈显然极为难受,在床上辗转翻滚,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喘息。他意识模糊,指节因无意识地收紧而泛着苍白。 蒋竞川很清楚这些下作手段会达成什么样的效果,何况他们两个还是公众人物,大众最热衷窥探挖掘这些遮遮掩掩的香艳秘闻,所以带他去医院并不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浴缸的水龙头,调试了几次水温,确保不会过冷刺激到对方后,才回到床边,弯腰将李青慈抱了起来。 被放进水中的瞬间,李青慈睁开了眼,周身骤降的温度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他仰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已经能分辨眼前的人。 他扒着浴缸边缘,支撑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又微弱,“出去……” 蒋竞川松开扶在他腰侧的手,没有坚持,关门前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搁在了门口。 他站在阳台燃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苦涩味道顺着呼吸深入肺腑,刺激着神经,也稍微抚平了心头的躁动。 烟灰积了半截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他转过身,看到李青慈站在浴室门口,半干的碎发还沾着水汽,衬得眉眼湿漉漉的。他的旧衬衫罩在少年身上松松垮垮,裤子的裤腰也是勉强卡住胯骨。 他才发现这个人很瘦。 单薄得让人难以想象,他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才不会步步惊险。 “怎么样?好点了吗?” 李青慈靠坐在床头,摇了摇头,他根本走不了几步路,方才勉强靠凉水压下去的燥热再次席卷而来,排山倒海。 蒋竞川掐灭烟快步走过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神色一沉,指尖触及的温度依旧滚烫。药效居然还未过去,看来剂量不小。他沿床边坐下,手臂穿过少年腋下,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李青慈猛地一僵,他抬起手腕,却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稍一挣扎就像失去支撑的纸鹤,轻飘飘地跌回对方掌控之中,“别……别碰我。” 蒋竞川看着他明显的抗拒,低头靠近,唇畔几乎擦过他红透的耳尖,戏谑道,“你竟然也会害怕。” 李青慈喘息微乱,脸色难看,眼底浮着一层细碎的惊惧。方才蒋竞川手掌离开前额的瞬间,那片短暂的冰凉竟让他生出几分难以启齿的贪恋。 生理上开始出现的失控和渴望,让他心理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下一秒蒋竞川宽大的手掌落到他腰际,解开了那个松散的纽扣。 李青慈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发颤,“你做什么?!” “帮你。”听不出什么情绪的两个字。 李青慈想要阻止他,奈何对方的动作很快……瞬间传来的凉意让他本能地战栗了一下……拼命想要逃离,却只能溃败地偏过头,呜咽不止。 “你刚在浴室没自己解决吧?为什么?是觉得在我的房间做这种事恶心?还是羞耻。”他知道这人自尊心强,故意说这些刺激他。 李青慈说不出话,双手紧紧攥着蒋竞川胸前的衣襟,恍惚间仿佛被抛向天边,又重重坠落。 “不……不要…” “不要什么?”蒋竞川恶意道,“乖,难受就叫出来。” 不要什么?他不知道……不知道……时间一点点流逝,感官无限被放大,眼前白光炸开,李青慈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流失,意识被巨大的疲惫吞没,腰一软,沉入昏睡之中。 蒋竞川停下了动作,声音低缓,带着某种蛊惑般的诱哄,“如果真的害怕的话,可以选择到我身边来,别总想着靠自己了。” 怀里的人很安静,呼吸也渐渐平稳绵长,他低头看到已经睡着的李青慈,心底突然产生了一丝奇异的熨贴,可明明他才是付出劳动的那一个,而且他什么时候帮人做过这种事?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自嘲地轻嗤了一声。 蒋竞川抽出几张纸,动作利落地替人清理干净,随后小心地将李青慈放回枕上,盖好被子。莹润的面孔陷在绵软的枕头里,像一颗剔透的珍珠,睡着的少年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冷淡,反而显露出一丝脆弱的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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