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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携带的东西不多,主要负责保护好从今晚到赵梧树回国医院的时间为止,专家团队已经在国内等候。 赵梧树全程被被严防死守在病房内,路千里也不能进去陪护。他俩呆在外面,半夜能听到赵梧树撕心裂肺地咳嗽声。 回国全程防护严密,同尘在国内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打点这一切。 回国飞机上,路千里催着文赫必须睡一觉,他已经至少四天没有睡觉了,精神紧绷到了边缘。 路千里掐着他脑袋晃,大声说,“你快给我睡觉,我看着呢,别到时候赵梧树好了,你猝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文赫早已累得不行,被路千里灌了点含有褪黑素的助眠饮料,很快身体支撑不住,昏昏沉沉睡过去。 一觉醒来,飞机降落百川。 同尘在医院等待。 路千里他们在机场就被按着先消了一遍毒。 再统一送到医院。 路千里和文赫二人没有问题,检测安全就放出来了。 同尘看见他俩,都一副憔悴的模样。 “这里有我,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文赫和路千里双双摇头。 “我在飞机上睡够了,这会儿还行。” “我也是,什么时候能上去看看大树?” 同尘也不了解医疗系统,他第一次遭遇身边亲友生命垂危,再沉稳的性格也会慌张不安。 但现在的情况需要他现在必须坚定起来。 “现在还没有进重症监护室,但我们也暂时不能见,再等等吧。” 同尘拍拍文赫的肩膀,走到路千里身边牵住他的手, “你去休息一会儿,我和小二看着。” 文赫摇头,“我不睡,在飞机上已经休息够了。” 同尘知道劝不动他俩,索性不说了。 路千里也睡不着,同尘只好找了一处座椅,让路千里好靠着他肩膀休息一会儿。 听到路千里呼吸趋于平稳了,文赫小声地问同尘, “联系赵梧树父母了吗?” 同尘点头又摇头,他用手机给文赫打字解释, ‘我知道赵叔叔最近都在新加坡开会。所以给阿姨打了电话,她还没有回复我,如果一个小时之后阿姨还不回复我电话,我会再想办法联系他们。’ 文赫也打字过去:要不要联系桐桐。 同尘看着这段文字,迟疑了。 他手指按在键盘上,迟迟没有下手。 如果他告知叶桐,叶桐慌不择路买票回国,赵父一定又会勃然大怒。 可另一方面,假若发生了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赵梧树没被救回来,无论如何叶桐也不该被瞒在国外,这会叫他终生抱憾。 半小时之后,赵母的电话终于来了。 “喂,尘尘,是有什么事情嘛?” 赵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语气平稳。 “阿姨。赵梧树现在在医院,情况有些复杂,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文赫凑在同尘耳边,听到赵母声音瞬间变得尖刺而急促。 同尘安抚中老年人情绪, “情况有些复杂,我一时间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但我们想还是先让您来一趟比较好。嗯,您别太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同尘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路千里已经半醒了。 同尘坐在冷板凳,一直没有说话,半小时后,他像是对自己下最后通牒。 “等大树意识清醒,去问他的意见吧,到底告不告诉叶桐,只有他自己决定。” 同尘报了医院地址,赵母不肖两个小时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匆匆往前跑时,平时梳理精细的发丝也慌乱。 路千里在门口等着她。 赵母扑倒路千里身前,“梧树怎么样了?他在哪儿?” 路千里扶助赵母,安抚她道, “阿姨您别慌,我带您进去讲,但这会赵梧树在隔离,至少要明天才能见。” “隔离?” 赵母瞪大双眼,指甲无意识掐紧了路千里的手臂,力气之大叫路千里也微微一痛。 “我儿子怎么了!?”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非洲,那边的感染病严重,梧树没跑过也被感染了,我们才把他带回来。” 路千里实话实话,他知道真话非常伤人。 赵梧树重病的联系人填写的竟然不是家人而是朋友,赵母也反应过来了,可急促的事实令她来不及伤心了,她现在只想知道赵梧树是否平安。 “梧树他感染的反应严重吗?” 赵母簌簌地流泪。 路千里不知道如何说了,如果反应轻微,赵母她甚至不会知道这件事,赵梧树一定会瞒着所有人的。 等到可以探察的时候,几人一起上楼看望赵梧树。 赵梧树还被隔离在里面,他们只能站在门外隔着一角玻璃看他,赵梧树还没有醒,眼下乌青。 赵母一看赵梧树虚弱的模样,瘦了至少十斤,她又开始流泪不止. 几个小辈只好换着安慰她。 赵父还在新加坡,文赫听赵母说,他最早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同尘向来不太会安慰人,他转了个弯去找赵梧树的主治医生了。 “邓老师,赵梧树的情况怎么样?” 邓院士是这类急性传染病和呼吸系统的专家,和同尘博导的同校师弟,如果他摇头,神仙大罗也救不回来。 邓老师的表情有些严肃,同尘也不是专业的,他只能尽量通俗地和他讲。 “按理说他作为亚洲人,这种病毒很少在亚洲体质上影响如此剧烈,如果是毒株变异,那么以往的参考案例就比较少……” “我建议患者家属做好心理准备,他现在反应太强烈了。” 邓老师表情严肃。 同尘的心向下一沉。 次日,赵父也赶回百川,他在病房前站了一个小时,一句话没有说。 同尘三人与这位古板的长辈并不相熟,并没有过多交流。 赵父起初想要把赵梧树转到京城的医院,并且态度强硬。 但当同尘神色冷淡告知他,主治医师已经是业内权威,上京只会浪费更多救命的时间,京城也未必允许一个肺部感染呼吸性疾病的患者过去。 赵父于同尘对峙了十多分钟,他才偃旗息鼓。 赵梧树是在中午醒的,只能隔着玻璃探视。 文赫离开玻璃窗口后,嘴角保持的笑容顿时消失,他走到同尘身边坐下,不安道, “我看梧树的脸色好差。” “他生病了而已,别害怕,医生们已经探讨出方案了。” 同尘安慰他道,同尘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手机屏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还没有拨通。 “嗯,我相信他,大树这么顽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当晚赵梧树就进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12mm的双层防爆玻璃,赵母一下瘫倒在地板上,如坠冰窟。 同尘赶来时,透明的面罩在男人枯槁的脸上勒出深深的压痕,瘦削的胸膛隆起又落下,病房里的人还活着的迹象只在绿色波形屏幕上可见。 路千里头埋在同尘颈窝里,同尘感到自己肩膀一阵濡湿。 医院顶灯的白光刺得人眼痛,同尘也有些看不清眼前了,他垂头,又打开手机屏幕,已经快没电关机了。 “梧树醒了!” 赵母隔着玻璃,忽然惊猝道。 他们快步走过去,但玻璃倏而模糊了,是医护关闭了可视玻璃。 过了一个小时,一位护士走来对他们说, “他有话想要和同尘先生说,你们谁是?” 赵父赵母皆是一怔,同尘立刻站出来, “我是。” 同尘换上严密的防护服,跟着护士走进去。 赵梧树鼻孔里插着管子,眼睛虚弱地半眯着,只有手还能动,他艰难地拿起笔。 “叔叔阿姨在外面,我还没有联系桐桐,需要我联系他吗?” 同尘不想叫他费太多力气,先解释一通。 赵梧树眯了眯眼,像是想对他笑一下但没能作出面部动作。 他缓缓地在板子上画了一个叉,青灰的手背摆了摆。 “我不想说丧气话。” 同尘一向自持冷静,但当他看见赵梧树的蓝紫色的甲床时,眼泪还是滚到了眼角。 同尘抬手擦了一下咸湿的泪。 “但如果叶桐以后见不到你了,他会恨自己也恨我一辈子的。” 赵梧树扯动了一下嘴角。 胶管子插在赵梧树鼻腔,一边青白的手腕上挂着针,他已经很难行动了,赵梧树强行打起精神来。 赵梧树在板子上写字,手没有力气,字也是断断续续的,如强弩之末。 ——不会死他还没回来 因为他还没有见过叶桐长到20岁的样子,还没履行幼时许下的陪伴过一辈子的承若。 同尘抹掉眼角的泪。 “好,你要是说到没做到,我就把这里的监控都拷贝出来给叶桐看。” 隔着病号服,赵梧树消瘦得肋骨清晰可见。 他努力地摆摆手。 当他呼吸时,同尘才能看出活人的迹象。 护士按铃,催促他应该离开了。 同尘走到门边,又顿住,留下一句话。 “你坚持过来了,就自己去找医院删掉,我当不知道这件事。” 在护士进来之前,同尘隔着厚厚的防护服,似乎听到了一声嗯的应答,同尘再隔着护目镜回头看,赵梧树已经倦怠地闭上眼。 医学电子仪器精密运算,绿色波线在频幕上走动。
第34章 “那段时间, 生了一场小病。” 赵梧树膝盖一直跪着,被冷冰冰的大理石磕得有点痛了,但他不敢冒言。 赵梧树显然察觉到自己走在叶桐愤怒和心疼的钢丝边缘, 心疼占据了绝大部分。 他大可以把自己说得更惨一点,这样叶桐可能会怜惜他。 但赵梧树没有卖可怜,他希望叶桐过的开心些。 靠着对方担心焦虑换来的和好, 不是一个爱人该做的。 “但我后来恢复的特别好, 复查的时候医生都说我是全院最自觉的患者,壮的和一头牛一样。” 赵梧树把脑袋汪叶桐的手里拱了拱,真像一只黑色德牧撒娇。 叶桐向下睨了一眼。 高高在上的视角能一眼看出他宽肩窄腰, POLO衫的袖口解开两颗,衣服包裹里的蜜色肌肉若隐若现。 叶桐瞪赵梧树一眼。 赵梧树讪讪, 靠男儿美色转移注意力失败了,还被叶桐敏锐地洞察。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起这件事吗?” 叶桐挑他下巴, 赵梧树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心里也微微疑惑, 明明他一康复就把监控删掉了, 私人医院较好运作,赵梧树花了笔钱就堵住悠悠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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