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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几个人围得近了一点。 “你这很难办啊,如果被霍深哥知道你的这些情况和他有关。那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他肯定会和你保持不再见面的距离。” 江迢:“这就是我担心的啊!所以我才让你们发誓,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 “但你总瞒着也不是办法啊。” 江迢:所以才跟你们说啊!这不是想让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吗!” 焦逸明和楚焱昊异口同声:“你也太高估我们了吧。” 江迢:“……” 三个人同时转头。齐刷刷地看向程峻。 程峻微笑:“我学的是外科,而且研究的是心脏方向。“ 朋友用时方恨菜啊! “但是我觉得他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医学层面能解决的问题了吧?” “你要不去找找道士驱驱邪?” “别是楚旭那个瘪三给你下蛊了吧。” “是啊,要不然很难解释你前几年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说实在的,这些猜测江迢都考虑过。他甚至觉得可能霍深也这么想过。江明晏不是还说霍深在哪资助建了一个道观吗? 只有猜测没有解决办法毫无意义,讨论陷入瓶颈,病房里弥漫着沉默。 事实证明,四个臭皮匠也成不了一个诸葛亮。 “不能这么讲,”焦逸明绝不承认自己是臭皮匠,“术业有专攻。你问我们的问题很明显超纲了,不是我们擅长的。” 江迢:“哦,那哪些问题是你们可以帮我想办法的?” 焦逸明想了想:“我可以教你怎么继承家业,不让家产在自己手中败光?” 楚焱昊:“我可以教你怎么经营酒吧,创造连锁品牌?” 程峻:“嗯......我可以教你怎么申请牛津,不走弯路?” 江迢:“滚呐!” 有这群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几个人看见江迢被逗的差点掀桌抓狂,都忍俊不禁。 程峻还是稍微有一点良心,安慰道:“至少你发现了规律,有规律就能避免,总比摸瞎要好。” 哎,江迢只想叹气。这规律还不如没发现的好。 作为有感情经验的人,楚焱昊倒是能明白江迢惆怅的原因,“你们俩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能到什么地步?”江迢语气恨恨,“正亲着呢……” 楚焱昊:“然后你晕了?” 江迢愤愤地瞪了楚焱昊一眼。 楚焱昊差点笑到了床下。 焦逸明也笑弯了腰。 程峻也很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宽慰道:“先遵循医嘱,好好检查。你也不用太过着急,好在日常生活大部分都不会受到影响。” 江迢:“哪里不会受到影响?我觉得是大部分都受到了影响!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的!如果不能解决的话,那我岂不是只能谈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你知道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不能碰是什么感觉吗,这简直可以位列十大酷刑之首!” 几个人都差点笑趴了,就连程峻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同情归同情,但这种情况怎么说呢,本来是很惨的情况,但被江迢讲的就是很搞笑。 程峻:“你的关注点真是……” 焦逸明忍着笑,拍了拍江迢的肩膀:“同为男人,我懂……” 懂个屁,人与人之间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江迢愁的要死,压根不想理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朋狗友。 以霍深的敏锐程度,但凡他再在他面前晕一次,他肯定就会发现端倪。 更何况他也不舍得再这么吓霍深了,感情的事情还没完全说开,万一先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怎么办? 哎,真是一江愁水向东流。 “算了,别的你们也帮不了,帮我多关注一下楚旭的动向吧。” 这都两个月了,总不能真神隐了吧? …… 楚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楚家家宴那一晚江迢离去前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就像病了一样,总是难以抑制地想起曾经的很多事情。他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江迢——江家的小少爷,恣意飞扬,像是太阳一样。但凡见过的人,就不会没有印象。 只是这颗太阳离他太遥远,他从未感受过被照耀时的暖意,所以只觉得刺眼。 他和江迢第一次见面其实比江迢以为的还要早。那是一次酒宴,他当时十来岁出头。他母亲花了很多心思才从楚鸿祯那里拿到了一份邀请函。去之前他母亲和往常一样嘱咐他要如何举止得体,要怎么和权贵的小孩相处——因为只有融入他们才是真正的融入那个阶级。 只是像他这种父亲的名字语焉不详的小孩,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成年人的恶意还会隐藏,小孩子的恶意就是明晃晃。即使他表现的再像那些出身优渥的小孩,依然有人来嘲笑他找他麻烦。 就在他被几个大孩子按着灌池塘泥水的时候,江迢出现了。他不知道从哪打球回来,穿着一身小球衣,用球砸散了那群人。他丝毫不嫌脏地把他从池塘边的泥巴地里拉了上来。他的手心带着运动过后的汗液,显得格外炙热。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太阳照射的温暖,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太阳。 然而太阳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多久。几乎是霍深一出现,江迢就奔了过去。“我叫楚旭”的回答被江迢的“哎呀,我得走了,下次再聊”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江迢奔向霍深,眼中再也容不下旁人。 有的人之所以被成为天之骄子,就是因为他生来便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别人想要的一切。但是为什么连太阳也会忍不住只绕着他转?太阳不应该是公平公正,平等地温暖所有人吗? 果然,他还是最讨厌太阳。 他承认当他遇到记忆不全变得有些奇怪的江迢时是欣喜的,他用了半年的时间,耗费了无数的耐心和精力,让他对他产生依赖和爱慕。他故意给他灌输很多错误的认知,让他和家里反目,看着他像是一条被驯服的狗一样,再也离不开他。 他觉得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到达这样高度,他不仅拥有了太阳,他还可以随意将太阳按照自己想要的模样修改。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意江迢,如果江迢对他是重要的,那他年少时那些远远的驻足和关注岂非就成了爱而不得?可是既然江迢对他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那为什么失去他会让他这么痛苦。他喜欢江迢吗?为什么只要他一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头就会变得疼痛不已。 “笃笃笃——” 门外响起佣人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楚旭少爷,午餐已经做好了,夫人让您一起下去吃饭。” 楚旭露出几分烦躁,他知道他要是拒绝的话下一秒敲门的就是他妈,“知道了,我等会下去。” 一楼的大厅原本是金碧辉煌,但如今只要是能搬动的奢侈品摆件欧式古玩都已经被银行拿去拍卖,所以整个客厅和餐厅便显得空落落的,很是萧条。 星图科技的破产和十几个代言费的索赔让他掏空了所有的积蓄,就连现在住的房子都还抵押在银行手中。他知道背后的推手是霍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才知道他的那些纵横谋划和商业布局在霍深面前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他也曾焦头烂额地努力自救,但是发现面对霍深准备了四年的打击,他毫无抵抗之力。 半生的汲汲营营都化成泡影,楚旭不知道是这件事情对他打击更大,还是因为江迢的事情影响了他,他总觉得干什么都有些提不起劲。 一个五十多岁打扮富贵的中年女人坐在餐桌的对面,再厚的底妆都遮不住她常年怨怼在眼角留下的皱纹。即使用高利率的借贷,她也坚持要维持有佣人和高档餐饮的体面生活。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你爸?”王婉优雅得体的切着牛排,动作比真正上流社会的名媛还讲究,仿佛只要能做到表面这些,她便也能在某一天里真正成为那个阶级的人。 楚旭烦躁:“我现在去找他还有什么用。” 王婉:“找他道歉也好,下跪也好,你要让他原谅你啊!” 楚旭:“楚家现在大部分已经落入楚卿朝的掌握,他原谅了我又能怎么样?他现在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你以为他对我有什么情义吗?我现在出去说不定还会被他当枪使,拿来转移大众对他的批判和注意。” 王婉摔掉手中的汤匙,橙红色的罗宋汤溅撒满桌:“你爸本来都打算认你了,不都是你自己不争气!你为什么管不住自己?你为什么会被人抓住把柄?你说是霍深他们设局陷害了你,你为什么不想想,若是你有人家霍深一半有能力,你又怎么会被他设局?为什么你从小都不如……“ “够了,”楚旭忍无可忍,他扫落面前的碗碟,汤食菜肴溅洒满地,“从小你就喜欢拿我和霍深做比较,你这么喜欢他你怎么没把他生做你儿子?我和他有什么能比的?他出生豪门父母都是高知,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呢?不过是一个在公开场合连‘爸’都不能叫的杂种!” 王婉似乎被吓了一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旭,疯狂地砸碎了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最后跌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嚎啕大哭。 “你有没有良心?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如果当年不是因为怀了你,我又怎么会跟在你爸身边无名无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想要这样吗,如果不是为了你的未来能够顺畅一点,我又怎么会做那么多事情?” “我为你浪费了我的一生,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如果你从小有霍深一半的优秀,你爸早就让你回家了。我又怎么需要做后面那么多事情?” 楚旭看着地上哭得崩溃的女人,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将东西砸在她身上的冲动,重重地摔门而出。厚重的红木大门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内,天地又寂静了下来,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雨声。 他仰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紧紧握住拳头,一个人淋了一会儿雨,却没有那里可以去。 “滴,滴——” 一辆看起来有些低调的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叶清瀚带着墨镜和口罩,“上来聊一聊?” 楚旭沉默片刻,打开副座的门,坐了上去。 黑色的轿车开到一个不明显的角落停下,叶清瀚拿出来一个盛有炖好的安神汤的保温桶,“喝点吗?专门帮你炖的。” 叶清瀚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他总能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最渴望的情绪反馈。 楚旭原本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如今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或许这只是他的一种生存手段。说你想听的话,表现出你最想要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千人千面。 他接过保温桶,却没有打开。只是意有所指地看着他脸上的口罩和墨镜,“你不用如此小心。虽然不想承认,但楚卿朝这个人做事比我有品,他不会牵连无辜。只要你未来不去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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