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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渐鸿没有说话，只是用烟灰色的眼眸静静看着陈辰，脸色愈发苍白。 “刚刚有Omega和Alpha发热了，你没受到影响吧？”陈辰又问。 柳渐鸿摇了摇头，垂下双眸，问：“你最近很忙吗？” 陈辰眨了下眼，说：“也还好，要考试了，没什么课程，都在复习，考完试就能放假。” 考试内容对陈辰来说，完全没压力。 “那我明白了。”柳渐鸿声音越说越低，“我就是刚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没什么事，我走了。” 柳渐鸿话落，直接往门口走。 明白什么？ 怎么就要走？ 陈辰被柳渐鸿的话搅得一头雾水。 但他刚向前追了几步，又生生止住脚步。 他没挽留柳渐鸿。 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和柳渐鸿相处。 两人都是Alpha，他又不想和Alpha谈恋爱。 还是不要纠缠太深比较好。 到了寒假，苏林川回家了，佣人也都陆续回家过年，整栋楼房里就剩陈辰一人。 陈辰盯着终端机上和柳渐鸿的聊天界面，已经发呆了半天。 冬天天黑得早，又是阴天，还未五点，却已入夜。 周边路灯昏暗，照不进院子，显得屋外暗沉沉的。 窗外传来鞭炮的响声，惊醒了陈辰。 陈辰终于下定决心，假期要留在研究院，不回卯城。 但他不能说实话。 陈辰找了个借口，对柳渐鸿说，要在望都打工攒生活费。 新婚第一年，丈夫就不回家过年，不合常理。 柳渐鸿却十分平静地应下了，没有二话。 明明遂了心意，陈辰却有点不是滋味。 柳渐鸿怎么不多问几句，不多关心他？ 难道不怕他在外面乱来吗？ 还是无所谓？ 陈辰心烦意乱。 可他已经说了不回去，不好再反悔。 也不知又发呆了多久，天上开始飘雪，陈辰决定趁雪不大，出去买点物资屯家里。 出租屋本来有佣人打理一切，包括买菜和生活用品，现在其他人都回家了，陈辰只能自己出去采购。 来望都这么久，他还没怎么出去逛过街，平常都是学校和研究院两边跑。 陈辰不知道去哪里，便直接导航去商场。 街上的店铺大部分都关了，只有零星几家还开着，原本繁华热闹的都市一下子冷清下来。 才刚到商场，陈辰正拍着身上的雪花，身后便传来一声叫唤。 “陈少？” 陈辰不觉得是在叫自己，依然自顾自地整理衣服。 “……陈辰。” 身后那人走上前。 陈辰疑惑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熟人。 时雯樱。 女Omega没了那非人的折磨，脸色红润不少。 陈辰才发现，女Omega原来年纪并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时小姐，”陈辰回以微笑，“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现在看上去挺好的。” “我也没想到，”时雯樱向四周看了看，问，“柳少没跟你一起吗？” “没有，我来望都上学。”陈辰说。 “难得相遇，一起去喝一杯吧。”时雯樱提议。 “不了，”陈辰摆手拒绝，“我不会喝酒。” 时雯樱笑了：“喝奶茶。” “……行。”陈辰尴尬点了下头。 …… 商场里奶茶店的人不少，两人各自点了一杯果茶，陈辰还贴心地为女孩子点了个小蛋糕。 “陈辰，我很感激你和柳少，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这么顺利脱身。”时雯樱说。 “举手之劳。”陈辰说。 时雯樱摇了摇头：“对你们来说，是顺手而为，但对我来说，是浴火重生，我当时其实想过，与其痛苦得快要发疯，不如死了算了。” “都过去了。”陈辰安慰道。 “是啊，再痛苦也都过去了。”时雯樱感慨。 “你和那个……婚姻关系怎么办？”陈辰问。 时雯樱未到强制婚配年龄，离婚的话，可以自己再找伴侣，但她要是回头去找那个买主商量离婚，怕又会被关起来。 “帮我做引产手术的Omega医生，”时雯樱说，“给了我一个BO平权互助联盟的联系方式，他们帮我安排律师，撤销婚姻了。” “那太好了。”陈辰很为她高兴。 时雯樱也笑起来：“我现在加入了这个平权互助联盟，想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其他Omega。” “BO平权互助联盟，是怎么样的组织？”陈辰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害怕时雯樱被人所骗。 时雯樱将BO平权互助联盟的介绍投放给陈辰看。 “这个组织的创始人，是一位高级Omega，大家都叫他玉干先生，不过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样貌。他在三年前创立组织，每年固定投入一笔资金，用来帮助有困难的Beta和Omega。而很多受到帮助的Beta和Omega，会选择加入组织，继续帮助其他人。” “加入这个组织，需要什么条件吗？”陈辰问。 “只要是Beta和Omega，都可以加入，”时雯樱笑着说，“出钱或者出力，是自愿的。” “Alpha不能加入吗？”陈辰又问。 时雯樱抿了下唇，面露难色：“组织里的很多人，都曾受到Alpha的迫害，可能无法接受Alpha加入。” 陈辰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陈辰，我知道你问这些，是害怕这个组织有问题。”时雯樱说，“我认真了解过，它并没有强迫谁加入，大家都是自愿的。” 陈辰说：“慎重些比较好。” “嗯，你说的对，”时雯樱说，“但我觉得，BO平权互助联盟就像一个大家庭，大家互相依靠、扶持，成长、强大，为了共同的愿望而努力。”
第83章 你为什么会来 共同的愿望？ 既然叫平权互助，那愿望便是，让Beta和Omega，在权力和地位上，与Alpha平等。 可是，Omega在信息素方面，本就有高低之分，自身已经不平等。 而且，Alpha群体的高高在上，由来已久，数百上千年的“规则”，要撼动它，何其艰巨。 但陈辰佩服这种勇气：“我相信有一天，你们能达成所愿。” “我也相信，”时雯樱说，“我们生而平等，所有的高低贵贱都是后天强加的枷锁，我们只是想解开那些不平等的枷锁。” 此时的时雯樱眼里有光，和陈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或许，这才是BO平权互助联盟成立的意义，让那些曾经陷入绝境的Beta和Omega，重获新生。 和时雯樱道别后，陈辰去生鲜区和生活用品区买了一大堆物资，最后拿不动，只能让商场送上门，他自己再慢悠悠地走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物资被细心地堆叠在门口。 陈辰刚走上前，旁边突然有个黑影晃动了一下。 “谁？！”陈辰被黑影吓了一跳，出声呵斥。 黑影伸手将门廊灯按亮。 灯亮起来的一瞬间，陈辰看清了来人。 那人一身黑，连围巾都是黑色的，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烟灰色的眼睛。 陈辰直愣愣地站在原地，雪花飘落在脸上，不觉冰凉，反而像火星一样滚烫。 那人拉下围巾，将脸露出来，苍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你忘了给我钥匙。” 那人抱怨着，理所当然地控诉陈辰的粗心。 外门没有装密码锁，没有钥匙进不去。 “你，你应该先给我发信息。”陈辰声音干涩，他此时脑子像生了锈，完全思考不动。 “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和我说话？”那人像平常一样，发出霸总式的命令，“过来。” 门廊有遮挡，不会淋到雨雪。 陈辰却丝毫迈不动步伐，依然在原地站着，迎着风雪，问：“渐……鸿，你为什么会来？” 柳渐鸿皱起眉头，说：“我那天，走得太匆忙，有些事没问清楚，所以今天过来问问你。” “你说。”陈辰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柳渐鸿问。 陈辰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柳渐鸿的眉头稍稍舒展：“那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陈辰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变成Alpha的柳渐鸿相处，并不是讨厌。 “那你……”柳渐鸿顿了一下，垂下眼，问，“还喜欢我吗？” 这一句话，像一记猛锤，让陈辰脑子瞬间激灵了一下。 他应该不喜欢Alpha。 可他张着嘴，却说不出否定的话。 他知道话一但出口，他和柳渐鸿之间就真的结束了，只剩协议。 他不想要那样的结局。 那他喜欢吗？ 会想和身为Alpha的“柳渐鸿”在一起吗？ 会对一个Alpha有欲望吗？ 会不在乎对方的性别，只在乎对方本身吗？ 陈辰久久没有回答。 柳渐鸿却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有时候沉默，不是默认，而是体面的拒绝。 他应该知难而退。 柳渐鸿放在衣兜里的手紧了紧，最后下定决心，抬起手，将围巾重新戴好。 他要走了。 上次在学校，明明已经得到了答案，只是因为自己不死心，想再试一次。 结果答案还是一样。 陈辰的目光追随着对方的动作，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想柳渐鸿离开。 他不想两人之间就此结束。 他好不容易敲开柳渐鸿的心门，不想功亏一篑。 理智知道Alpha和Omega的区别，心里却抑制不住想靠近对方。 他想遵循自己的心意。 他明明不喜欢Alpha。 却喜欢“他”。 不管“他”是柳渐鸿还是柳渐英。 陈辰的脑子重新清明起来，像是重新掌握了身体控制权，在柳渐鸿戴好围巾时，狠狠扑了上去。 柳渐鸿被这一扑，后退了半步，没站稳，直接撞在身后的墙上，按到了门廊灯的开关。 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中，柳渐鸿能感觉到陈辰剧烈的喘息。 “你不该过来，我明明……” 陈辰没有往下说，他伸手拽下柳渐鸿的围巾，就着拥抱的姿势，在黑暗中，用自己的唇摸索着柳渐鸿的唇。 从脖颈，到脸颊，再到嘴角。 柳渐鸿察觉陈辰的意图，发出古板的抗议。 “这里是外面。” “没人看见。” 陈辰动作未停。 两唇相触时，柳渐鸿又发出直A霸总的抗议。 “你不能主……唔……” 陈辰将舌头探进去，把柳渐鸿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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