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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才说的自家人聚会,坐下一看,陈家人清一色的费尔岛毛衣,郑家人个个穿的西装小礼服,连胡瀚宇都换了一身全黑的西装,只有郑澄男生出挑地穿了件粗花呢香奈儿外套,两家人各座了长条桌的一边,按年纪小辈都对着坐。 两家的不同风格立现,一边是正统豪门做派,另一边却是悠闲的老钱风格,年方杰看着觉得很有趣。 “今朝阿拉就当吃年夜饭了啊。”郑老板正握着陈仰的手叙旧,两人每次见面,必定用那无改的乡音聊天。 “你这个地点选的叫惯好。”陈仰也应着,看见倪图钧和年方杰,招手叫他们过来,“图钧,来叫郑叔。” “郑叔叔。”TJ彬彬有礼地招呼道。 “图钧,听说现在自己创业啊。”郑远笑着和他握手,还是一口沪语,“你们年轻人,冲劲足,是要多试试。” “还要向郑叔叔多学习。”几句客套的沪语,倪图钧说得很标准。 “哟,上海闲话么忘记,弄比澄澄莱塞。”果然,获得了郑远的几句拉踩,角落的郑澄白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地喝着香槟。 “我都不知道你会说沪语。”刚才打招呼时大气不敢出,直到坐到小辈这桌,年方杰才敢悄声说。 “就会这几句,祖母教的,开口先学沪语。”倪图钧不以为然,瞬间切换回普通话,一坐下就和他贴在一起。 “果然你还有很多事我不知道。”以前从没听倪图钧提过,年方杰想起下午听他弹的几句平安夜,“钢琴是不是你也会弹?也从没听你提过。” “这个桌上的人,大多数都会。”倪图钧指了指对面清一色正装的郑家人,“他们家小学毕业前英皇都考完了,还得学第二种乐器,这他们家传统。” “我哥绝对音感,小时候是我们家学得最快的,但老师说,他想当个钢琴家很难,只会拷贝不走样,完全弹不出感情。”雅钧就坐在小杰边上,笑着插嘴。 “我们家艺术没造诣,不强求。”TJ耸耸肩,“小时候没少被叫上去表演,比不过郑家。” “所以后来两家聚会你就没出现过,原来是怕比不过。”郑澄靠在椅子上摇着香槟,“不过我也不喜欢家族聚会,能逃就逃,要不咱俩能在高中才熟吗,早就是发小了。” “我小时候见了你肯定讨厌。”倪图钧一点没避讳,“话太密,吵。” “要没我话多你中文能学好吗?一天到晚捧着个电脑听那些译制片腔,回国了没人搭理你。”郑澄没打算让他。 “我们爸妈分开之后,哥哥话最多的,也就是高中那两年,光和郑澄斗嘴了。”趁他俩说的热闹,雅钧偷偷告诉小杰,“他那时可严肃了,多亏有你,现在又成了以前的样子。” “TJ小时候到底什么样啊?我真的很好奇。”小杰其实想知道挺久了,赶紧问雅钧。 “我太小了记不清,只记得他是很温柔很有耐心的,总陪着我玩。”雅钧回忆起儿时的点滴,脸上流露出怀念。 博钧也提过,小时候的倪图钧就很安静,但不是浑身带刺的模样,两兄弟经常一起做实验,还炸过几次后院。 几声酒杯的敲击声响起,陈仰和郑远站起来开席,这才看见一排侍者已经在座位后面候着了,这幅阵仗其他人好像习以为常,整个桌上只有年方杰和好Allen两个人紧张局促,学着其他人把手放到桌下。 TJ悄悄在桌下拿小手指去勾小杰的手,勾了好几次,才让他如愿偷偷牵上了。 “让我们举杯,共同庆祝这难得的相聚!”陈仰举起酒杯,示意干杯。 小杰这才慌忙抽出手,倪图钧还压着不让,他着急拿杯子在桌子边沿撞了一下,可疼了,还得管理好表情干杯,顺便向倪图钧分出一个愤怒的眼神。 眼神和对面的胡瀚宇对上了,他显然看到了全过程,灿烂一笑,食指比了个嘘,表示回保密。 “几岁了玩这套。”干杯后小杰吐槽。 “小时候没玩过,补齐童年的遗憾。”TJ得意洋洋啜了口香槟。 整个宴席都是西式风格,一道道菜上下来,吃得目不暇接,压根顾不上什么聊天,直到甜点上完,各位年轻的继承人和总裁们才端上酒杯开始向餐厅边上的鸡尾酒吧走动起来,边走边聊。 好Allen抓住机会,来找刚才同病相怜的年方杰攀谈,让他给自己的中文再纠纠错。 “哥哥很凶。”好Allen指了指正和郑家兄弟客套的倪图钧。 “你习惯就好,他就这样。”小杰轻轻和Allen碰杯,“祝你明天成功。” 听了听他的发音,小杰又觉得自己这话说早了。 “泥加给我嚎嘛?”Allen很努力,但发音还是差了口气。
第103章 圣诞3 “四声是不是有点难?要不咱在断句上再找找感觉。”年方杰纠正了他老半天, 觉得自己已经快不会说话了。 正好TJ结束营业向他走过来,换个对手示范一下,让Allen找找语感。 “这样, 你这么断句,再带点感情。”小杰招呼TJ过来,握住他的手臂, 带着情绪,略夸张地看着他说, “你嫁给我,好吗?” 刚才还有些疲惫神色的倪图钧听到这句话,凤眼差点瞪成杏眼了, 机械地回复了一句:“好的。” “Congratulations!”好Allen拍手祝贺。 “不,不是!在教他, 我在教他。”年方杰疯狂摆手否认。 “没关系,我可以做姐姐。”倪图钧大度地笑笑。 这是重点吗! 这个晚上剩下的时间倪图钧就没走开过, 一直跟在年方杰身边,要么搭着肩, 要么扶着腰, 脸上的微笑也没下来过。 “什么好事?今天笑容这么多?”博钧凑到他身边, 小声问, “你妹妹要出嫁这么开心?又不是你出嫁。” “哥你别添乱啊。”小杰忍不住了, 谁来救救我! “要不你也顺便求个婚吧,一次搞定。”博钧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继续和TJ开玩笑。 “不能喧宾夺主。”他倒是很谦虚, 搂着小杰的腰偷偷用力扣了一下,“小杰好不容易把他教会了。” 听不下去了,小杰急中生智:“哎?对了, 是不是瀚宇说,大堂的篝火可以烤棉花糖来着?我去看看。” 直到坐在大堂的篝火前,TJ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消失。胡瀚宇也躲在这里,见他们来了,自觉地拿起两个穿好竹签的大型棉花糖。 “猜到是你俩会第一个来。”他说。 “热巧克力还有吗?”一个晚上压力山大的正餐又加上莫名其妙的“求婚”,年方杰许久没这种只能靠甜食缓一下的无力感了。 “没了,这个点喝会失眠,热红酒要吗?让厨房做了。”瀚宇拍了拍腿上的竹屑站起来,“我去拿。” “好啊。”酒也可以。 注意到他急迫的态度,TJ皱了皱眉:“你就……这么想忘掉刚才说的话?” “不是,我就是累了,你知道Allen有多难教吗?比你难教100倍。”小杰搓了搓脸,感觉自己的中文系统也要出问题。 “那是自然。”只要是夸奖,TJ总是照搬全收。 篝火发出噼啪声响,小杰拿起棉花糖翻了个面,手上的戒指映着火光一亮。 刚才的求婚台词得到回应的时候,他也没多惊讶,这个答案好像早就定下了,3年多前,或许是在江边的路灯下,这个答案就不会变了。 “我有时候会戴在无名指上。”TJ显然和他想的是同一件事,摩挲着自己左手中指的戒指,“和不那么熟的客户碰面什么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像是你会做的事。”小杰倒是一直老老实实地戴在中指上,掀开看看,经历了几个月,皮肤的颜色已经出现了差异。 “也不光是…为了避免尴尬。”TJ去摸年方杰的戒指,再摸了摸他中指上没这么明显的痕迹,“如果真的要在手指上永远留下痕迹,我希望能留在无名指上。” “那你带你的运动指环呗。”小杰嘲笑他。 还以为TJ会不服气地争辩两句,他却认真地凝视着小杰的眼睛:“以后不这么做了,我只戴该戴的。” 只有在小杰面前,TJ才会流露出这种表情,混杂着孩子地执着,和小动物说话的温柔语气,却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严肃认真,小杰永远没办法拒绝这样的TJ。 “好。”他轻声回答,握着他的手把戒指换到无名指上,“那你从今天开始戴这里。” 倪图钧怔住了,他原本以为年方杰会躲闪着看向篝火,棉花糖,或者其他一切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咧开嘴角说一些玩笑话,让这句话贴着湖面划过,再回归平静。 可今天他没有,此刻他也一样认真地看着倪图钧,琥珀色的瞳仁里甚至凝上水汽,跳动的火光让他想起那天阳台的夕阳,年方杰的眼里也有着和那天同样的坚定。 下一秒小杰的手指就覆上他的眼角,轻轻把那滴他不承认是眼泪的液体晕开。 “戒指,是我去看我妈的时候买的。”TJ忽然公布了答案,也拉过小杰的手,“我想,时间已经证明了,我当时不是冲动。” 戒指落入小杰无名指根的瞬间,他觉得无比踏实。 “something new,something old,”TJ念出古老的谚语,捏了捏他身上的蓝色毛衣,“something borrowed , something blue…正好凑齐了。” 新的,旧的,借的,蓝的,美剧里常看到的情节,此刻就发生在眼前。 “咱就结婚了?不能吧?”小杰握着他的手,笑道。 “不能。”TJ摇摇头,“我要给你正式的仪式,还有更正式的戒指。” “嗯,你慢慢计划吧,”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小杰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那我计划的第一步是……”TJ凑到他耳边,“回房间运动一下,然后去温泉。” 篝火的噼啪声掩盖了一个绵长又温存的吻。 胡瀚宇端着热红酒过来的时候,早就没了两人的踪影,郑澄一个人坐在篝火前,嫌弃地扔掉了两串烤焦的棉花糖。 “叫人给他们端去帐篷吧。”郑澄淡淡扫了一眼两杯热红酒,站起来捏了捏瀚宇的脸,“光服侍别人了,我呢?” 雪霁的清晨,泡泡屋的圣诞树下响起阵阵欢呼。雅钧在好Allen怀里又哭又笑,在餐厅的郑家人也被欢呼吸引,远远看着凑了个礼貌的热闹。 “一早喝香槟是不是有点过了?” 当他们意犹未尽地离开泡泡屋走进餐厅时,倪图钧对坐在窗边的郑澄说。 “有好事不能庆祝一下?”郑澄举着杯子,向倪图钧的左手举了举杯,“更何况,好事成双。” “我们这个,不算。”叫他注意到,倪图钧压不住嘴角,但还是否认着。 “不算?那昨天温泉更衣室谁在反对脱戒指?”郑澄没放过他,坏笑着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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