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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作案特征的发现再度将犯人的行为引入了全新的方向,掐死对方一般是需要强烈的恨意的,斩首是对尸体的凌辱,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唾弃。 专案组迅速调转了方向,重新将王铎的分析纳入考量。 要产生这么强烈的恨意,作案动机一定是仇杀,但什么仇会让凶手犯下如此恶劣凶残的案子呢? 仇杀、随机作案…… 难道是情杀? “不可能啊,如果按照出轨情杀案的方向去查,这些死者都是人均身高一米七六,体重70公斤以上的成年男性,女性凶手是很难有这样的力量制服他们的,死者体内都没有检测出药物,除非是有另一个男人帮她,但这逻辑就很奇怪,一般来讲这样的凶案凶手不会想有第三人参与,感觉有点说不通。” 电话那头同僚几人讨论着,顿了顿,想到许久未发声的王铎,想看看他的意见。 王铎侧着的耳朵微微动了下,他听到有脚步声在门外窸窣响起,拿起手机,悄无声息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靠近家门,挑起猫眼。 陈小奇似乎很开心,换了身衣服,转着手指上的东西。 王铎从猫眼中看到,那是一枚戒指。 “如果是同性作案呢?”王铎淡声给出一个可能,“杀人的,是一个男人。” “但情杀不就不通了——我操!” “同性恋?!” “嘶——” “往这上面查!” …… 电话那头讨论起来,王铎挂了电话,推开门走出去。 陈小奇正在掏钥匙开门,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回头看到满身酒气的王铎,翻了个白眼:“操!瘸子你要干嘛?” “你在卖淫,这是犯罪。” 王铎盯着他,倏地开口。 陈小奇的话被堵回去,他表情还停留在某个神态上,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看上去十分滑稽。 王铎看着陈小奇的脸很快变得苍白,嘴唇颤了颤。 “你,你什么意思?!”陈小奇手指颤了颤,指着他:“你他妈血口喷人!” 王铎平静地注视着他:“我都看到了,你还在上学,又这么年轻,人生还很长,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 陈小奇感觉他在威胁自己,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揪住他的领子:“操!瘸子你想干什么?!” 王铎没有反抗,任由他抓着自己,嗓音沙哑:“你还有选择,有些孩子连选择都没有,不要执迷在错误中。” 陈小奇气急败坏地打了他一拳。 王铎竟然开口“哇”一声,吐在了陈小奇身上。 陈小奇尖叫着推开他,王铎跛脚站不稳,往后踉跄几步。 好在他没吃多少饭,只是酒液在胃中酝酿出十分不好闻的味道,陈小奇也快吐了,干呕了两下甚至来不及回家,推开王铎冲进他家的厕所抱着马桶呕了出来。 陈小奇晚上跟人到高级餐厅吃了一餐,撑得本来就不行了,被王铎熏得大吐特吐,把酸水吐完还在干呕。 王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厕所里的味道置若罔闻,从卫生间悬挂的绳子上扯了条毛巾,打湿水、拧干,递到陈小奇面前。 陈小奇毫不客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走毛巾擦着脸和身上。 王铎又喝了口酒,看着他,忽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陈小奇冷声反问。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看了你客厅的奖章,庆大是很好的大学,补助金不会很少。”王铎的声音又长期被酒液侵蚀的沙砾感。 陈小奇冷笑:“关你屁事。” 王铎灌了口酒。 陈小奇把身上被他吐脏的衣服脱掉,露出红痕斑驳的身躯,后背有几道深浅交叠的鞭痕。 “他们打你。”王铎道。 陈小奇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把衣服团成团,走到他的洗手台去拿肥皂冲了水,用力揉搓着,头也不回道:“与你无关。” “你是自愿被打的吗?”王铎又问。 陈小奇没有回答,继续洗着衣服。 王铎道:“他们找你就是为了这个,对吗?” 陈小奇关了水龙头,目光在手指上银戒的奢侈品logo上短暂停留,余光扫到黄色肥皂盒角落的粉红色液体上没有多想,很快就把手里的肥皂放回去,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陈小奇把衣服的水拧干,握在手里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王铎堵住了路。 王铎不依不饶地盯着他。 陈小奇被看得火大,他青涩的脸庞上写满不服气与怒火:“你到底要干什么?!快点让开,我要报警了!” 王铎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厕所里变得十分安静。 镜头不断在陈小奇和王铎的脸上来回交错,陈小奇额角流下一滴汗,怒骂一声:“让我出去!” 安静片刻,王铎拖着脚让出一条路。 陈小奇气冲冲地捏着衣服冲回去,掏了钥匙回了家,重重摔上门。 王铎没有再与陈小奇见面。 一直到两天后的深夜。 傍晚楼上的争吵与楼下的钢琴声后,整栋居民楼被扼住咽喉,陷入更为漫长的沉寂。 王铎坐在客厅默默地喝酒,手边的资料摊开,上面是几桩死状凶残的无头案的照片。 沉静的门外再度出现响声。 王铎下意识抬头望过去,听到脚步声在门外停留很久,但一直没有传出陈小奇家开门的动静。 他顿了下,把手里的家酒瓶放下,拖着腿走过去,推开门,陈小奇晕在门外的楼梯上。 王铎目光看着他,轻轻眨了一下,一深一浅地走过去,缓缓地把陈小奇抱起来,又慢慢地拖着他,回了家中。 陈小奇烧得很严重,脸颊通红,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嘟囔地叫着什么,被梦魇住,很痛苦的模样。 王铎把他放在床上,解开陈小奇的衣服,目光顿了下,看到他身上渗出血丝的伤痕。 他打了盆水,拧了毛巾轻轻擦拭陈小奇的身体。 陈小奇冷不丁转着脸,痛苦地呻吟。 王铎动作停下来,看着他,俯下身去凑到陈小奇耳旁,听到他在梦中艰难地说:“爸爸……不要打了……求求你……” 王铎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把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擦干净,慢慢拖着脚倒了水,去小区外的药店买了药。 临结账前,忽地想起什么,王铎又让药师给他拿了一罐治疗肛裂的药膏。 他回家的时候陈小奇还在床上睡着,眉头还是皱着,看起来睡得不安分。 王铎拿着退烧药,捏开陈小奇的嘴,按着他舌根把药送了进去,又挤了药膏出来,替他把身上的伤口都擦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后,他缓慢地扭头,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肛裂药膏。 镜头最后停在那盒药膏上,盖子是拧开的,药膏的锡纸包装憋下去,有一些淡黄色的膏体在边缘干着。 陈小奇冷不丁睁开眼,“嗬”地吸了口气,他看着陌生的卧室大惊失色地跳起来。 身上的伤口猛地被扯痛,他吃痛地白了脸,跪在床上。 门外响起脚步声,那道脚步声很拖沓,一深一浅,一重一轻。 陈小奇很熟悉这样的声音,他脸色变得煞白,全身忍不住颤抖。 门被推开了,在陈小奇惊惧的目光中,出现了王铎平静的面孔。 “我不是你爸爸,也不会打你。”王铎说。
第81章 阳光普照的一天21 陈小奇裹着被子,惊惧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脸色惨白地朝后退了两步,一直到撞上床头,退无可退,失声尖叫:“别过来!” 他动作一僵,感受到流出融化的药膏,把被子掀开条缝,朝里看了眼:“你想干什么?!” 王铎的脚步没有停,走过去,手里拎着一份从门口买来的快餐,陈小奇急促的呼吸在麦克风中格外明显,他警惕地盯着王铎,看着他微微弯腰,把快餐放到床头柜上。 王铎全程没有什么波澜,直起身,对上陈小奇的视线,沉且快地说:“趁热吃,吃完喝药,这个是消炎的,一次两颗,如果你还发烧就吃一粒布洛芬。” 说完,他把床头的药整理了一下,整齐地摆放在陈小奇面前。 陈小奇全程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 王铎开了衣柜,里面很空,只挂了几件薄衫。 他拿了一件放在床上,衣服洗了很多次,已经脱形,看起来柔软服帖地攀在床沿:“你可以在我这里洗一下再回去。” 陈小奇还是不说话,抓紧被子遮住裸露斑驳的身体。 王铎目光发沉,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王铎又坐在客厅的窗户旁喝酒,他面前的电脑原先是亮得,太久没有换过画面就暗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卧室门缓慢地推开。 陈小奇穿着自己原先的脏衣服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没有穿王铎拿给他的衣服。 或许是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陈小奇虽还是警觉,但不像先前那般害怕,他白着面孔,怯弱地从门后露出半张脸,看着王铎的方向。 王铎没有看他,拎着酒瓶又灌了一口。 陈小奇小心翼翼地走到大门旁,拉开门,已经踏出去了,但关上门前,他犹豫两秒,还是转身,小声又快速地冲里面丢了句“谢谢”。 王铎喝酒的动作顿了下,微一侧过脸,扫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那天后,王铎与陈小奇的碰面就变得频繁起来。 王铎几乎是昼伏夜出,凌晨与傍晚会下楼丢个垃圾或去超市买酒。 而陈小奇到了学期末,变得很忙,时常在图书馆呆到一个晚到回家后听不到争吵与钢琴声的时间才会回去。 两人会在小区入口或居民楼下偶尔碰面。 陈小奇一开始会躲着王铎走,可能是顾忌王铎知道他的秘密,也或许是一些别的原因。 王铎话不多,看到他会微一颔首,而后重新移走目光。 又过了一段时间。 无头案的连环凶犯一直没有再作案,这是一个漫长的蛰伏期,但警亭专案组的人都不敢松懈。 王铎以隐形人的身份参加了几次电话会议,给出了一些值得深入调查的判案方向。 老领导也劝过几次,让王铎重新回来加入队伍,但都被王铎拒绝了。 王铎不抽烟,但酒不断。 妻子赶走他后的一段时间心软了,打了几通电话过来,让王铎戒酒就回家。 电话中是女儿柔软的声音,捧着电话亲昵地撒娇,叫他“爸爸”,又说很多“我想你啦”、“囡囡在家有乖乖哦”这样的体己话。 只有面对女儿,王铎才会流露出隐藏起来柔软的一面,面孔还是严肃,但眼梢有点笑意,没有喝酒,低声哄她,总对女儿说:“就快了,爸爸很快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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