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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第一次见傅时勋。 那是在酒吧的包厢里,他那时候刚签约了一个公司,什么都不懂,被老板骗去酒吧陪酒。 包厢里所有人都在劝他酒喝。 所有人都又脏又臭。 只有傅时勋,他的身上是香的。非但如此,傅时勋还不许他喝酒,只给他柠檬水。 那会儿他仰望着傅时勋。 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英俊的男人? 后来第二次见傅时勋。 是在马路边。 他跟老板大吵一架,被从公司宿舍里赶了出来,浑身上下连一百块钱都没有。 穷的都要去要饭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停在他的身边。 傅时勋从车里走了出来,很好心地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那会儿的傅时勋又有礼貌又善良,跟后来的大坏蛋一点儿也不一样。 可是,可是…… 就算是后来变成大坏蛋的傅时勋。 他怎么能有别人呢? 乐澄感到氧气彻底被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他的眼前越来越黑,嘴唇也越来越苍白。 似乎下一秒就要真的这样晕过去的时候。 这时。 耳畔响起男人熟悉的恶劣嗓音。 “骗你的。” 乐澄:“……” “没有新男友,毯子也还在。不过换了个地方,在我办公室里。” 傅时勋语速飞快道。 他完全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为自己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见到乐澄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他,只以为乐澄不信,便又补充道: “那天我午睡冷,就拿过去盖了。你不会连这点儿小事都要生气吧?” 说完就被揍了。 紧锣密鼓的拳头鼓足了力气锤在傅二少的胸膛上,倒是一点儿都不疼,跟挠痒痒似的,但让他很不解: “说了没丢也打我?你到底讲不讲理?” 乐澄一边哭一边继续锤:“我就打我就打!谁知道你是不是又骗我,大骗子,王八蛋!” 傅时勋被打的实在没办法了,主要是被打的他某些身体部位有点儿冒火,而这会儿又不是兽性大发的时候,只能求饶:“好好好,那我带你去看证据行不行?” 乐澄吸了吸鼻子,最后又打完软绵绵的一拳后,才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毛,迟疑地说:“……行。” 他倒要看看傅时勋能拿出什么证据! 两人于是转身来到傅时勋办公室。 对这里乐澄倒也很熟悉。 有些地方甚至比隔壁的小会客室更熟悉。 透明的大落地窗,黑色真皮软沙发,三百六十度可旋转老板椅,还有隔间里可供休息的小床…… 嗯? 小床上那一片藕粉色,看上去不就是乐澄丢失的小毯子么? 乐澄睁大了眼睛,一开始还有些不信:“是我的那个吗?” 傅时勋直接把小毯子拿出来,扔给乐澄。 “自己看。” 乐澄于是接过毯子,仔细检查。 很快他确认,没错,这就是他丢失的小毯子! 因为玲娜贝尔的耳朵曾经在他跟傅时勋玩闹的时候被扯掉过一次,后来是乐澄逼着傅时勋用针线把耳朵亲手缝了起来。 那歪七扭八的走线绝对不会错。 绝对就是傅时勋的手艺。 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傅时勋的针线活更烂了,就算是乐澄他妈也比不上傅时勋丁点儿。 所以……难道真是误会? 小毯子没丢。 也没有新男友? 乐澄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小毯子,懵懵然眨巴了下眼睫。 那厢。 傅时勋得了理。 傅二少一声熟悉的冷哼后,便开始了自己的主场回合。 “确认好了?要不再好好看看在,最好再闻闻,有没有别人的味道。” “……这倒没有。” 其实小毯子到手的第一时间乐澄就闻了。 没有。 小毯子上只有一种味道,便是傅时勋身上那股淡淡的乌木沉香,甚至就连他自己的味道也没有。 说起这件事还有些辛酸。 乐澄离开不过半年。 自己的毯子上竟然没有自己的味道了,所以,半年真的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对吗? 想到这里乐澄心情复杂,抱着小毯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却也还是嘴上不认输,把脸埋在小毯子里深深呼吸了一口后,方瓮声瓮气道:“小毯子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了,可是新男友的事情你还是没有证明……” 傅时勋反问:“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乐澄听到这句话以后猛地抬起脸,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要看你手机。” 男人的手机是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聊天记录,好友列表,还有朋友圈点赞。 乐澄可是在小红薯上专门学过的,自诩现在也算半个抓出轨的专家。但凡老男人的手机上有半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乐·福尔摩斯的火眼金睛。 然而,乐澄拿到了傅时勋的手机,仔细看了又看。 锁屏密码。 还是以前那个。 手机屏幕背景是乐澄上个月拍的风景,发在朋友圈里忘屏蔽,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被偷走了。 朋友圈聊天记录微博抖音。 竟然真的没有一个有问题。 所以……难道真的是乐澄冤枉了傅时勋吗? “呵。” 傅时勋冷笑了一声结束这场闹剧。 “现在你信了?” 乐澄不情不愿:“嗯……” 算是信了叭。 但也没完全信,信了八成而已。 行动上是没找,可又有谁能保证傅时勋脑子里没想过呢? 傅时勋却不知道前任脑袋瓜子乱转的小心思,依然冷着一张俊脸,眉尾微挑:“那你误会了我,该对我说什么?” 乐澄:“……” 灼然的目光滚烫落在乐澄身上。 叫他如坐针毡。 过了好一会儿,那目光竟然还没挪走。 乐澄终于受不了了,眼看着傅时勋是等不到那三个字绝对不罢休的态度,这才忸怩地垂下脑袋,用手揪着玲娜贝儿的耳朵,蚊子嗡嗡一样小声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嘛。”
第13章 乐澄以为自己道了歉。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毕竟傅时勋也没办法把自己的脑子刨开给他看,让他好好检查一下里面是不是有别的小男生不是吗? 可傅时勋是什么人? 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傅二少,代号傅鲨鱼,吃人连骨头都吞进去的那种。 又怎么会因为一句对不起而轻易的放过乐澄? 见好就收不可能的。 得寸进尺又进一丈那便是傅总的座右铭。 得到了乐澄第一句对不起后,傅时勋便接二连三的就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一切来跟乐澄算账。 “扔玻璃杯,长本事了是吧?” 傅时勋定定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毯子正准备顺势躺下的小前任,细品嫩肉娇生惯养的模样像块儿易碎品,好像轻轻一碰就要消失不见。 便难免想起刚刚砸在自己脚边的玻璃杯,一下子就来了气。 “是不是忘了上回你砸完玻璃杯又光脚在屋子里跑,玻璃渣子把脚扎破的事情了?” 乐澄恼羞成怒,正准备脱鞋的动作顿住,脸一红:“……都哪一年的老黄历了?还提。” “半年零十五天。” 傅时勋冷冷地报出精准时间。 是俩人闹分手的前夕,所以傅时勋记忆犹新。 那天他刚出差回来,刚想推门而进,结果才迈出一只左脚,啪!一个玻璃杯砸在他的脚边。 “谁准你进门先跨左脚的?” 乐澄的哭闹声下一秒传到他耳边。 加班了几乎三天两宿没合眼的傅时勋当场来了脾气。 好哇,他在外工作当牛做马。 就这样也没忘记见缝插针去巴黎给老婆买包。 结果一见面老婆砸他,还因为进门先伸哪只脚这么离谱的理由生他的气。 傅时勋气得想立刻把这个爱作的小东西狠狠做一顿。 做完就老实了。 结果一低头。 他看到地毯上散落的玻璃碎片。 透明的玻璃碎片大片大片四散而开,上头有不少染上了洇红的血迹。 而玻璃碎片的中央。 乐澄苍白着一张小脸,红着眼睛,没穿袜子,也没穿鞋。 ……后来医生从乐澄的脚掌上足足捏出来十八块儿小玻璃碎片。 那些碎片拼凑起来可能还不到一个大拇指甲盖那么大。 却叫乐澄吃尽了苦头。 连输液都害怕的不得了的人,那天被医生拿着镊子在脚上血肉模糊的翻找了一个多小时,哭到眼泪都已经干了,嗓子也哑了。 傅时勋又是气又是心疼。 气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心疼他受了疼也受了委屈。 尤其是他后来从医生口中得知,虽然医生已经用尽各种方法把玻璃渣从乐澄的脚上挑出来,甚至用上了显微镜。 然而一些肉眼不可见的极细玻璃纤维,仍是无法被发现。 它们会顺着伤口进入乐澄的血管,在他的血液中流淌,也许这辈子都留在丢在乐澄的身体里。 那天后傅时勋扔掉了家里所有玻璃杯。 可却忘了,公司里还有。 更何况,他再神通广大,总不可能扔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玻璃杯。 一想到这个事实,傅时勋眼神微不可见暗了暗。 他走上前,一巴掌重重拍在乐澄的屁/股上。 “还想进医院,是不是?” “疼,疼!” 乐澄被揍得吱哇乱叫起来,不过只是干嚎没眼泪,可见并不是真的疼。 “疼就对了,不疼你现在还敢。” 乐澄哭唧唧:“我不敢了,不敢了嘛傅时勋,而且这次我没脱鞋。” 傅时勋看到他这幅撒娇的模样,心一软,不由得手就又有点儿痒。 不得不说乐澄的屁/股手感属实一流。 浑身上下都没多少肉,结果肉全长屁/股上了,一巴掌拍下去跟拍在糯米糍上没什么区别,都是DuangDuang的,还很有弹性。 傅时勋没忍住就又拍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教训的意味就难免淡了点,别的意味浓了些。 “没脱鞋也危险,万一玻璃渣子扎透了你的鞋怎么办?又不是没有例子。况且——” 傅时勋恋恋不舍地又轻轻拍了糯米糍最后一下,眼神盯着一眨不眨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摔碎那一个杯子,给清洁工阿姨会造成多少麻烦?” 乐澄:“……” 五分钟后。 霸气矜贵的傅总拿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把扫把跟一个簸箕出现在总裁会客厅,任劳任怨地打扫起了地上一地的玻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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