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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老头子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取得名字从来不按“承”字走,活像是不认可他的儿子似的。 要么说死人就是比活人存在感强。 “老爷子去了,凌越的核心也早就转移到内地了,现在留在澳门的,也就是个空壳子。” “他的意思你们还看不明白?” 说到底人都是习惯抱团的,古往今来都是,陈芸环着手臂,眉眼很是柔和,“他当家很多年了是不假,但我们总得弄出来点事,让他忙一忙,不至于……说赶走就赶走。” 仿佛意有所指。 沈南知心不在焉地听着,她不是解放前进的门,名义上是五太太,但其实只能算是情妇。 一转眼十一年光阴都过去了。 那个糟老头子终于死了,但她都三十三岁了,还能有什么新生呢? 年轻时候的旖旎情愫终究还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散了。 “主宅的那个人,大家都领教过了吧?” 一时半会周遭都安静了些。 * 似乎是停留的时间确实久了点,也或许是薄仲林的死还算有点知名度,京市那里倒是也掀起了波澜。 陈卓也有空来问了。 “你处理好了没?这姨太太应该搞不起什么风浪吧,都没读过几本书,教出来的儿子也都是草包,至于你耽搁这么久?” 薄承彦只是温文尔雅地看照片,那是截获的偷拍照,地点是国际机场和昨天出门的红绿灯路口。 人物都只有一个,祈景。 “不会等太久。” 电话那头很是困惑:“等?那堆草台班子还能使阴谋?不会是花钱雇小报辱骂你吧?” 或许还是巧了。 桌面上的监听设备传来了里面的对话,好巧不巧就是“起码要用舆论压住他吧,我联系一下媒体……” 电话那头:“……” 就在这漫不经心的档口,书房的门一下子开了,祈景穿着家居服,手腕还扶着门把手,提着一瓶饮料。 很重的那种像是一大瓶橙汁。 视线微微接触。 书房桌面都是一些档案,有的还是祈景本人的照片,监听设备还在传话。 薄承彦微微抬了下眉。 少年愣了下,觉得是不是自己是打扰他工作了,但是这种想法只持续了几秒。 祈景还是走了过去,表情很是认认真真。 薄承彦甚至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 “楼下的佣人说她打不开这个瓶子。” “我也打不开。” “你来。”
第55章 啪嗒—— 瓶盖被轻而易举地拧开了, 有锁环断掉的声音。 薄承彦面不改色的,只是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不咸不淡地同电话里道: “挂了。” 有些瓶子确实是很难打开, 祈景很是认真地去看那个瓶口, 几乎都有些变形了。 什么坏果汁。 少年抱着那瓶饮料就准备走,但衣领被轻轻一拽,人不由得后退几步, 一双亮亮的眼眸就望了过来。 蹙着眉的,有点不高兴。 “唔?” 这种拽法实在有些偏向于对孩童的管控。 祈景认为自己是成年人, 很是认真地转了个身,歪了歪头,示意人松开。 “不给我说谢谢?” 薄承彦很温文尔雅地问, 抬手从人怀里提了出来那个果汁瓶子,不动声色地压在了桌面的一沓照片上。 早在人推门的时候,这堆东西就已经被收拢了,眼下倒扣在红木桌子上。 祈景的身子重心不稳,被对方轻而易举带到了视野盲区。 刚才的外放也早就关了, 信息会被自动录入。 薄承彦需要保持良好的形象。 监听这种事情, 他没必要知道。 “那好吧, 谢谢你。” 祈景很是认真地说道, 然后又去提那瓶大橙汁,转身刚想走几步, 腰又被扣住了。 他真的有些迷茫。 回头不解地道:“我还要去送过去这个呢。” 意思是,你要放开我。 好似在提醒一个大人。 薄承彦漫不经心地扣住祈景乱动的手腕,拉了过来,很温和地道: “再待一会?” 祈景仰着头道:“我们不是一直待着吗?” “你这几天没有出门。” 仿佛是找出了一个论据。 更多时候,少年是单纯的困惑, 他所有的一切几乎都与薄承彦相关,他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没有任何杂念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你在楼下,我在书房,没有待在一起。” 少年愣愣的,他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正常的伴侣关系需要时时刻刻贴在一起吗? 祈景腕骨上干干净净的,自从那天回来后他就没有再戴过手环,但也忘记说监听的事了。 但只记得,爱会让人去包容。 祈景蹙了蹙眉,心想难道这就是另一半安全感缺失的表现? 他懵懂地看着人。 “嗯?” 薄承彦眉眼低垂着,他偶尔会沉迷于这种表情,像是怀里的人……在向他求助。 喉结微滚了下。 但就在这时,少年主动地抱了过来,双手环住腰,脸颊贴着他的衬衫。 “这样可以吗?” 嗓音因为隔着布料,听起来闷闷的。 但也显得勾人。 * 不出半日,对面按捺不住了。 澳门的新闻媒体开始造势,不过倒不是针对于薄承彦个人的私事,而是关于凌越分公司的纳税问题。 或许是临时变了计划,那个被紧密看护的人,恐怕是心头肉。 真动了,事情反倒没了转机。 薄承彦在旧部的办公室看总助整理好的文件,无非是一些财务数据,的确是出了问题。 但在预料之中。 凌越是在零几年将核心产业迁移至京市的,算是赶上了红利政策的时代,也逐步扎根到了内陆。 至于澳门本土的,规模就缩小了很多。 但也完全能够让那群偏房锦衣玉食了。 说到底,人还是贪婪的。 沈南知蹙眉问了问,“阿彦,好处理么?” 女人此刻心情还算不错,因为她认为自己有被需要的价值的。 或许……她比那个少年要能帮助得多? 人总是会希望自己是“特殊”的。 薄承彦只是平和地道:“不是什么大事。” 沈南知这才松了口气,语气细腻,“我就说他们翻不出什么风浪。” 但就在这时—— “我父亲死了。” 薄承彦的语气很淡漠,很平静地看过来。 “啊……我知道啊,他、他早该死了。”沈南知有些无所适从,眼神有些低垂。 男人蹙了下眉:“所以你可以离开薄家。” 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薄承彦当年在酒店里撞见那一幕的时候不过十八,但心思已经很沉,偏房众多,每个都对他恨之入骨。 他父亲那么爱纵情声色,倒不如他这个做儿子的亲自挑。 算是一桩恶事。 薄承彦看了下腕表,起身准备离开,随后临走的时候道:“你好好考虑。” 沈南知面色变得苍白。 她其实一直知道,对方其实有所愧疚,即使当年是她自己主动攀高枝的。 或许是过于年轻,觉得浪费了她的青春。 后面几年,他提出过让她离开。 沈南知拒绝了,理由当然不能选钱财,本来她就是解放后进门的,法律上也没有什么保护,只是个情妇。 名义上的五太太而已。 对方当时就承诺会给她一笔资产,那是一个很大的数目,足够她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可是人就是有妄念的。 她仍然想要待在薄家,甚至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出去会遭人耻笑的,你父亲这么老了,我还被赶出来,人言可畏。” “我等他死了,我再走。” 可情妇上位的她,怎么会介意那些流言蜚语呢? 只是现在真一语成谶了。 反倒让她无法自处。 * 老宅。 祈景这几天过得无所事事,好在军训时间够长,他还可以再玩几天。 少年本来是仰躺着玩手机,但是后面想到了一件事,将自己翻了个面,用手肘撑着身子,认认真真地检索: ——古生物学的就业前景怎么样? 下面弹出了好几条回答。 最高赞的是: [都选古生物学了,就别谈就业了吧?] 祈景咬了咬唇,一个劲地往下翻,终于找到了一条算是正面的评论。 [专业的老师挺好的,一见你就跟见到香饽饽似的,毕竟人少得可怜。] “……” 祈景不死心地去问AI,发现那边的信息也差不多,并将其归类为“超小众”专业。 郁闷极了。 少年把脸埋在了枕头里,蔫巴巴的,转专业听说也很难,自己能行吗? 祈景毕竟年纪小,他所焦虑的事还没有走出校园,其实是有些学生思维的。 就在这时,门开了。 有脚步声靠近。 祈景还埋着自己,迷迷瞪瞪地快要睡着了。 直到后颈被提了起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聚焦起来,看到薄承彦蹙了下眉。 “怎么睡觉的?” 腰很软,一揽就过来了,自然而然地拥抱到了一起。 祈景很是郁闷,语气哑哑的,“我的专业根本就不好找工作……” “转专业看着也很难。” 他一点点地说出自己的烦恼,下巴尖埋在男人的肩头。 温室里的养的花。 是会抱怨外面的气候不好的。 “很多人都会被录入不喜欢的专业,这是很常见的事。” 薄承彦眉眼微垂,他年长许多,很多时候需要克制在生意场上的那种独断。 “你读一读,看看喜欢还是不喜欢。” “你的就业不用担心。” 祈景一把抬头,拧眉道:“怎么不用担心啊,我要工作的,我还要给你买礼物,如果找不到,我就赚不到钱。” 思维很单纯。 他找工作是为了赚钱,是一份依靠他自己能力得来的钱。 与系统无关,与薄家无关。 那是小景自己的工作。 薄承彦拧眉,温声道:“是负担么?我不需要礼物,你读书不要带着世俗的功利性去读。” 祈景一听就不高兴,这分明和网上说的不一样,就业很困难得好不好。 他不由得偏头。 像是闹脾气。 直到脖颈被捏住,下巴被对方的指腹轻轻一抵,被迫就转回来了。 “不要不看人。” 语气甚至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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