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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人的感知出现了问题。 觉得“度日如年”罢了。 总助非常高兴地来接人,这活简直就是太轻松了,他刚一下车就看到门口的少年了。 面颊干干净净的,似乎在侧头和阿姨说话。 等到转过头来,发现车子来了。 少年才小跑了过来。 “你好。” 呼吸还有些不稳,透彻的眼睛看了过来。 在打招呼。 总助愣了几秒,而后温和道:“你好你好。” “那上车吧。” 车门打开。 祈景坐在了后座,抱着自己的书包。 里面装了充电宝和纸巾。 “谢谢。” 他语气很是认真。 顺带低头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总助想了想,“你可以睡一会?车程有二十几分钟的。” 他之前整理过这小朋友的资料。 薄总还让他去医院拿过诊疗单,上面写的是高中生嗜睡…… 其实就是在车上容易困乏。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也还是去看医生了。 很在意。 “好的。” 少年安安静静的。 一直等到车子开进凌越大楼的停车场内,祈景都没有睡觉,他跟着助理下了车,环顾了下四周。 分明已经来过几次了。 可还是觉得……好大。 专梯没一会就到了。 总助很顺利地将人送到了顶层,很温和地道:“进去就好了。” 少年抬眸看了过来,点了点头。 “谢谢。” 祈景这次算是一个人来的,难免有点紧张,毕竟被带着去“家长”办公的地方和自己独立来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站在那个大厅那里,抿了下唇,又回头看了下电梯。 已经关上了。 助理已经走了。 不远处有秘书的办公处,那是一个类似于开放式的灰色台面,但对方正在接电话。 好像都很忙。 犹如进了成年人的世界。 祈景想了想,还是走到那个门那边了,上面甚至还有屏幕,有密码。 他忽然愣住了,上次他怎么进来的? 少年有些无措,他也忘记要打电话了,只是抬手碰了下,门自动响了下。 【已开门。】 声音有点大。 祈景不由得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秘书,磕磕巴巴地道:“对、对不起。” 但腕骨已经被扣住了,轻轻一带就进去了。 熟悉的气息靠近。 几乎本能地就伸手了,被抱起来,才算安定了。 祈景扯着人的衬衫,心跳都怦怦的,只是把下巴埋在对方的肩头。 也不知道说什么。 “薄承彦。” 板板正正的。 “在门口站那么久做什么?” 男人托着人的腿根往上带,眉眼微垂,单手从桌面拿了杯水,很是游刃有余。 “有密码。” 音调很低,怀里人有点委屈。 那种情绪是很随意就起的。 “你不是打开了?录入了你的指纹。” 祈景愣了下,什么时候的事,他不由得想要抬起头,但后颈被按住了,旁边有个门框。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进休息室了…… 光线算是比较暗。 有个台灯。 怀里人的小腿被轻轻一带,算是很顺其自然地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少年眼尾泛红,双手还搭着男人的肩背,似乎是经了人事,有点明白了。 眼神避了避。 薄承彦垂着眸问,“怎么不看我?” 语气很淡漠。 祈景其实不知道这是个掌控意味很高的姿势,完全动不了,指节被捻了下,不轻不重的。 他呼吸很轻。 想了想,仰头看了过去。 那个视线实在是过于暗沉,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唇瓣被顶开了。 仿佛一时间所有力气都没有了,后颈都需要被托着才行,祈景眼睛很潮,吻了好一会才被放开。 白T很宽松,锁骨都露了出来。 “嗯……” 祈景也不知道怎么了,还是又抱过去,他仿佛就是不长记性。 也或许,只是喜欢。 昏黄的灯,衣服起了褶皱。 有淡雅的木质香…… “问阿姨做什么?” 很纤细的脖颈,用手就可以圈住,好似稍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我本来想问你的,但你不在。” 少年的嗓音闷闷的,靠在对方肩头,眼尾泛着红。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以后。” 犹如一个石子击落了水面,荡起一阵阵的涟漪。 薄承彦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微微倾斜,似乎是吻了下怀里人的发丝。 如捧至宝。 “为什么这么想?” 不动声色地询问,是哪一个契机。 是人,还是物。 “唔……就觉得应该想一想了。” “我以后要做什么呢?” “我不能永远漫无目的。” 一开始是什么样的?是为了生存,要扮演“角色”,会焦虑于被“抛弃”。 在脱离这个虚拟的身份之后呢? 又要考试,怎么才能考上大学,学业压力很重。 再之后呢? 祈景有了爱情,但他会陷入微妙的焦虑,假想分开的未来……充斥着脑海。 未来是很恐惧的。 他几乎本能逃避。 “当下”是少年找出来最好的办法。 可以拖一拖。 反正没想过以后。 今天的事就放在今天吧。 “我想问问你,我以后怎么样才比较好呢?” 很幼稚、很直白的问法。 仿佛是真把面前人当成老师了。 薄承彦垂着眼眸看人,面无表情,他只是觉得血液流动的速度在加快。 以后? 以后当然是和我在一起。 一辈子都这样。 怎么弄都可以。 杂乱的思想涌了过来。 仿佛是劣质的基因在控制头脑。 但直到最后—— “小景,要看你喜欢什么,每个人的人生都没办法复制的。” 薄承彦的手背微微凸起些青筋,但面色很是如常。 “喜欢……我喜欢你。” 少年人几乎本能地这么回答,全然不知这种言辞是在风月场里早就淘汰了的版本。 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单纯、无知、易摆布。 未出社会的人共有的特征。 薄承彦完全可以仗着认知优势,将其带入一个被虚构过的未来,那里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只有他。 但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像是过了几秒钟,又像是过了很久。 “不是。” “小景,你不能把我当成你的人生喜好,人和物是有区别的。” “喜欢我,只是你人生的一小部分。”
第62章 “让我想想, 你的意思是,你把权力又让渡过去了?” 林瑟穿着白大褂,好奇地倚靠在工作台上, 手边还放着一本高价回收来的偏方书。 上面甚至有用专门治疗同性恋的方子。 薄承彦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 深色淡漠。 他确实存在一些困扰。 对话式的诊疗更有助于他剖析自己。 “我不想称之为权力。” 青年的顿时笑了,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道:“薄, 事实上就是‘权力’。” “现代婚姻的本质,不就是合法地奴役女性么?” “不然缘何会出现‘家暴’?而不是‘故意伤害’?” 林瑟转了转手里的笔, “从十九世纪开始,人们就已经开始批判婚姻了。” “无论是马克思、恩格斯,还是空想社会主义的傅立叶, 他们都剖析了这一社会现象。” “权力是存在的。” 薄承彦只是轻微地蹙眉,“那是传统婚姻。” “小景是男生,我们不会有孩子。” 林瑟抬手拿过来那本很旧的地摊书,翻了两页,头也不抬道:“那也是婚姻。” “目前同性婚姻合法化已经成为国际上的流行趋势, 很多国家都在完善法律, 但也存在很多先行的障碍和弊端。” “婚姻的另一面就是家庭, 家庭本身就是个很神圣的词汇。” “生老病死, 离不开家庭。” 薄承彦隐约觉得这像是在说教,他只是皱了下眉。 抬眸看了过去。 “我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林瑟翻书的动作一顿, 转而把手里的东西放置在原位,环着手臂道: “是,但你确实很想掌控不是么?” “不然为什么来找我?” 人是复杂的。 本性是卑劣的,但终其一生都在追求道德。 从口口相传的谚语、到奉为圭臬的典籍、再到时至今日的公益广告。 兜兜转转,还是一个“仁”字。 薄承彦眼皮微垂着, 修长的手指交叉着,骨节分明。 “我从未否认过我的欲望。” 仿佛是坠入井水的石子,只有沉闷的响。 青年闻言很是不在意,随口道:“那也没什么,有句古语怎么说的,君子论迹不论心……” “况且他很喜欢你。” 林瑟想到这里还轻微蹙了下眉,因为那种喜欢并不完全是“爱情”,它甚至包含了亲情。 完全难以剥离的。 “我知道。” 这道声音很沉静。 青年不解,“你知道,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们之间并不存在矛盾——” 薄承彦只是抬眸看了过来。 没有说什么话。 “你不会是为了减轻你的负罪感?” “把我当成一个事后补丁吧?” * 很多时候,心理疾病患者存在一种表演欲,会放大自己的缺点或优点,也会尝试引导着医生的诊断方向。 是比较恶劣的那种。 林瑟在人走了之后,想了又想,在工作台那里转了两圈,把杯子里的水全喝了。 不对。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薄承彦当年处理自己母亲的自杀案都很冷静,也没见他来咨询过。 是……是什么时候频繁的…… “……” 林瑟闭了闭眼,心道自己果然是被做局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考虑了未来。 伴侣的形象是至关重要的。 假如失控了,祈景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退缩? 掌控欲并不是一个稳定的值。 会波动,会有高峰。 迟早又装不下去的那一天。 林瑟觉得命很苦,他不会到时候被直接拿出来一用,成为被动的“补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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