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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晚沈檐修还骂自己的东西是破烂,今天便让人把自己这堆“破烂”给送了回来。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即便过去六年,沈檐修这嘴硬心软的性格,却还是没变。 陆祈绵像只蜗牛般,一点点把自己的东西搬上楼。 他体力很差,累得气喘吁吁,再下楼时,原本在厨房里的家政阿姨,竟端了一杯热牛奶,还有刚做好的三明治出来。 “陆先生,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的。”她仿佛不是同陆祈绵商量。 陆祈绵只能坐到餐桌前,食不下咽吃了两口后,她又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洗净的水果。 蓝莓,草莓,剥好的柚子肉…… 说来挺巧,三种都是陆祈绵喜欢的,她也没多说什么,放下便继续去做事了。 打扫完卫生后,她又跟陆祈绵说:“您晚些时候要出门吗?” 陆祈绵摇了摇头,于是她在临走前,又给陆祈绵做了顿午餐,并说:“吃好要麻烦您放进洗碗机里,另外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沈先生说他晚些时候会告知您会不会回来。” 陆祈绵点了点头。 家政阿姨做饭的手艺其实很好,做的中餐是陆祈绵近几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但他生着病,实在吃不下,最后又怕沈檐修发现端倪,只得全部倒掉。 将厨房的锅碗放进洗碗机后,陆祈绵又上楼去打扫卧室。 昨晚跟沈檐修把床弄成那样,陆祈绵实在不好意思让家政阿姨帮忙。 他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将脏的扔进洗衣机里。 站在洗衣机与烘干机面前时,陆祈绵又发现了扫拖一体的机器人。 他低头看着用语音助手便能启动的机器人,瞳孔渐渐放大,淡粉色的嘴唇也微微张开。 他突然明白一件事。 沈檐修上午说了一大堆,让陆祈绵负责洗衣家务,做饭洗碗,实际上…… 实际上家政三天上一次门,这套房子就沈檐修跟陆祈绵两个人住,两个人都挺爱干净,家里再怎么造,也弄不了多乱。 一楼跟二楼有单独的扫拖一体机器人,地面卫生完全不用管。 换洗的衣物,沈檐修的衣服,大多数只能送去干洗店。 少部分需要清洗的,陆祈绵只用扔进洗衣机与烘干机,等干净后拿出来就行。 冰箱里的食材有人专门送来,陆祈绵甚至都不用出门采购。 厨房里配备了洗碗机,陆祈绵顶多只需要做沈檐修跟自己的晚饭就行,但碰上家政上门这天,陆祈绵甚至不需要做早饭跟午饭…… 陆祈绵后知后觉,这种生活简直比自己在国外独居,要幸福几十倍。 沈檐修看似凶巴巴给自己立规矩,实际上…… 陆祈绵越想心脏在胸腔里就越是雀跃地撞击着。 他仿佛窥见了沈檐修冰川般的神情下,是温暖和煦的风。 那些看似刻薄的言语,不过是沈檐修隐藏的温柔。 沈檐修好像没有限制自己的自由,也没有限制在家活动的范围,甚至没对陆祈绵这个“陌生人”说家里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 他说让陆祈绵负责做饭,也没有说如果陆祈绵做不好,做的菜不合胃口,是怎样的下场。 沈檐修句句严格,实际上处处都是透着纵容。 沈檐修一如从前,沈檐修只是生气了。
第10章 发烧 下午两点,沈檐修第三次打开家门口的监控,确定陆祈绵没有出过门。 下午四点,开会结束的沈檐修拒绝了合作商的晚餐邀约,拨通了陆祈绵的手机号。 “喂?”电话那端的陆祈绵声音沙哑,好像才睡醒的样子。 沈檐修直奔主题,“晚上我会回来吃饭。” 陆祈绵发烧了,症状从午后开始,明显的不适感跟迅速升高的体温,让他来不及想,究竟是因为白血病,还是因为昨晚沈檐修闹得太狠,还将他的东西留在里面导致的。 陆祈绵本来坐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跟画板想要把之前画到一半的图继续完成,结果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时候睡着,他自己都不知道。 听见沈檐修的声音,陆祈绵强打着精神,气音道:“嗯?嗯……” 电话另一端的沈檐修,怔愣了几秒,随即斥责,“陆祈绵,大白天你哼唧什么?!” 嘟嘟嘟嘟—— 通话结束了。 陆祈绵其实没太听清沈檐修说了什么,他太难受了,意识混沌,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睁眼也是一片模糊。 他不确定自己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只知道再睁眼,视线清晰后,是沈檐修的脸。 过去几年,沈檐修英俊更胜从前,就是比从前更不爱笑了,严肃得让人不太敢靠近。 陆祈绵声音沙哑得厉害,张口想喊他的名字,一时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脑袋还晕乎着,下意识就往前倒,脑袋便撞在了沈檐修的臂弯里。 “陆祈绵,你软骨头吗?给我坐好!”沈檐修按着他的肩膀,力道还挺重,陆祈绵不得不清醒了。 他垂着脑袋,揉了揉眼睛,就听见沈檐修凶神恶煞道:“知道几点了吗?!才第一天就跟我对着干!” “这点事都做不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陆祈绵听后,便去看时间,竟已经下午六点过了,外面天都黑了…… 他猛地想起沈檐修早上说过的话,又迷迷糊糊想起睡梦中好像听见沈檐修的声音,好像自己接过一个电话。 他太难受了,还以为自己是做梦,现在都记不清细节。 陆祈绵坐在沙发上,看他正在气头上,言语间甚至还想赶自己走,又急又可怜,“不是故意的。” 声带像磨砂纸般粗糙沙哑,陆祈绵有些艰难地开口,并去握沈檐修的手,往自己额头上放,“我好像发烧了。” 他指尖刚触碰到沈檐修时,沈檐修挣脱间抬手,袖扣就这样划到陆祈绵的下巴上,留下很明显的一条红痕。 但陆祈绵不死心。 他不想被沈檐修误会自己好吃懒做,更加心生厌恶,从而将自己赶走。 他并不在乎下巴上的痛感,而是继续去牵沈檐修的手。 沈檐修并非有意划伤他,错愕之际,陆祈绵就这样如愿,牵着他的手,贴脸颊跟额头。 触手滚烫的体温,证明了陆祈绵没在撒谎。 沈檐修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上位者的姿态,垂眸便装上陆祈绵仰头看着自己的可怜目光。 他烧得厉害,眼眶里的红血丝都更多了些。 “你怎么会……”沈檐修再度开口,语气终于不像刚才那般冰冷。 “因为你没戴。”陆祈绵只能把一切缘由都引到他身上,“留在身体里,本来就不好。” 沈檐修无法像他一样,能面不改色说床上的事。 但陆祈绵声音小声,看上去又惨兮兮的,沈檐修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他不会在,可能是自己造成陆祈绵生病的情况,还对他没有给自己做晚饭的事而生气。 沈檐修身体健康,家里的药箱基本没用,里面准备的药,很多都临期了。 沈檐修看了眼日期,思虑片刻还是外卖软件上重新喊了药。 屋子里静得发慌,陆祈绵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檐修的背影。 只见沈檐修默不作声翻了药箱,又摆弄了一下手机,之后便走到茶吧机的位置,给陆祈绵接了一杯温水递来。 “生病了躺沙发上,卧室是摆设?” 严肃的语气与话语中,陆祈绵只听出了沈檐修别扭的关心。 他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捧着杯子道:“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沈檐修只是看着他。 其实陆祈绵在他这儿,说话做事的可信度并不高。 六年前陆祈绵决绝的断崖式分手,以及他母亲谭菁月三番四次的大闹,给沈檐修造成的困境。 连沈檐修后来相认的亲生父母都有所耳闻。 认识陆祈绵同学,不认识陆祈绵的家人,都纷纷告诉沈檐修,陆祈绵不是好人,他爱慕虚荣,佛口蛇心。 因此,再度重逢,沈檐修一直对陆祈绵保持着警惕,甚至连家里门锁的密码都没告知。 但陆祈绵从婚礼上与自己见面起,不过两日,摔倒,扭伤,发烧…… 整个人看上去丝毫没有精气神,像玻璃花瓶里,一点点失去生机的风铃花。 沈檐修不是很想去逼问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耍心眼用苦肉计。 他不再多话,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随即拿出一些食材。 陆祈绵还处在高度紧张之中,直到听见厨房里传来水流与切菜的声响,才从沙发上起身。 扭伤的地方已经消肿了,不如昨天严重,但韧带还是疼。 陆祈绵动作别扭,挪到厨房门口,见沈檐修挽起衬衫正在做菜。 他吓得头皮发麻。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上午沈檐修离开时说的话在脑海里浮现。 这才第一天啊!自己没做到沈檐修提的要求,反而让收留自己的“老板”亲自下厨。 天啊陆祈绵,你何德何能!你胆大包天! 你吃了这顿散伙饭,就收拾收拾东西滚吧? 内心有个声音不断谴责。 陆祈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开口,“沈,沈檐修,要不还是我来吧……” 沈檐修转过身瞥了他一眼,寒声道:“陆祈绵,你真是得到真传,挺会装的。”
第11章 摩擦 沈檐修又在阴阳怪气了。 但陆祈绵不明白,他这么说的原因。 生病发烧并非自己愿意,沈檐修亲眼看见,也是信了的,还给自己倒了水…… 得真传又是什么意思? 得谁的真传? 沈檐修的真传吗? 陆祈绵本来就昏昏沉沉,想不明白,索性放弃,也不开口反驳。 这种顺从,在沈檐修看来反倒是默认。 沈檐修眉头皱得更紧了,冷着一张脸,吃饭的时候也一声不吭。 惹沈檐修的地方太多了,陆祈绵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因为哪一个? 他坐在沈檐修对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餐桌上的氛围格外低沉。 生病后的陆祈绵食欲本来就很低,沈檐修黑沉着一张脸,他更是连夹菜都不敢,捏着筷子,在沈檐修盛给他的一大碗米饭里戳来戳去。 他垂着脑袋,半天才夹一筷子放在碗里,而后便捏着筷子,又是好半晌才放进嘴里。 沈檐修开始相信陆祈绵的暴瘦,不是在国外染上不良嗜好了。 陆祈绵这是纯作纯挑,这种吃饭的态度,能不瘦到病态吗? 沈檐修看见他这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放下筷子语气很差道:“陆祈绵,国外好日子过惯了,这种家常菜入不了你眼,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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