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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郑兴站出来和稀泥:“都是按规矩办事,你这劈头盖脸一顿指责,多伤弟兄们的心啊。” “谁都有起步的时候不是?” “呸!少在这惺惺作态,我还不知道你们底子下是人是鬼?” “大家都是体面人,也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起争端。”钱靳笑着解围,“问问题吧。孙总坏了规矩,就当自愿弃权这一局了。” 三言两语,避而不谈。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把自己老底都揭了,就换回来这么个结果? 孙钊嚯地站起身:“你不地道!钱总这‘优先考虑’还只是考虑呢,难道你们以为你们就能讨到巧?” “我们信任钱总,孙哥,你这话说的太冒犯了!” “大家都是为了合作来的,你这个时候想起这一出了?不觉得自己很矛盾么?” “这是我们与胜者的事。”钱靳打断争论,眼神轻蔑,示意保镖上前,“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地盘上说胡话,孙先生要是喝醉了,可以选择下桌。” 孙钊粗喘了几口气,闭上了嘴。 他的愤怒并不影响游戏继续,其他人接着提问。 下一个的问题保守了许多:“钱总这么多年单身未娶,是不是有什么考量?” “没有,单纯没遇上合适的。” 白逸莫名觉得有一些轻微的不适爬上身:“钱总有没有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 “有,是一个人。” “钱总会放弃吗?” “不会。” 两人空杯相撞,牌局重开,白逸摸到鬼牌。 - 白逸头晕的厉害,猜到自己或许喝到有问题的东西了,可眼下是钱靳的地盘,酒都是他的人端上来的,没有他的授意,谁敢乱动手脚? 其他人酒量和他不一样,放眼望去,几乎也都各个眼神混沌,显然蒙住了。 “想问什么?” 孙钊问:“白总,男人好玩吗?” “……” 郑兴半开玩笑道:“你这问的什么问题,白总洁身自好,哪里由你用龌龊心思揣度。” 白逸定了定神:“我与乘逍两情相悦、相敬如宾,从未牵扯过旁人。谈不上‘玩’,还望孙总口下留情。” 孙钊嗤笑:“果然是正经人,没意思。” 郑兴趁机向兰迪示好:“我和白总交集太少,要提问还真有些无从下手。不知兰迪先生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兰迪支腮,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我有些好奇,引得弗兰德念念不忘,白总的无心插柳,还是故意为之?” “我与弗兰德先生是挚友,想来弗兰德先生是重情重义,不忘旧交,白某感激不尽。” 兰迪目光中兴致更浓:“同为男子,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入你的眼?” 难缠。 他板起脸:“相识都是缘分,我早已将兰迪先生视作朋友。” 钱靳慢悠悠地落在后面:“我想知道,白总为什么和小秦总分手?毕竟分手还能体面约会的,好像并不常见。” “我们不合适做夫夫,我希望我的伴侣……对感情忠贞。” 钱靳的眼神微妙的变了变。 - 这一局的玩法很简单,要么放弃,要么让别人难堪,答不出来自动退场。 不能再拖了,自己不舒服,得速战速决。 白逸狠了狠心,想起一件近来听说但还没有仔细了解过的关于对方的事:“听闻吴先生低价回收了一批公用的废弃材料,不知卖去了何处?” 寂静。 吴富脸色发青,似乎要从他脸上瞧出什么,但白逸确实在这方面人脉稀缺,茫然回望。 吴富咬牙:“一些希望工程项目。” 把这些废弃的材料重新包装捐赠,换取一笔稳赚不赔的名声。至于其中的差额流入谁的口袋,他也不甚清楚。 只是他们要财,他要名。 各取所需,愿打愿挨。 昔日同盟接着问:“挪用了多少款?” 他们这群人能抱成团,便是因为彼此熟悉。偏偏这份熟悉,又让彼此背刺起来更为致命。 金额大小直接事关违法,他们好端端问这类细节做什么?定是别有多图! 他们不放过自己,吴富把希望寄托在钱靳身上:“钱总,你知道的,我们小公司生存真的不容易……” 钱靳懒洋洋地接话:“这是问答环节,不是讲故事环节。” 吴富只好估了个保守数字。 郑兴不怀好意提问:“所以吴总是挪用公款去打点门路,才造成的缺口?” 吴富掐着虎口:“……是。” 该死的白逸,自己高高在上,不顾旁人死活!还以为他多纯良,没想到一开口比他们都黑! 可千万别往下问了,要不是资金回笼不过来,他怎么会铤而走险—— 孙钊满脸恍然,恶意无声弥漫:“名单有谁?” “孙钊!” 这个孙钊,当真是个祸害,怎么酒量还这么大,要不是存了留他试规则的用意,早就该联合起来把他淘汰掉了! 不对……现在是自己走到了枪口,没人会替自己找补,他们的临时同盟,成了捅向腹部的刀。 孙钊借着醉意,委屈与不满一齐涌到嘴边,嘲讽道:“……我可做不出这种混账事,你猜政府听说钱氏和你这种人合作,会不会取消合同?”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今天太没意思了,被人当猴耍,不、爽、了。” “你!” “两位稍安勿躁,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是么,那吴总离获得合作就差一个问题了……确定不回答么?”孙钊步步紧逼,“回答,还是下桌?” “我不能……” “胆子大,能力小,废物。” 到手的合作眼睁睁飞了,吴富的心情大起大落,一时急红了眼,正好孙钊和他离得不远,捏起拳头照脸就是一拳。 孙钊被打得头偏向一边,“嘿嘿”笑了一声,猛地一抽桌布,高雅的宴会厅顿时杯盘狼藉,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活该,活该!” 白逸反应算快,没有伤到,场上倒是有人后退时没注意,被椅子绊了一跤,摔了个脚朝天,尴尬地爬起身,在侍应生的遮掩下匆匆离场。 钱氏的保镖迅速围了上来,钱靳脸色铁青:“孙钊,砸我的场子?” “吴富先动手的,钱先生可不能偏袒。” “好啊,来人,送客。” 他不走。 这群人拿着他的把柄,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他们一个个有钱有势高高在上,出生就在终点线上,晃着高脚杯捏死蝼蚁——没人明白平头百姓爬上高位的艰辛! 是了。 还有一个假清高的。 跟男人鬼混,还装什么冰清玉洁,他这种货色,他这张脸……哈,活该。 活该被下药。 孙钊不管不顾冲上前,一胳膊肘撞向白逸,白逸踩着玻璃渣险险避开,他喝得太多了,脚下不平坦,影响了身体的反应,眼看又是一击直奔面门,还是兰迪果断出手替他拦了一下,钱氏的保镖一拥而上,把孙钊按住。 呜……好痛! 白逸的眼底顿时染上水光,需用手扶着桌面,才能避免自己因本能弓下身子去。 “你没事吧……” 兰迪的手臂上一片乌青,他捂着伤处,轻轻摇了摇头:“你看起来也不太好,要休息么?” “我只是醉了……” “我要是下场,吴富也得走!”孙钊被几个人联手制住了还不服气,扯着嗓子吼,“哈哈,你猜我出去要不要放点什么风声?” 糟糕,他知道的太多了。 郑兴跳出来表忠心:“来玩就不要输不起。孙总莫不是忘了,自己也没有多干净!” 孙钊毫不在乎:“对,对,还有你,你和你旁边那几个眉来眼去做局,当我没看见?” “你——” “钱总啊钱总,虽然大家没问你,但你手底下风声也不多牢靠,你可小心哪天湿鞋——” “闭嘴!”钱靳厉声道,“把孙总请去会客室,给他醒醒酒!” “不必,我自己走。”孙钊一把甩开保镖,大步朝外走。但他喝得太醉了,歪歪曲曲走不成一条直线,险些撞上门框,礼仪连忙来扶,被他粗鲁地推翻在地。 - 桌子都被掀了,孙钊口吐威胁,钱靳亲自去处理,牌局只能暂时搁置。 几个人心怀鬼胎,被钱氏的侍应生安排暂住。 整座酒店都是钱氏的,楼下就有客房,只是电子设备暂时不能还给他们,美其名曰为了保密。 一进门,白逸就迫不及待直奔洗手间。 真是浑身的酒,各种意义上的。 他的眼前一阵接一阵地发黑,脑子里各种白光乱窜。 太胀了太胀了,皮带还解不开…… “砰——”
第15章 登徒子(上) 他踉跄地踢上了浴缸,整个人晕乎乎地趴在浴缸壁上,膝盖撞出青紫的淤痕,冰冷的池壁冻的他一哆嗦,意识逐渐回笼,慢吞吞地扶边站起。 听见动静,阿青隔着门问道:“白先生,你还需要些什么吗?” “我还想要一杯温水。” “我这就去给您拿。” 淅淅沥沥地水声过后,小腹重新空虚起来,饥饿感随之涌上,胃部灼烧的疼痛疼得他浑身痉挛,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镜子里的青年容颜秾丽,醉酒的红晕以白瓷肌肤为画布,涂抹出诱人的色调。皮带松搭在腰间,孔位还记录着方才的弧度,白逸搓热了掌心捂住小腹,察觉到疼痛稍有缓解,才重新站直身子。 他离开浴室时,温水已经送了上来。白逸从内口袋里掏出片醒酒药和胃药就着温水咽下,走到床头坐下。 阿青身上的香水味很浓,浓的甚至有些刺鼻,白逸趁着头疼的间隙,好意提醒道:“你身上的香水不用叠喷,单用尾调过渡地更自然些。钱总喜欢冷香,需要的话,可以在丝巾上留一些。” 阿青凑近他的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片刻挣扎。 “多谢白先生指点。” 漂亮的青年柔柔弱弱地躺在床上,像一朵任人采撷的小白花。 一丝温和透过伪装漏在表面,某些无害的属性还是没能藏住,暴露在人前。 阿青眼底的嫉妒忽然散了。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有些人一出生就在金字塔顶层,哪怕是偶尔掉下来了,也有千万只手向上托举。 他挣扎片刻:“要不要我替您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我是说……夫人好像很担心您。” 白逸忍着不适:“好,谢谢你。你若是有需要,以后可以来环亚找我。” 他困得厉害,被子胡乱搭在身上,阿青替他掖被角,无意中与他肌肤相贴,顿时像被点着了一般后退几步,狼狈走向门口,扔下一句:“您好好休息,有事可以按床头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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