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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乘逍陷入了沉默。 他第一耳朵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隐情,况且小白刚才还说了以后会解释,这绝对是宁惟新为了拉拢自己断章取义出来的内容。 但是…… 他现在看不见白逸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这个“以后”是水落石出的以后,还是尘埃落定的以后。 他总是轻易把心悬在他身上,被他牵着动,牵着跑,他不告诉自己要去拿,自己倘若走错了方向,绳索就会紧绷,一阵一阵地抽痛,直到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比起宁惟新,他觉得白逸或许也在难过,所以应该先安抚自己老婆的:“没关系。” 宁惟新瞠目结舌,他想过贺白感情破裂,可明面上的婚姻还存在,贺乘逍这样的性格肯定会产生不甘心的念头,即便不发作,心里也会有疙瘩。 他刚刚在说什么?“没关系”? 他们……他是知情,还是真的不在乎? 他有这么大度? 宁惟新决定再试探一下:“弗兰德先生是和白哥一起回来的,他们在国外相处三年,关系一定很亲密,学长你也不要多想,肯定是我多心了……” 贺乘逍不想听他说,想听白逸说,但是白逸不说话。 “谢谢你,我会考虑这个问题的。” “好,好……” “还有别的吗?” “……”宁惟新噎住,“没了。” “好的,好好工作。” 贺乘逍挂断了宁惟新的电话,忍者心里的酸涩认真地向白逸保证:“我相信你的。” “我知道我经常误会你,有一些我帮不上忙的东西你也不希望我担心,我们是有这种信任的,对不对?” “但是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就像应付小宁一样,你可以交给我,好不好?” 他语气脆弱无助,白逸逗他:“我们要不要吵一架?” 吵什么? 什么架? 谁要吵架! 他迅速情绪稳定:“不吵。” 虽然对小白护着别人不满意,但是怎么可以为了别人吵一架!那不是坏自己形象!本来就都是竞争对手,大家都那么能装,自己不能半路翻车。 不惹小白生气。 他强调:“不吵。” “好吧。”白逸有些遗憾,给他指明了方向,“你带着之前在环亚这里的备份去找陈哥。” 贺乘逍兀自咕嘟冒酸水:“找他做什么?你没听刚刚宁惟新说吗?新河送的画!他把你——” ——当礼物。 他看上的不止是白逸,还有他背后可以拿来交换的价值。 白月光却总是纯洁善良:“陈哥为新河付出了这么多,他曾经也帮助了我,如果可以,我确实不想伤害他。” “所以你还是要包庇他们……” 当然不是。 白逸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某种狡黠的小动物。 宁惟新这么喜欢藏着掖着,那就让他和新河沾不上关系好了。 “他怀疑宁了。” - 和Astray的合作还是被新河截胡了。 宁惟新公然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没有人施压,一点都没瞒住。原先结果未出,大家还只是私下里议论,现在公示结果后,看他的眼神也逐渐不对劲了。 “真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他在乘方呆不住的时候,是白总给他的橄榄枝,现在怎么好意思背刺啊!” “没有人发现吗?他真的很没有团队合作意识……可能是个人能力太强看不上咱们吧,和他合作好容易被全盘否定。” 宁惟新目不斜视地走进茶水间,这一点员工的议论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他工作不出问题,个人有一些怪癖都是正常的。 更何况—— “组长带飞还说的这么难听吗?” “听说新河是带着新技术找的Astray,宁估计是从技术角度看好他们的发展前景,结果我们反而和新河切断合作了。” “是啊,他们离开我们好像发展得更好了?” 只要自己足够有能力,一切都是可以被合理化的。 但他没有多得意多久,很快就被人拦下来了:“宁组长,新河那个新技术是什么哇?你有小道消息么?你当时想要维护合作的时候我们都不理解,现在可以给大家解惑么?” 来人是邻组的员工,和他不是很熟。 宁惟新有自知之明,未免多说多错,直接推脱:“抱歉,这是新河的机密,我不方便说,不过——” 他露出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确实很不错,可惜我不太坚定,没能说服白哥。” 员工惊讶:“原来是小白总的决定?难道是有别的什么隐患?” 另一个员工插嘴道:“Astray是我们的大客户,有隐患小白总不会不提醒吧?不过听说过新河和乘方是竞品,难保小白总不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你说乘方那位?他们最近迭代的也很快哦,新系统太流畅了,导致我摸鱼都不好摸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 “感觉他们在人性化方面的设计升级了,还挺好用的。” “可是这样也有点风险吧?”有人隐患地提了一下,“他们往模块化方向迭代,独立性又增强了。” 宁惟新什么都没说,只是适时地露出了几分担忧。 聊天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怀疑。 … “新河那个技术没有公开,保密要求很高,我们从Astray这边也没有拿到有用的消息。” 纸张翻动,白逸问:“他们对外说是……技术升级?” “对。” 保密级别高,又是技术升级,好熟悉的套餐——他还有新东西? 宁惟新还有没被榨出来的后手? 新河发展疲软,他不救,总不能是专门留给弗兰德吧——不可能,他现在顾此失彼,两个人都对他起了疑心,能稳住他们肯定比抓一个新的要保险。 如果排除那种可能,那会不会是——还和之前那个他们一直怀疑的技术有关? 那个属于贺乘逍的半成品。 不过他们恐怕拿不回来了。 宁惟新知道“剧情”比所有人早,三年前WE前夕自导自演的抄袭事件就是实证,他完全可以早早留下证据,自己的鉴抄反而可能成为他获得众人怜惜的垫脚石。 所以自己也不打算冒着这个风险,去直接拿回来。 他和新河无非利益交换,现在连陈允绉都知道了宁惟新本人存在风险,新河继续和他捆绑,很可能跟着走向深渊——所以白逸递给他的不是向深渊的推手,而是一条退路。 比如说,让他对宁惟新的风险评估再高一点,拆伙的利益诱惑再大一些——让他主动和宁惟新分家。
第168章 截胡(中) 为了逼真, 白逸有段时间没有和贺乘逍住在一起了,今天也不过是借口拿文件回去一趟,与他简短碰了一面。 贺乘逍衣服没换,桌上摊着一沓纸, 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的行程白逸大概知道, 这次也是来问结果的:“陈哥什么反应?” 贺乘逍没有直接回答:“一找我就要谈工作吗?” 他是比白逸在人际关系上想的少一点,却不代表他不会胡思乱想。他觉得自己努力往上爬是为了和白逸相配, 可不确定白逸要不要等他, 或者从家世上就否定他。 白手起家走到现在, 从努力程度上来看, 他自认比白逸身边那几个朋友强, 但从单纯的高度来说,还不够。 尤其是弗兰德。 他和白逸有交集的早, 两家又有很深的利益牵扯, 倘若他用合作来要挟白逸,自己几乎无力阻止——他大概也能猜到白逸让自己去见陈允绉的目的,这个庞然大物是可以被认为制造出裂缝的, 新河就是这只蚂蚁。 和自己有关。 他想到白逸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些混乱又理性的猜测, 想到他在这些人之间周旋, 累了, 回到自己身边,自己就是他的港湾一样, 他就既甜蜜又痛苦。 航线不产生交易是没有利益的,自己能做的只有给他一个休息的庇护所。 现在是他愿意带自己去看看他承受的风浪, 自己应该更坚定地跟着他的。 他的情绪变化比之前能藏住很多,离开白逸的庇护,他在名利场的社交必须独自完成。白逸的离开给他留下了一个很动荡的开局——一些人揣测他要被踹, 对他的邀请保持观望;一些人想要在他弱时趁虚而入,借他抱上环亚的大腿。 他一面被吹捧,一面被打压;白天要为了各方的平衡和新的技术工作,晚上就抱着监控视频怀念自己曾经错过的没好,也逐渐能体会白逸为什么喝到有胃病也不推辞这些场合,甚至说自己有很多酒不是不需要喝,而是白逸替他交际完了。 他的精力被极大地消耗着,在外应付别人,回来安抚自己。 不该问的。 “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问了。” 白逸看着他神色变化,旁人可能被他故作云淡风轻的冷漠态度欺骗过去了,但白逸就是靠着细节和微表情来营造自己的“形象”的,他在没有突破口时,对面的任何一个细微反应都是他想要争取的希望——这样磨练出来的本能,应对一个贺乘逍轻而易举。 他被保护得很好,他的拙劣演技骗不过同为人精的宁惟新,白逸必须让他痛心,才能达到他的“演出效果”。 他们现在有一点相处的时间,确实可以给他一点甜头。白逸略带歉意地想着,只不过离开的时候他得再面临一次打击——他会补偿贺乘逍的,也希望他能再忍一忍,他可是“小说主角”,这点忍耐力应该还是有的吧? “剧情”里贺等宁等了三年,回来还忍着把人捧上巅峰,自己就是小心眼,没有表面上那么大度,幼稚地想要和“宁”比一比长短。 之前通话的时候,自己故意引诱他同时回答自己和宁惟新,让他不得不听完对面的说法,还无法向自己求证,恐怕贺乘逍心里都要被掰碎了。 白月光端起无情地架子:“时间有限。” 贺乘逍在电脑上按了几下,调出一段画面——是餐厅监控! “我怕描述不清楚,直接录下来了。” 好好好,科技改变生活。 白逸在他身边坐下,被他很自如地揽住肩膀,然后点了播放。 画面中的人物落座,礼貌交谈,像看小电影一样。他靠着贺乘逍怀里,也有些怀念这种亲昵的时光。 他也不是很想忍,一忍三年,回来就引得贺乘逍主动了一次,他是一个正常成年男性,有自己的想法和需求。 得抽空找个借口刺激他一下。 贺陈简单寒暄过后,贺乘逍带着一贯的直接单刀直入,把带来的东西递给陈允绉:“看看吧。” 监控有角度,贺乘逍坏心眼地在自己胸前也装了一个,所以捕捉到了陈允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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