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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祈安是个男人，宋琏把手机盖上。 小吴今日愿望实现，不懂事的宋琏难得懂事，饭桌上十分之配合。听得懂的随便搭两句，听不懂的随便笑笑，半听不懂的一律夸好看与合适。 姑娘们手拉手去换衣服拍照了，宋琏才又打开手机，往后一靠，神色复杂。 他刚点开微信界面，小吴就凑了过来，“你们又猫友聚会呢。” 小吴顿了顿，“发两张图给我呗。” 宋琏看他：“怎么？” 小吴：“这招挺好用啊，追客户，追妹子，话题一下子就来了啊。” 小吴摩拳擦掌，描绘美好未来，“我这回真有戏，昨晚我们俩聊到凌晨三点！电话粥三个小时怎么着也该熟了，我打算计划提前，琢磨琢磨告白的事了。” 宋琏在选照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小吴美滋滋说道：“想想还真美好，下个月基金下来，我大四前脱单，以后小两口手拉手走在街上，气死你们这群单身狗。” 宋琏选图片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小吴，这重色轻友的厮沉浸式畅想未来，眼里一片闪耀星星。那姑娘是个实习狂魔，为了方便加班，也是在校外住，离他们那儿还挺近的。 宋琏抿了抿唇，忽然在想，水到渠成之时，他是不是得自觉点，该搬出去了。 等这顿饭结束，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小两口去结账了，在等开发票。从市区回学校得倒两趟地铁，姑娘们也都离开了。 宋琏站在门口，摸出手机，看着聊天记录，两个小时前就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对林祈安的喜欢，有一点，起码比别人多。 但，林祈安是个男人。如果是个妹子，他大概毫不犹豫就去了，选择一条世俗意义上，更正确的道路。 夜幕低垂，商业街人来人往，宋琏伫在店门口，终于是把手机放回兜里，长长叹了一口气。灯牌明亮如昼，宋琏的侧脸很好看，此刻更加白皙。他抓了抓额前的发丝，漆黑眼眸如幽幽森林，深处是迷雾般的茫然，是浓浓的躁郁。 “嘿！”一个女生跳到面前，手背在身后拿包，眉眼弯弯。 是之前跟醉汉对呛的姑娘，宋琏虚起眼，记得她似乎是叫小凡。 宋琏：“你不去赶地铁？” 小凡往他身后看了眼，“我和凉子一块儿的，我也没住学校。” 宋琏也回头看了眼，小两口有说有笑地下楼。木楼梯有点滑，小吴虚手扶凉子，想抓她的手却不敢，脸上的笑容腼腆又紧张，凉子脸上也挂着笑，干脆地搂过小吴胳膊。 小凡：“哎哟喂，酸臭味都飘到门口了。” 小凡抬头，看着宋琏，却没说话。 宋琏心里想着没回复的消息，瞥了她一眼，“做什么？” “哎，帅哥。”小凡笑了起来。 “我们一起回去吗？”她眨了眨眼，“我可不想给他们俩当电灯泡。”
第11章 凉子和小吴走出店门，小凡叫了声：“吴泽霖，你记得送凉子回家啊！” 凉子和小吴同时愣了一下，“啊？” 凉子：“你不和我回去啊？” 小凡：“是你不和我回去啊。”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小凡扭头往街角跑，扭头示意宋琏跟上。宋琏一手插兜，冲小吴眨了眨眼，跟上小凡，往同一方向走了。 凉子跺了跺脚，就要跟上来。宋琏经过拐角，回头看了眼，正好瞧见小吴牵起凉子的手，凉子扭捏一下，两人朝地铁口方向走了。 一抬头，凉子站在路边，冲他招手。 宋琏走到她身边，凉子抬头笑了一下，“咱俩也走回去？” 宋琏垂眸看她，没说话。 小凡锤了一下宋琏肩膀，“帅哥，你好高冷啊，你这样难怪没女朋友。” 她停了一下，仿若无意提了一下，“应该没女朋友吧？” 路灯下的小凡很好看，鹅蛋脸，大眼睛。特意捯饬过的妆容精致，烫染的长发微卷，乖顺落在身后。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女性。 “太晚了，早点回去吧。” 宋琏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他打开车门，请小凡上了车，再坐上了副驾驶。小凡大概心情不大好，上了车一直没说话，望窗外不言不语。 送小凡到小区楼下后，宋琏下了车，散步回了小区。 月光下青年的身形颀长，影子跟在身后，仿佛也很苦恼。他叹一口气，尽管心里想拿手机，却迟迟没有动作。有种答案呼之欲出，却也不大愿意面对，好像多停留一会，就能一直自欺欺人走下去似的。 走到楼底，往楼上不经意的一眼，宋琏愣了一下。老小区的共性之一，过了九点黑一大片，过了十点万籁俱寂，而此刻，他家灯全开了，亮的出奇。 小吴发来消息。 小吴：「你晚点回来啊。」 小吴：「她在我们家呢！正好她也想买咖啡机，想看看我们用的，就上来了」 宋琏思考一会，「很久？」 小吴：「……想什么呢！」 小吴：「我俩纯洁恋爱！纯洁喝咖啡！」 宋琏虚起眼，防盗窗那儿灯火通明，整个家亮如白昼，怕不是嫌不够亮，连厕所的灯都开了。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生怕别人揣测会有点什么似的。 小吴：「你到了？」 宋琏：「早着呢，我超市转转」 宋琏溜溜哒哒往超市方向去，手机震动一下，他还以为是小吴，没想到是林祈安的。 看完消息，宋琏乐了，林祈安这人挺有意思，一不回消息，就给他发猫。 今天的猫裹在毛毯里，毛毯底下是托住小猫的手臂，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十分赏心悦目。 宋琏眯缝起眼，他还真想拿林祈安手机看一眼，要拍出一张看似不经意的照片挺不容易的，指不定拍废了多少张。 这人出现在视频采访里，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淡定啊。 宋琏唇角挂了笑，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挑挑拣拣一番，选了一个猫猫表情，刚发过去，林祈安就回了新消息。 林：「回家了？」 S：「没」 宋琏慢腾腾往超市走。 S：「楼下喂蚊子」 林：「兴趣爱好挺特别啊」 S：「责任重大啊，一小区蚊子就靠我一人养着」 林：「不回去？」 S：「我室友朋友在，等会儿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 持续了一会，消失，反复好几次，没有新消息弹出。 他们俩之间，挺久没这么沉默了。刚恢复的好心情，一下子被乌云挡了月光。 仿佛是经过慎重考虑，与言辞上的选择，林祈安发来：「不吃饭也行的」 林：「我就随口一提」 宋琏盯消息看了会，林：「我没别的意思，这事儿和活动也没关系」 看到这里，宋琏明白过来了。 林祈安的心真的很细，出乎他的意料。高校抵一个小社会，以一点权势就压人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听说过。林祈安大概是想到了这一层，担心吃饭这事变质，让他担心拒绝会有影响，妨碍他在张教授那儿的形象。 尽管最开始，他确实是这么担心的。 宋琏的心死而僵了十多年，比万年不化的冰山还要冷硬和顽固。此刻这份细致的，替他着想的小心思，就像在冰山底下放了盆小火炉，悄悄地靠近，不紧不慢的烘烤，没有要一次性融化的意思，但却在那里，好像会一直在那里。 夜风徐徐，带来莫名的冲动，宋琏捏了捏手指。 S：「你是不是在追我？」
第12章 林：「是」 宋琏笑了，这人承认的真爽快。 林祈安这种面对提问，干脆的有话直说，不整弯弯绕绕麻烦事的性格，非常合他心意。 S：「咱俩真见过面？」 林：「单方面」 S：「你这招骗了几个大学生了？」 林：「……」 林：「我不是那种人」 宋琏发了一个不信的表情，林祈安回了一句：「看来吃饭真没戏了」，附带一个叹气无奈的猫表情包。 宋琏笑出声，搁这儿以退为进呢。 脚尖撞上台阶，超市亮着灯牌，一群老头老太太在抢打折蔬菜，一窝蜂挤在一起，都没几根健康绿叶了。放平日里他转身就走，今天心情被照的格外愉快，回复的语气也比平常好。 S：「不一定」 S：「看我心情」 S：「我喂蚊子去了，晚安了您」 顺带送了俩得瑟小表情，发完就把手机放兜里，让林祈安一晚上猜去吧。 - 宋琏买了一堆啤酒和三包薯片，散步回了楼下，灯还亮着，就在树底下边乘凉边吃薯片，心里隐隐还有点期待明天的见面。他以前打网游认识不少网友，那会儿流行面基，他也挺期待的，可惜帮会一群人都不是一个城市的，也没面基机会，留到今天的小遗憾，明天就能实现了，还有点小激动。 薯片配啤酒，干巴巴喝了快俩小时，楼上灯亮堂堂。星星月亮诗词歌赋还没聊完，半瓶驱蚊水都要用光了，宋琏打死第八只蚊子，小情侣才姗姗下楼，小吴送走心上人，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宋琏鄙夷恋爱脑，本来喝完酒就挺困的，硬是耗到瞌睡劲都没了，洗漱后干脆坐计算机前修方案。主要是他有点太兴奋了，光想着明天就见面了，就像拆盲盒一样，忐忑不安。一会儿觉得能见到真人多好，一会儿又担心林祈安是个不正经的，自己凑上去就跟傻逼似的，一会又纠结自己真就这么轻轻松松放弃抵抗，未免也太不理智。 一点睡意终于酝酿来，已经凌晨四点了。 他本来打算眯一会，干脆早点去学校，没想到这一醒来，已经过了十点。 “操！”宋琏懵了，顶一头凌乱黑发，在空调风中飘零。 一张便利贴挂床头上，小吴非常贴心替他关了闹钟，感激他昨天的识趣，自愿替他接今早的活，末尾还画了个爱心。 或许是怕给他施加压力，林祈安一早上也没给他发消息。 宋琏抓了抓头发，有点无语，这会赶过去恐怕都来不及，估计活动要结束了。这算什么，命中注定他和林祈安就该直接断了？ 他有一点追求完美的强迫症，事情如果一开始就不大顺利，他下意识就觉得这是某种来自命运的暗示，早点放弃才好。于是自暴自弃地往后一躺，床跟着蹦了两下。 宋琏脑子很乱，在和林祈安的聊天界面停了一会，退出去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学妹发的照片，好几个人和林祈安一起的合影，有男有女，有害羞的和往他边上挨的。林祈安配合旁边姑娘的身高，微微弯下腰，和小朋友们一起比了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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