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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质连生感触到隋牧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左脖颈,拇指按压在质连生左侧的喉结上,质连生听见隋牧云淡风轻的说:“再忍一忍。” 质连生将自己放空,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后,隋牧的手掌离开了质连生的脖颈,与质连生保持了一步的距离,注视着质连生修长脖颈上本不应该出现的白鸟,投影的画面里没有的白鸟。 “质连生,好了。”隋牧的声音让质连生停止放空。 质连生与隋牧对视,质连生问隋牧:“在我脖子上画的什么?” 隋牧说:“一只鸟。” 质连生问:“怎么画在这里?” 隋牧说:“它要高飞,想要寻找点东西。” 质连生又问:“寻找什么?” 隋牧笑了笑:“随便什么,那是鸟的事情,人不会知道。” 质连生沉默了片刻,对隋牧做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脸,他问质连生:“好看吗?” 隋牧说:“还可以。” 质连生说:“我要洗掉了,你如果喜欢画在我身上的东西,你可以拍照。” 隋牧走进黑暗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光影里的质连生,隋牧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与波澜海水一体的质连生,质连生的眼睛幽深,像深海下的颜色。 隋牧没有刻意找角度就摁下拍摄键,他丝毫没有分享给被拍摄人的想法,将手机熄屏放回上衣口袋里。 质连生见他拍摄完成,就随便问了一句:“照片好看吗?” 质连生看到隋牧走了回来,直至两人之间不到半步的距离时,隋牧停了下来,他将质连生围困在墙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隋牧回答质连生的问题:“不太好看。” 质连生说:“你如果能以那样平的角度拍照好看,猪就能上天。” 隋牧觉得质连生的话有点好笑,于是低声笑了一会。质连生觉得隋牧莫名其秒,质连生握住隋牧抵住墙壁的那只手的手腕,用了一点力气推动了一下:“闪开。” 隋牧没有动,他沾染上颜料的右手捏住质连生的下巴将质连生的脸掰正,看了质连生的眼睛两秒钟,微微垂下头,亲吻质连生的嘴唇。 质连生被隋牧突如其来的亲吻吓了一下,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质连生的手掌抵上隋牧的肩膀,将他向后推开了一步的距离。 一瞬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的声音,房间里安静不已,两人站在原地各自陷入沉默。 在将近两分钟后,隋牧走出了光影里,将投影机关闭,卧室里一盏灯都没有开,窗帘闭紧,卧室黑暗一片。 在黑暗里,质连生听见隋牧问:“不愿意吗?忘记了竞标的事情?你还欠我很多。” 质连生当然记得,他拥有很好的记忆力,上床和挨打。 很令人憎恶的两个选择,质连生无声的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他问隋牧:“你和我上一次床的价值是怎样衡量的?” 这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隋牧用了一些时间才回答:“你应该知道联盟里某一些会所里有做买身体行当的人,他们怎样的价格,你就是怎样的价格。” 质连生没什么意义的轻笑了声:“那还挺便宜的,光靠和你上床,岂不是我到死都还不清你的损失。” 质连生手掌摸着墙壁,行走在柔软无声的地毯上:“亲爱的,可能听起来会匪夷所思,我很少有心甘情愿的时刻,但我很希望我能够做某些事情时可以心甘情愿。” “我不接受我的身体会便宜到与非法的肮脏交易一个价格,即使它消瘦有疤痕不漂亮,你的话很令我不满意。鉴于竞标的事,我不会再向你使手段抢夺或者正面索要什么,当然利益不再与上床挂钩。”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赔付你金钱,因为已经和你上过床,你也对我付诸过暴力,赔付的金钱并不多,至此之后我们继续玩不上床的过家家游戏,你的手掌伸过来,我还是可以用脸蹭你的手掌。” 质连生的声音很轻很静,说出的话轻飘飘的,不像是在协商,也不像是在威胁:“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再次使用暴力,同时,你也要为你未来的名声着想,届时,我会起诉你家暴,为自己塑造受害者形象,激起联盟民众同情,为自己造势。就算到时,我们离婚,质诺制药和遂瑞医药的合作告吹,我父亲也会因为舆论,不会太快收回我的职权。” 质连生对隋牧说:“这两种方式,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不挑也可以。” 隋牧轻声哼笑一下,他感到无解,乖顺两天的质连生,忽然又不那么乖顺了。质连生好像真的做不成一个安分的人,装也不会装多长时间。隋牧没有说话,他并不想做挑选。 质连生看着茫茫的黑暗,他停止行走,手指已经摸触到灯的开关:“我这种出卖婚姻身体的人,看起来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但我实际上还想别人爱我,无论我爱不爱他,他必须都要爱我。” 质连生的手指摁下开关,房间里充满冷白的耀眼的光亮,质连生放下手臂的瞬间闭了闭眼睛,再度挣开眼睛时,质连生转身看向与他隔了十多米的隋牧:“亲爱的,如果想要上床,你就要爱我。” “当然,你不想让我心甘情愿也可以。” 质连生不再说话,他看见隋牧张了张口,说出一句很轻但笃定的话:“我不会爱你。” 质连生并不意外隋牧会这样说,质连生毫不在意的对隋牧笑了笑,语气平静的说:“这个世界太奇怪了,有人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想要的而心满意足,有人百转千回的得到又因为某种原因失望不满后抛弃,却在不久后又很想要。” 隋牧知道质连生的后半段话指向的是他自己,隋牧看着他脖颈上向上飞翔的白鸟:“多么想要?” 质连生想了一会:“做梦都会梦到的程度。” 隋牧没什么意味的笑了下:“我们同床异梦。” 质连生不再对隋牧说话,他从衣柜中拿了件隋牧的睡衣,走进浴室前,先到隋牧的身边,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质连生站在浴室的等身镜前打量着隋牧的画作。 质连生垂目看着腰腹及胸口上的带着点灰蓝色的海鸥,阴沉潮湿,目光上移,脖颈之上的亦是如此。 曾经周本进将乌鸦作为质连生代称,虽说本意是富有神话色彩的瑞鸟,但到最后,周本进将他视为一只盘旋在坟冢吃腐肉的凶鸟。如今隋牧看到一幅带有海鸥的阴沉景象,却要说与他相配,画在身上的每一只鸟都逃脱不了阴沉。 质连生想不明白,把“乌鸦高飞”刻在桌角作为礼物的周本进和说出“它要高飞,想要寻找点东西”的隋牧,他们做出和说出有另一层含义的事和话时,有没有真正的看破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第20章 隋牧没有做让质连生不心甘情愿的事情,两个人一晚上隔着两个枕头的距离同床异梦。 质连生梦到了点以前的事,在周家时,与周本进、黎广围坐在一起,玩扑克游戏。 转瞬之间,又梦到了自己没有见过的场景,在第一区监狱里的周本进,他无声的看着周本进冷漠怨恨的眼睛。 质连生皱着眉清醒,身体出了些汗,衣服黏腻腻的粘在身上,腺体又在发烫,玫瑰气味信息素不受控制的丝丝溢出。 他坐起身掀开被子,发烫的身体清凉了片刻后越来越烫了起来,呼出的气息也是高温的。 易感期的来临悄无声息,质连生静静的坐了一会,算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不合时宜的,要称为病症的易感期。 质连生听到床铺发出轻微的声响,转过头去,恰好与隋牧四目相对。 质连生问:“我吵醒你了吗?” 隋牧也坐起身来,说:“没有。” 他打开了床侧的台灯,看清了质连生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也看清了质连生的眼睛,阴郁冷漠。 甜味的玫瑰信息素最开始散发在房间里的时候,隋牧就清醒过来,他比质连生醒的要早一些。 隋牧问质连生:“需要抑制剂吗?” 质连生说:“嗯。” 隋牧起床走出卧室,在几分钟后,他拿着一支抑制剂回来。隋牧撕开了抑制剂的包装,对质连生说:“把胳膊露出来。” 质连生向床边移了移,没有露出胳膊,他背对着隋牧,将睡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手指点了点腺体右下方没有疤痕的一处:“在这里注射。” 虽然在腺体上注射会比在胳膊上注射起效快,但是痛感远远大于在胳膊上注射,大部人需要抑制剂的人,都会选择在胳膊上注射抑制剂。 隋牧像是在劝告质连生一样说:“会很痛。” 质连生说:“下午有事要做。” 质连生又说:“没关系的,我腺体坏了。” 隋牧不太明白质连生的这句“腺体坏了”指向的是什么,是腺体坏了,不会感觉到正常腺体的痛楚,还是腺体坏了,只好注射在这里才可以起效。 进入易感期的质连生不像上次多话黏人,隋牧一边将安瓿瓶敲去头部,将液体抽入注射器,问质连生:“你易感期一向寡言的吗?” 质连生不想和隋牧探讨这个问题,于是没有说话。易感期的质连生拥有了本能的领地意识,隋牧作为一个alpha在这里让他恼火,即将要注射抑制剂更是让质连生心情不佳。 细长的针头扎破皮肤进入血管,冰凉的药液缓缓注射,质连生没有因为疼痛而身体移动也没有出声,似乎对此已经习惯。 隋牧还是敏锐的发现,质连生暗自咬紧了牙关,眼睛失焦的看向房间的一角。 注射完成,隋牧将注射器以及放在床头柜上的安瓿瓶一起丢进垃圾桶,再回身,隋牧看到质连生走下床向卧室外走。 隋牧问:“去哪里?” 质连生没回头,继续向卧室外走去:“我去客卧睡一会。” 此次易感期的质连生让隋牧觉得有点怪,质连生与上次易感期黏人的质连生完完全全变成了两个人。或许是出于好奇,也或许出于对结婚伴侣的责任,在等了十分钟后,隋牧悄声推开了客卧的门。 质连生确确实实在闭着眼睛睡觉,没有盖上被子,开着的地暖被关闭,窗户被打开了大半,房间里只有很微末的玫瑰信息素,被冷风吹得几不可查。 质连生的呼吸有些沉重,在风声停止的时候尤为明显。 隋牧垂目看了质连生一会,房间里的冷风让房间里的温度在零下,隋牧走进房间关上窗。 却突然听见质连生很轻有点沙哑的声音:“我以为你看一会就会出去。” 隋牧说:“房间里太冷了,你可能会因此生病。” 隋牧听见质连生笑了一声,或许因为常常来临的易感期有些折磨人,质连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软弱和气馁:“现在是冬天,动物都不会发情,而昨晚拒绝了你的我,却在冬天随时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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