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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牧微微笑了一下:“你这样说,我觉得很冤枉。” 质连生没再说话,拉住了隋牧的衣袖,走进唐鸣的婚礼殿堂。
第31章 唐鸣的长相没有多少变化,身体长高了一些,也健壮了一些,与质连生记忆里的唐鸣相差不多。 唐鸣似乎不记得与质连生的矛盾,面对质连生时很热情,与面对隋牧时的笑容一般无二。 质连生很能装,像唐鸣笑的一样热情,对唐鸣说:“恭喜。” 质连生的笑容在进入宴席后就缓缓消失掉,也不太能再对别人笑出来,因为他看到了黎广,与质连生所坐的宴席相隔一桌,位置很微妙,两人是隔着三张圆桌四个人的对坐,很容易就看到彼此。 彼时,黎广也在看着质连生,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质连生忽然意识到唐鸣多多少少是有点记恨他的,质连生和黎广三年之久不同行不出现在同一处场所,知道他和黎广以前关系的人,都应该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好不到哪里,更何况是唐鸣这个努力圆滑的人。 质连生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入座等待婚礼开场。质连生觉得自己对婚礼具有一种很丧的缘分,自己举行婚礼要被黎广惦记,参加别人的婚礼,还是能遇到黎广。 质连生表面全神贯注的看着婚礼主持人进行流程,其实没有听进多少话,心里不太安宁。 omega新娘缓缓走向唐鸣时,全场的灯光变得幽暗,只剩仪式台两束很亮的灯光照耀着紧紧跟随着步入婚姻的两人,漫天的玫瑰花瓣飘洒而下,礼堂里的玫瑰花气味很足,似乎置身于玫瑰花海。 质连生没有看玫瑰花雨,他看向黎广,黎广在看着仪式台上的两人,黎广没有露出伪装的笑,面无表情的,似乎在走神。 质连生收回视线,漫天的玫瑰花瓣仍在飘荡,他垂眼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幽暗的光线下也闪烁着光泽,质连生抬起左手将它覆盖住,钻石的凸起压在手心皮肉上的感觉尤为明显。 谎言欺骗,真心辜负,过去的事情无孔不入的让大脑进行回忆,质连生在重重回忆下,质连生强行让自己想未来。 灯光亮起的时候,质连生回归到现在,他的手掌不再覆盖着婚戒。 质连生抬眼看向黎广,黎广也在看着他,黎广对他笑了一下,很像当年三人团体在四下无人的地方说笑时,在黎广脸上很难得的毫无芥蒂敞开心怀的笑。 回不到从前了,质连生知道,黎广的笑容是装出来的。 质连生微微皱起眉,看到黎广几不可查的歪了下头,用他们以前经常用的转递信息的方式示意他向右侧看。 质连生转过脸去,见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注视着他的隋牧。 隋牧面上如常,被质连生发现了也没躲避,反而问质连生:“怎么那么喜欢看你的朋友?” 质连生直接忽略问题,纠正隋牧说:“已经算不上朋友了。” 隋牧对质连生笑了一下,还算温和的重新问:“怎么那么喜欢看别的男人呢?” 质连生不太想理会隋牧,于是没有理会隋牧。 质连生在宴席上只吃了一点婚宴蛋糕,杯里的红酒一点没有碰,反倒是讨厌酒的隋牧喝了一些。 唐鸣的婚礼安排了舞会环节,步入婚姻的新人在慢节奏的浪漫音乐里翩翩起舞,在新人结束后,一些宾客陆续加入跳舞,音乐变为快节奏的华尔兹。 很有活力的一场婚礼,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都能感受到澎湃的生命力和来自人与人之间爱的浪漫。 质连生沉默的看着,直到面前出现挡住视线的身影,质连生抬头看过去,是黎广。 黎广说:“连生,和我跳吧。” 质连生的身体完全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扬起,他注视了黎广一会,问黎广:“阿广,失忆了吗?” 黎广笑了一声,他说:“没有失忆。” 黎广还是站在质连生的面前,质连生问黎广:“还有事情?” 黎广笑着说:“朋友一场,叙旧都不可以了吗?” 质连生不想跟黎广叙旧,两个人朋友一场,最后只剩下了仇恨和人身安全威胁,质连生说:“改天吧,这是别人的婚礼,不适合我们叙旧。” 黎广垂目看着质连生,质连生仰着头看向黎广,视线相触的第四秒钟,质连生别过脸去的瞬间,胳膊被黎广抓住,人被拽着站了起来,身体被黎广拥在怀里。 质连生的腰被黎广的手臂紧紧抱住,右肩上抵着黎广的下巴,质连生的身体僵直,鼻尖又闻到了硝烟气味的信息素,微弱的,让心脏颤抖的,让身体幻痛的气味。 黎广喟叹一声,在他耳边轻声笑着问:“怎么不推开?好了伤疤忘了痛?” 黎广说完,主动的放开了质连生,看向在一旁一直安静的听他们讲话,看着他们的隋牧,笑道:“隋先生,您看起来不怎么在意我和您伴侣的关系和谈话。” 隋牧的手掌握上了还站在着的质连生的手臂,将质连生拉着坐回到位置上。隋牧勾唇很敷衍的笑了一下,他对黎广说:“你大概不太懂处在婚姻关系中的人,我很信任我的伴侣。” “信任,”黎广声音很轻的读了遍,他看向质连生,“信任这个东西很好,连生,你这种人,敢对信任他吗?” 质连生看见了黎广眼里的荒唐和旧事残留下来的痛苦,他的不安宁渐渐上涨,他平静的表面下是越来越紧绷的精神,质连生沉默少时,顺着隋牧的话说:“敢的。” 黎广笑了一声,手指穿过额发向后捋去,似乎很烦躁:“祝你能信任的长久。” 黎广离开了质连生的面前,质连生又能看到跳舞的人,蓬勃的生命力,爱与浪漫。 质连生想要去喝酒,手指还没触到高脚杯的杯柄,手掌就被隋牧握住,隋牧的手掌覆在质连生的手背上,他用了一点力,将质连生的手放回桌下。 隋牧的手掌顺着质连生的手背向手腕移动,他的手掌全部握住了质连生的手腕,手指扣在质连生的脉搏之上。 心脏砰砰跳动,质连生没有办法控制,没有办法掩盖。 隋牧的手掌温热,质连生被扣住的脉搏之上的皮肤却发烫。 隋牧微微侧着头看着质连生,眼睛里没有情绪,他沉声对质连生说:“亲爱的,不要慌张。” 质连生点了点头。 隋牧又说:“去跳舞吧。” 隋牧没有询问质连生,他有些强硬的拉着质连生去到舞动的人群里,他没有像周围人一样欢快的跳着华尔兹。 隋牧只是简单抱着质连生的腰,做几个简单的华尔兹的动作,脚步的动作幅度都不太大。 质连生在满礼堂的玫瑰气息里嗅到了一点橡木的气味,夹杂着酒精。质连生听到隋牧很轻地说:“亲爱的,虽然你的不能为我跳一支舞,但还是很高兴能和你这样跳舞。” 质连生侧头看着隋牧的脸,隋牧的神情认真,质连生想,或许隋牧真的很喜欢跳舞的人。 质连生转过头来,在转圈的瞬间看向宴席,找寻黎广,黎广站在舞池的边缘,礼堂的背景很黑,黎广像是快要融进黑暗里,却被炽白灯光硬生生的拉了出来,他温文尔雅的站在艳红玫瑰一旁,看着质连生。 黎广的眼里没有上次在墓地时的疯癫狂躁,只有平静的痛苦和无望。 质连生知道,黎广的人生在周本进死亡时就开始倒退,黎广没有了前进的助力,只能一步步后退,只剩下平静面皮下的无法消逝的愤怒。 质连生被过去的事情困住,黎广被过去的事情毁掉,他们如今同在一处,无声的互相折磨。 质连生想起周本进曾经笑着说,连生和阿广是我重要的人,别人看我们,是你们依附讨好我,实际上是我想要护着你们。 周本进曾经说,连生在游戏上让阿广一些,阿广是一个生病的人,让阿广赢一赢。 质连生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看着黎广,烦躁的想,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 腰上被很轻的拍了一下,质连生突然回神,听到隋牧说:“不要看他。” 质连生看向隋牧沉静的眼睛,隐隐透露着不满,还没确实是否是不满,就被隋牧按着肩背贴在隋牧的怀里,隋牧微微侧着头,几乎贴着质连生的耳朵,低声说:“亲爱的,以前的情谊很难舍弃吗?朋友都做不成了,还有用眼睛追随?” 隋牧的话让质连生很难回答,隋牧似乎也并不想要质连生回答,他在三秒后将质连生从怀中推开,维持着舞姿所需要的正常距离。 舞会要持续两个小时,质连生只跳了半个小时就必须要终止了与隋牧的跳舞,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跳多了,伤口很有可能会因为继续跳舞而疼痛。 质连生有些气喘的贴近隋牧:“我要休息。” 隋牧放开质连生,质连生向后退了一步:“如果你想继续跳,在舞池上的人,随你邀请,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微词。” 隋牧叹了口气,说:“我不想和你之外的任何人跳。” 质连生仍然觉得隋牧虚伪,但还是点了点头,隋牧重新握住质连生的手腕走进宴席。 质连生坐在水晶座椅上,环视礼堂,在目之所及之处,未没到黎广的身影,黎广提前离开了婚宴。 质连生的精神暂时得到了放松,或许精神不再紧绷,身体的疲惫就成为了质连生第一不得忽略的事情。 质连生脊背很难维持着挺直,他想在桌上趴一会,面前桌面的餐具只被移开一个餐盘,座椅就被身边的隋牧向他拉近了一些,发出了不轻不重的摩擦地板的声响,质连生转头看过去,听到隋牧说:“你可以靠着我。” 质连生很奇怪隋牧为什么能看透他所想的,质连生没有想明白,身体先一步歪斜着靠在隋牧的身体上,脑袋靠在隋牧的肩膀上。 隋牧微微侧头垂目就能看到质连生挺直的鼻梁,微微张着的缺少血色的微薄的唇。 隋牧脑子里想着质连生在跳华尔兹时后仰的脖颈,苍白修长,脆弱而不设防。 靠在他肩头的质连生固然很好,只是,质连生的视线,在今天太多时候看向不该看的人了,质连生的身体被不该碰的人触碰了,这让隋牧心里生出了些火气,和经年日久的困惑。
第32章 在婚礼的最后,在唐鸣送别宾客时,唐鸣对质连生说的是谢谢,他说:“我其实很感激你,如果不是和我关系差劲的你在周本进身边,我大概会误入歧途。” 与黎广讲话时都未被提起的周本进在此时被提起,对唐鸣的感谢之词毫无触动,他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隋牧,隋牧正在礼貌的微微笑着,看似对唐鸣的话也不太有兴趣。 质连生对唐鸣点了点头,做出个笑脸:“没有我,唐先生也不会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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