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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让质连生回到身边的心情变得怪异,他坐在办公室内,处理了一些工作,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去到质连生最终落脚的第五区,人变得犹豫起来,变得不像是原本的自己。 质连生因为倒时差而晚上难以睡眠,清晨时决定不再尝试睡眠,走出房门去到镇上熟悉环境,看到一些居民陆陆续续走去一个方向,质连生也跟着走了过去,是一座教堂。 第五区的季节与第一区的季节相反,处于夏季的第五区就算是清晨也有些热,质连生身上出了一些汗,想要凉快休息一会,于是走进了教堂,坐到末尾靠近彩色玻璃花窗的红木座椅上。 教堂的祷告仪式在质连生休息时开始,牧师在诵读圣经,质连生像身旁人一样合掌聆听,由于对圣经的陌生,他听得不太清晰,但在祷告的末尾,受到氛围的感染,好像拥有点信仰。 质连生想到了“净化”一词,在仪式结束后,教堂散去很多人后,质连生仍旧坐在那里,他固执的平白无故的认为,坐在这里越久,身上的缠缠绕绕的东西就会越少。 天气阴晴不定,清晨时还看到太阳,中午的天空就布满乌云,刮起了风,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质连生坐在教堂里并未察觉天气的变化,直至瞬间响起的雨点落在玻璃上的声音让他猛然从信仰中回神,质连生转头向花窗,色彩斑斓的玻璃颜色变得深了一些,能够看到雨水流动的痕迹。 质连生等了很久,雨没有见停的意思,质连生不再等待,离开教堂走进雨幕里,雨落在单薄的衣料上,又流淌进皮肤上,让整个人湿漉漉的。 回到房子里,质连生洗了个澡后,终于困了起来。躺在床上睡了几个小时,却因为身体发冷醒了过来。 质连生发起了烧,或许是因为在短短几天从第一区到第三区,又从第三区去到第五区,温度环境变化太大以及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也或许只是因为淋了雨。 手背压在眼皮上,浑浑噩噩的睡了一会醒一会,没有什么精神,身体沉重寒冷,冷到手指有点发颤时,腺体开始有点疼。 恍恍惚惚间,质连生产生了一种自己在第九区医院病床上的错觉,脑子里想着等一等,等一等……就好了,就没事了。 精神有些消沉,他缓慢的想起了质巡。质巡回到第一区的那天,质连生其实去了机场,远远地看见了质巡,因为离得远看不太清,只能看到质巡身形有点畏缩,黑发里夹杂了很多白发,由于质连生三年没有见过质巡,有一种质巡是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的感觉。 质巡的变化没让质连生心情变好,他还是很不喜欢质巡。 他转身走远,走出机场的时候,他很突然的想到了隋牧,想隋牧这几年看着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大概比自己看质巡的感觉要复杂,不会轻松。 无论是在见到质巡的那一天还是在第五区生病的这一天想到隋牧,都让质连生感到沉重。 退烧的次日下午,质连生又去教堂里坐了坐,太阳的光线透过圆形花窗照耀在身上,白色上衣和侧头看花窗玻璃的脸上拥有了彩色漂亮的光斑。 他眯着眼睛盯着彩色的光线看了会,手里握着的手机已经开机了几分钟,他正过脸垂眼看向手机屏幕,很多的未接来电、短信和社交软件消息,现在已经停止弹出。 手机屏幕变暗,过会就自动熄屏,屏幕却突然亮起跳转至来电页面。 是陌生号码,质连生将它接通,抬手将手机贴向耳边,质连生没有说话,隋牧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隋牧。” “嗯,我知道。” 质连生听见隋牧问:“你怎么离开了?” 对质连生来说不是很好回答的问题,他的精神仍然存留着昨天发烧时的消沉,他没有很快说话,隋牧也没有说话,在安静的等待着他。 质连生想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说:“因为很不快乐。” 隋牧又问:“为什么很不快乐?我这两年里有苛责过你吗?质连生,你怎样才会快乐一些?” 隋牧接连的问题让质连生有点眩晕,他闭了闭眼睛,偏头看向色彩斑斓的光斑,他又听见隋牧叫他的名字,以一种挫败无解的语气问他:“我该怎么办?” 质连生维持着惯常的平静说:“隋牧,比起你了解我,我更了解你一点。” “贺一轩的性命让你这些年一直向前走又回头看,我知道你不能轻易放下他的死亡,因为我也做过类似的事,所以我尽最大的能力去宽容你对我所有的欺瞒报复,我偶尔会去衡量我失去的能不能弥补贺一轩丧失的性命,应该是可以的吧,隋牧,贺一轩不是因为我而死掉。”质连生顿了会,没听到隋牧说话,他又说,“但好像不能,因为你一直没有要说宽宥我。” 质连生用着平静到几乎快没有情绪的语调说,“我曾经问你恨不恨我,你说恨,我曾经问你说能不能爱我,你说不能。可是为什么,你要和一个你憎恨的不能爱的我结婚,甚至于要我和你那样不痛快的生活下去?那么不符合常理,难道只要上床时身体愉悦就可以忽略见到我时的心情难过?” 沉默在两个空间漫延,直到质连生不想等待,要将通话挂断时,隋牧的声音才再度从话筒传过来:“贺一轩的死亡,需要分摊在很多人身上,曾经联盟对beta人种的不公藐视,AO人种对beta的恶意贬低排斥,致使beta人种生命不被重视,是beta作为实验体的原因,周氏禁药试验获利者,以及禁药的购买者,是禁药实验违背人权运行下去的原因,他们占了绝大部分,压在你身上的只有很小一部分。” 质连生听到隋牧说:“生命很重,落在身上可以把人压倒,你母亲的生命压在你身上二十多年,你勇敢坚强的没有倒下。贺一轩的生命压在你身上的那一部分,你已经赎掉,不要因为赎掉的过程丧失勇敢选择逃避。” 质连生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讲什么。 直到事情坦白的三年后,隔着万公里的距离,隋牧才肯讲出谅解的话,释放最大的善意。 隋牧还在继续说话,声音有些疲累:“和你结婚,因为恨你也在爱你。” 隋牧停顿了一会后又说:“第一次见你在大学校园舞台上,见到你,很惊艳,那个时候生出了爱慕之心,默默关注了一段时间,也尝试制造偶遇,那些时候,你的目光不在我身上,所以都没成功。再之后,贺一轩出事,我得知也和你有关联,爱慕像是消失掉了,但想到你,总觉得对我来说有所欠缺,和你结婚,也有曾经爱慕的缘故在。” “我曾经很多次尝试共情你,无论是在和你结婚前还是结婚后,都无法做到。我想着你对贺一轩的事冷眼旁观,又毫不理解你爱过周本进这件事,甚至于你对黎广都那么放纵,于是不想对你对我自己承认是爱。” 隋牧问质连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爱周本进那么一个藐视人命的人?连他死掉很久后,你知道我的目的后,你一次都不肯撒谎对我说,你不爱他。” 隋牧再一次问:“质连生,到底是为什么呀?”
第67章 到底是为什么? 质连生的眉头皱起,他微微张着口,呼吸慢了起来,一如往常那样很难回答隋牧问出的有关周本进的问题。 自己也不太明白会对周本进产生那样的情感,甚至于在周本进去世多年后,只要想起来仍会觉得痛苦。 质连生问隋牧:“就那么重要吗?” 隋牧说:“重要。” 质连生又停顿了一会,眉头紧锁,声音很轻的开口:“可能是因为那些时候寂寞吧,他又刚好在身边。” 质连生说了这一句话就不再多说,他听到电话那边的隋牧哼笑一声,不像是嘲讽,像是苦笑:“你的解释总是那么模糊不清。” 隋牧又说:“这几年,你就不寂寞了吗?我在你身边,也没有听到过你说爱我。” 质连生没说话,又听到隋牧说:“质连生,是不是因为我很差劲呀?” 第一次听到隋牧否定自己,质连生有点怔愣,他说:“不是。” 质连生轻声说:“隋牧,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如果我讲我爱你,我想你不会说爱我,还会问为什么。我等你讲,你等我讲,我们都没讲,原因大概一样吧,介意得不到回应,也介意得到质疑。” 电话那边的隋牧沉默起来。 质连生说:“捂上眼睛,堵住耳朵,不听不看的由着自己不诚恳的心意生活,我们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难道你从来没有在某一时刻因为这样的生活感到难过吗?” 安静的手机听筒里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眼前花窗斑斓光线不断流转,质连生在近一分钟的沉默后听见隋牧说:“你很难过吗?” 质连生说:“对。” 隋牧说:“算了,质连生,如果第五区让你觉得轻松快乐,你就留在第五区。” 隋牧又说:“我爱你,我也希望你爱我。如果哪一天,你愿意回到第一区,我们试一试讲爱的生活。” 质连生说:“好。” 电话被隋牧挂断。 质连生现在的心情难以形容,没有变得很好,求爱得爱是最好的结果,却因为过程的曲折丧失了惊喜感。 没有质连生在的第一区,隋牧觉得缺乏意思。 等待质连生回来的时间很漫长。质连生位于上阳区的房子,隋牧去过很多次,房子被收拾整洁,房间里的玫瑰信息素却越来越淡。 隋牧常常坐在玻璃柜前,注视着被质连生收藏起来的东西。看过很多遍,为每一个物品,凭空编造它们的含义。 隋牧发现,能够代表着质连生在第九区度过两年时光的东西却没有。 在春意正浓的时候,隋牧和质连生语音通话,从质连生口中得知,他承包了一大块地,开始做农场。质连生简单的说了一下农场的规划,隋牧感觉他会忙碌一段时间。 夏天时,隋牧收到质连生拍摄的农场照片,彼时第五区是冬天,农闲的时刻,质连生又养了动物。 第一区秋天时,第五区迎来春天,质连生说农场很忙,于是隋牧得到的通话变得很少,得到的照片也很少。 从春初到秋末,隋牧都没有等到质连生。 在秋天的尾声,隋牧发现,质连生好像没有回到第一区的意图。 在冬初的时候,隋牧空出了一段时间,准备主动去和质连生见面,他没有先去第五区,而是去到质连生常常提及,却没有收藏物品的第九区。 隋牧去到了质连生治疗身体的那家私人医院,接待人是一名年轻男人,隋牧没有说明来意,他却先介绍自己说:“李白泽,质连生的朋友。” 随后隋牧又听到李白泽说:“我看过隋先生的很多新闻,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也没想到,竟然不是质连生带你来和我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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