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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寄雨换着法子找存在感,吸引梁修驰的注意,这会儿梁修驰倒也真的如他所愿,抬眼看了一下,结果看完就无动于衷地收回视线,继续敲键盘了。 陶寄雨:“……” 好吧,他又窝囊地凑过去瞧。 电脑屏幕的右侧一角,那张一寸证件照格外醒目,正脸照片高清无修,五官立体轮廓清晰。梁修驰拍前临时喷的黑发色很衬他的长相,眉眼深邃,面无表情看着镜头,威风又凌厉,好帅的。 陶寄雨一副笑模样,摸小狗似的摸梁修驰的头发,非常主观地提议道:“下次你染个绿的吧,我喜欢绿色。” 梁修驰偏了下头,不想搭理他。 陶寄雨是乐天派的代表,被拒绝也不生气,反而笑倒在梁修驰肩头,好奇地问:“写简历做什么,找工作呀?” 梁修驰任由他亲昵依偎,回答道:“我爸让我找点正事干。” 陶寄雨听见这话,更没个正形,俯身靠近些,嘴唇对着梁修驰的耳畔吹口气,轻声说:“那我可以给你作证,你每天都在干正事啊。” “……”梁修驰秒懂他的言外之意,表情无语。陶寄雨乐得哈哈大笑,又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梁修驰嘴角微翘,也哼笑一声。 陶寄雨在他这儿,频频露出小动物毛茸茸的那一面,圆滑中的一点真实,梁修驰不想去破坏他。 调情中途,桌上的手机铃响,是蒋树铭打来的电话,叫梁修驰出去喝酒。 梁修驰没多想,直接拒了。 电话那头顿时闹哄哄地嚷叫起来,人声嘈杂,个个嬉笑着让蒋树铭买单。 “不是吧哥们,”蒋树铭唉声叹气地发牢骚,“你还真让人给说中了。” 梁修驰捺燃打火机点烟,吸了口,不在意地问:“说我什么?” 蒋树铭就大大咧咧道:“说你养了个妲己在家里,现在能把你约出来玩的那是大哥。我刚还和人打赌来着,结果你猜怎么着?嘿,果然输了!” 蒋树铭怀念起以前的快活日子,又仿佛想起什么,友情提醒梁修驰:“哎哥们,玩玩就算了,你可别跟严准淇一样,最后被圈子里的大伙看笑话啊。” 陶寄雨紧挨着梁修驰,正大光明地听他打电话,前半段听完无感,这时听到老熟人的名字,忍不住八卦的心,握住梁修驰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往下问。 梁修驰显然知悉内情,但还是被陶寄雨指使,接了句:“他怎么样了。” 蒋树铭道:“不清楚,他出院之后就被家里人管起来了,现在谁都见不着他。婚嘛,我最近听说好像也退了。” 石破天惊的一个消息,陶寄雨当即出声询问:“严准淇为什么要退婚?” 蒋树铭这才发现陶寄雨也在场,语气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答道:“不是他要退的,是女方那边提的。” 陶寄雨面露惊讶:“展开说说。” 蒋树铭回顾那场争端事件的过程,偏颇地作出总结:“别提了,反正都是李俞那小子惹出来的祸。” 陶寄雨也猜到可能和李俞有关。 在夏威夷度假那次,他误打误撞发现的那对野鸳鸯确实是严准淇和李俞。甚至他还好巧不巧碰见过李俞一回。 当时他出来透一口气,没想到在休息区也能偶遇粉装玉琢的李俞,肤色洁白,长发挽起,穿一条湖蓝色长裙,很出挑的美人相,少妇味的Femboy。 李俞看见他时是无措的,裸露在外的肌肤光滑,楚楚动人的样子,没沾一点风尘,像一匹受过伤、仍温顺的鹿。 李俞自甘下贱,情愿当严准淇的第三者,陶寄雨直觉最好别再和他牵扯为妙,他好心帮过李俞,也恶意坑过他,曾经充当皮条客的角色将他和严准淇凑对,造就了这场水中捞月的荒谬错误。 那年严准淇心高气傲,陶寄雨是交际明星,八面玲珑,和谁都能有说有笑。李俞插在他们之间,带着那种草根小人物的卑微怯懦斡旋,也是折磨他。 陶寄雨推着李俞搭上严准淇这个富家少爷的路子,但是后来的一地鸡毛,可都与他无关,是李俞执迷不悟,明知道结局,也要飞蛾扑火、痴人说梦。 然而他们这种人的真心,不值钱。 严准淇早就做过选择。 开满鲜花的繁华大道和腌臜不堪的地下水沟,哪能相提并论? 李俞不知进退的高攀,严准淇拖泥带水的离合,才是导致这苦果的原因。 李俞还自欺欺人,觉得真爱没错。 陶寄雨其实根本无意与他争论这些,李俞却倔强地想要说服他,急于获得哪怕只是陶寄雨一个人的支持。 李俞寻求认同,却找错了对象。 陶寄雨那时的话显得特别冷酷:“李俞,扪心自问,你真的认为你牺牲自己和别人分享严准淇,得到的是你那伟大的爱情?诚实一点好么,你这样不过就是在和一个女人抢他一半的丈夫,和未来出生的孩子抢他一半的父亲。” 劈头盖脸的一番话,不带脏字却骂得李俞怔住,他眼睛里闪着泪光,喃喃道:“可是,他对我也有感情的……” 陶寄雨直接戳破李俞可怜的幻想:“那点感情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吗?” 严准淇用情太滥,或许心中有李俞,但绝不会为了他和家里争辩对抗。 乱象怪出的外围圈里,动真情无异于自找死路,昧良心的人才更混得开。 爱上客人是行业大忌。 李俞什么都没有,想空手套白狼,本就愚蠢。爱得屈辱,更是一文不值。 李俞以后的出路,不在严准淇那里。 这短暂的会面对话,对李俞造成的冲击、产生的影响,成了一根导火索。 至少蒋树铭所说的修罗场,并不是李俞无缘无故就会做的事,他大概想最后再争取一次,但那办法太笨、也太自私,头一个就把他自己也牵连了进去。 严准淇订婚后还和前情人藕断丝连、纠缠不清,早已经传出风言风语。 未婚妻心悦于他,始终没有相信。直到在订婚纪念日上,李俞突然现身,和她一起,异口同声叫严准淇老公。 “卧槽,我就在现场亲眼目睹,当时的氛围那叫一个诡异,”蒋树铭边回忆边打了个寒颤,“一片沉默啊,大家还没缓过劲呢,李俞又叫了严准淇一声老公,tmd,完全是手拉炸弹自爆。” 别说他俩之间本来就有事,就是关系清清白白,李俞这行为也跟当着正主面撬墙角没区别了,简直倒反天罡。 李俞如此挑衅,被女方朋友狠掼,倒在一边,霎时泪如泉涌。对方还想再打,却被严准淇拦下,动脚踹了回去。 严准淇有错在先,还替小三反击。 “这下可好,冷水进油锅,一群人都炸了,”蒋树铭心有余悸地说道,“血溅我们一身。原本热热闹闹的一个订婚纪念日,最后过成了事故现场。” 血淋淋的收场,惨淡至极。 严准淇未婚妻是震得住场子的性格,在一片混乱中用力推开严准淇,瞪他一眼,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又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扇了李俞一耳光。 严准淇打架时有所顾忌,因此受了伤流了血。未婚妻的回击让他更狼狈。 李俞同样难堪,脸颊肿起,紧咬着牙关,失魂落魄地忍下耻辱。他不自量力地撕破脸皮,旁人坐视不理,只有严准淇替他出头,坐实这狗男男的骂名。 最终闹到双方家长都知情的地步。 这桩丑事让严家颜面扫地,长辈震怒,严准淇被下命令,李俞落寞离开。 蒋树铭了解这事的来龙去脉,现下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信息量太大。 陶寄雨眨了眨眼,一时难以消化。 梁修驰很冷漠,事不关己,无动于衷,但直盯着陶寄雨,观察他的反应。 陶寄雨的心情,类似于兔死狐悲,那种物伤其类的惋惜,但他又觉得这个结果对李俞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即使徒劳,李俞也努力挣扎过了,和严准淇在一起是天真的梦想,现实会教他明白。明白之后,还要接着生活。 陶寄雨这次没有尖酸刻薄的点评,反常地当了一个沉默的听客。 表子想谈情说爱,那是不够格的。 像李俞那样,服服帖帖地爱着一个人,真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傻透了。 陶寄雨抱着一种迷茫警惕的心态,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梁修驰,打心底里希望自己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 梁修驰这会挂断电话,半晌无言。他像在思考什么,抬起眼,突兀道:“我家最近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 不相干的话题。梁修驰原来没准备要告诉陶寄雨的,但忽然就这么说了。 他父母离异,就他一个独子,指望着未来能有一个人早点管住梁修驰,预期是让他二十一岁订婚,二十二岁结。 计划顺利的话,也是完美的人生。 陶寄雨愣了一秒,藏不住的意外,但很快调整好表情,迎上梁修驰坦然的目光,冲他轻轻笑了下,接着说了一句废话:“是吗,那应该很漂亮吧。” 他和那女孩本就认识,在朋友聚会上也见过面,梁修驰实话实说:“嗯,很漂亮。” 陶寄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似乎比梁修驰本人还高兴,喜气洋洋地对他说:“恭喜恭喜。” 梁修驰没表情,定定地看着他。 陶寄雨眉眼弯弯,笑得特美,凑到他面前问:“那在你们牵手之前,是不是要先给我分手费啊?” “哦,不对,”陶寄雨紧接着自我反驳,笑嘻嘻地更改说辞,“应该叫遣散费。”雇主对员工的经济补偿。 正如他们之间这种冰冷、无情的买卖关系。 梁修驰蓦地皱起眉,脸色阴沉,一副被陶寄雨惹毛了的样子。
第37章 惹金主生气相当于砸自己饭碗,陶寄雨想想觉得挺没意思的,脸上的笑意淡下来,缄默片刻,从梁修驰指间取过那支抽至一半的香烟,自然地送到自己唇边,深深吸了口,说:“你凶什么。” 灰蓝色的烟气飘溢,雾袅袅地散开,映出陶寄雨那张精致纯丽的苍白面容。 梁修驰没好气道:“谁他妈凶——”话没有讲完,被陶寄雨凑上来亲了嘴。 轻轻一吻,蜻蜓点水。 陶寄雨往后退开些,间隔厘米的距离,极近地看着梁修驰的眼,眸光微微闪动,而后抬高下巴,又吻了梁修驰的唇,声音很轻地哄他:“那笑一个。” 梁修驰冷着脸,一把推开陶寄雨。 陶寄雨倒退两步,装出弱不禁风站不稳的样儿,演技蛮浮夸,“就这么喜新厌旧啊。”他俏皮地歪了下脑袋,望着面前的英俊青年,半真半假地说,“可是梁修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 陶寄雨叫他名字的语气,让人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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