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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经吓。 宁烛再回到宴厅时,雷哥已经找借口提前离席去医院就医了。 场内人逐渐多起来,宁烛往窦长宵先前坐的位置看过去,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只剩下一个喝空了的杯子。 宁烛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觉着那小子可真奇怪,不好喝为什么还要喝干净? 接着他突然想到对方不在,有可能是被客户叫走了,心头又冒上来点说不上来的微妙感觉。宁烛敛起笑容,没有再去看那个空位,转而跟周围的陌生人聊起天来。
第13章 不多时寿宴开场,任鸿远致完辞,便是开餐。宁烛坐在主桌,全程在任家父子眼皮子底下晃荡,任绍坤做什么能瞧见慢悠悠用餐的宁烛,寿宴后半场被膈应得不行,散场在门厅送客时脸都是绿的。 宁烛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司机给他发来车辆位置。 下到酒店一楼大堂,宁烛边看位置信息边往外走,经过大堂休息区时,余光不经意扫见沙发上一个有点眼熟的背影,脚步旋即一滞。 宁烛犹豫片刻,收起手机,向那个人影走近。 他唤了一声:“长宵?” 背对着他的人闻声直起身子,转过头来看他,动作有种难以察觉的迟钝。 宁烛奇怪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本以为早早离场的人,此刻不知为何出现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在。 他看到对方的眉头轻微地蹙着,看起来有哪里不大舒服的样子。 宁烛看了看周围,又问:“带你过来的……客人呢?” “……洗手间。” “哦。” 窦长宵:“洗手间……” 宁烛打断他:“我听见了。” 他打量着窦长宵,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有些不对劲,说话动作反应似乎比平常慢一些。 宁烛早几年拉投资时没少体验过酒桌文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醉态,其中也有比较安静、喝完酒之后不作妖只是反应迟钝的类型。 ……这小子该不会是醉了吧? 宁烛皱皱鼻子,没闻到特别强烈的酒味,又有些不确定了。窦长宵的工作环境是在夜场,酒量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他略一思索,试探地伸出手,食指在窦长宵眼前晃了晃,后者的眼珠就随着他的动作左右缓慢地转动。 宁烛:“……噗。” 他玩性大发,试探因此变了味,这次手指晃动的速度快了一些…… 但窦长宵的反应却无趣了很多,完全不配合了,眼睫垂落下来,去看宁烛弯腰时露出来的锁骨。 宁烛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长宵,”宁烛基本确定这小子是醉了,俯身盯着他,“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窦长宵回答:“椰……” 宁烛及时抬手捂住他的嘴唇,笑了下:“知道了,醉鬼。” 他在窦长宵身边坐下,小声嘀咕:“你那个客户到底给你灌了多少啊?” 宴会上窦长宵就只喝了自己给的那杯冰饮,里头即便是有酒精,但宁烛认为以窦长宵的工作性质,不至于一杯就倒。必然是被带他来这里的客户灌了其他的。 他思索时,旁边的人忽然动了动。 窦长宵撑着手臂站起身,绕过宁烛往回走。他虽然醉得彻底,肢体协调居然没有受到影响,步态看上去仍旧很稳。 但宁烛还是不大放心地跟着站起来。 这小子长手长脚的,要是不慎摔一下估计会很惨。 他跟在窦长宵身后,问对方:“要去哪?” “……洗手间。” “哦,要过去找他啊。” 宁烛欲言又止,想劝窦长宵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以他的外形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体贴点的金主。 可惜对方现在脑子不清醒,自己劝也是白劝。 宁烛想了想,到底是没放任一个醉鬼自己行动:“行吧,我陪你过去。” 他跟着窦长宵走了几分钟,结果被对方带到一个死角里,当即无语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傻逼兮兮地任由一个醉鬼领头。 最后他掉头带着人到一楼洗手间,自己并没进去,把人送到地方就准备离开。 然而窦长宵看上去并不像是要找人的样子,径直走进男性Alpha的隔间,过了会儿又出来了——宁烛甚至还没来得及走人。 窦长宵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完手擦干。仿佛刚才念叨半天只是想来上个厕所。 宁烛:“……” 宁烛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单纯想来解手,还是因为醉得厉害忘记了找人的目的。 他一只脚已经踏出门,见状又收回来,折回窦长宵身边:“……你不是来找人的么?你可真够行的,放个水就把别人忘啦。” 说好的非常容易喜欢上金主呢。就这样? 两人身前是随处可见的方形洗漱镜,被擦拭得很洁净,镜中映着宁烛的面孔,被周围一圈壁灯打上暖黄的昏昧光线。 宁烛没意识到这里的布置跟半月前的画展有几分相似。 窦长宵看着镜子里的人,没有吭声。 宁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踟蹰片刻,往他身边凑近一些。 “我说……” 他随手拉了一下窦长宵的袖子。 接着,从刚才起一直安静着的人突然用力挥开他的手。 “……”宁烛脑子里冒出个问号,就看见窦长宵转过头来看他,眼帘敛下一半。 对方盯着他安静了几秒,好像确认过什么一样之后,启开唇冷声道:“请你自重!” 窦长宵的声线平直但格外有力。霎时间,几乎整个洗手台的路人都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宁烛呆住:……啊? 呃…… 啊??? 他懵然又尴尬地:“……什么?” 窦长宵棒读台词:“否则我会报警。” 宁烛迷茫无措:“我干什么了啊?” 窦长宵继续操着他那种冷淡但令人信服的棒读语气,轻描淡写地丢出一个炸弹:“性骚扰。” “……”宁烛哑然沉默。 自己拉了这小子一下衣服,就变成性骚扰了? 看来醉酒后智商真的会直线降低。 宁烛被这番荒谬的指责逗得想笑。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方才被窦长宵言论惊到的路人纷纷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掏出了手机。 宁烛眼看着一个学生样的Beta一脸正气地开始拨号,他连忙喊道:“哎……别报警啊,这小子喝醉了,真的!” Beta将信将疑,不过质疑的成分更大,尽管没有再继续拨号,却也没有把手机放下,转而打开录像功能,拿镜头怼着宁烛。 宁烛猜测此刻对方的手机镜头里,自己的脸色一定相当“好看”。 宁烛侧脸朝着镜头偏过来一些,对着镜头道:“那酒疯子在说醉话呢。”并尝试撇清关系:“我跟他不熟,就路过洗个手而已。” 几个路人听他辩解,反而疑窦更深。 “……”宁烛难得对什么事情产生束手无措之感,当下居然无奈到把两只手举起来,恨不得把脚也给抬起来自证清白。 窦长宵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反而浮现几分困惑,仿佛有什么事情出现了偏差。 面前的情景与记忆里的画面背道而驰。 这不对。一切都应该按照既定的剧本发展。 而出现这种意外状况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个叽叽喳喳、毫不敬业的演员。 窦长宵被酒精侵蚀得本就摇摇欲坠的认知发生错误,敏感的神经感到孤立无援,一瞬间产生想要手动纠错的冲动。 宁烛左右看看,找不出任何证人或证据,只剩下黑着脸跟窦长宵对峙:“靠,我刚撑死拉了一下你的袖子,最多算骚扰过你的外套。” 对方深黑的瞳孔静静注视宁烛片刻,突然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拢过他的腰身,微一收力将人整个儿带进自己怀里。 ——进行了一次半月前的场景复刻。 宁烛被拽得猝不及防,鼻端撞上窦长宵胸膛,登时酸得倒抽一口气。 后腰的尾骨被人扣紧,他慌乱无措,鼻子眼睛酸不溜秋。 陌生的气息钻入鼻腔,他茫然不解,大脑思绪一团乱麻。 宁烛从头到脚僵硬得像根木头桩子。就这么在窦长宵怀里僵了半天之后,他两耳通红、满头黑线地把手举得更高了。 这他妈到底是谁在骚扰谁啊?!!
第14章 窦长宵复刻完半月前的犯罪现场,潜意识终于感觉妥当。 一切回到正轨,他倍感安全地松开宁烛,抽身往后退了一步,低眸观察了两眼宁烛,又发现了一点偏差:这人的脸不该这么红。 不过这样的偏差并不影响大体的局面,窦长宵就放任它继续存在了。 宁烛表情已经木了,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转头看向拍摄的那几个路人。 举着手机拍摄的Beta从方才那一幕的震慑中回过神来,把手机往下放了一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 顺带贴心地问宁烛:“需要帮您报警吗?” 宁烛:“。” 好心却闹出乌龙,拍摄的路人很是抱歉,在宁烛凉凉地说完“不用”后,立刻表示自己会删除视频。 乌龙事件真相大白,几个围观路人得知这个发酒疯的和宁烛是朋友关系,没多久也都纷纷散开。 窦长宵压根就没注意周围的动静,眼睛自始至终没从宁烛脸上移开过,仿佛是怕这罪犯会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似的。 宁烛花了点时间打发走一干人,脸上的热意也散得差不多了。 他冷静了一会儿,回头对上那醉鬼直勾勾的、看犯人般的眼神,好气又好笑地说:“我好心帮你找人,你就这么‘报答’我?” “真没良心啊。”他嘀咕。 这会儿宁烛头脑冷下来,才有心思把刚才的混乱复盘一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虽说人在喝醉后的行为逻辑不能用常理分析,可无缘无故的,这小子怎么会偏偏把自己认成骚扰犯呢?而且一副很看不惯他的样子。 酒后吐真言这句话虽不能说正确,可也不是全无道理的,有时候的确会反映一部分的潜意识。 宁烛联想到半月前那次未达成的交易,心里有些犹疑:莫非是因为这个? 可那次分明是明码标价,你情我愿的交易,自己一没威胁二没强迫,要说有哪里做的不好也就是那天未经对方允许把银行卡留在车里,但目的也是为了彰显诚意,并没有其他含义。 况且那之后是窦长宵主动把他约出来,最后即使没有谈拢,自己也没有纠缠不清吧? 退一步说,即便自己一开始做过什么有失分寸的行为,也不至于沦落到跟骚扰扯上关系。 他觉得也有可能是窦长宵认错了人,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指了指自己,向窦长宵确认道:“认得我是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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