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窦长宵没有说话,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宁烛要想带着他走,只能把这个死沉的家伙背起来。 “……” 时候也确实不早了,对方不想去,宁烛也就懒得折腾。 他去药柜里拆了一支新的口含体温计,回到沙发,把体温计怼到窦长宵嘴边。 窦长宵乖乖地把嘴唇张开一点,将体温计轻轻咬住了。 “念的书都被你吃了吗……”宁烛无语地用手拨了一下体温计,“舌头抬起来,含在下面。” 窦长宵仰起了头。 兴许是发烧的缘故,宁烛看见对方的眼睛似乎覆上一层水气,比平常看起来更亮。 听到他的话,窦长宵松开了那个体温计。 他重新把嘴唇张得大了一些,眼尾被烧得微红,湿润明亮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宁烛看,接着缓慢地冲他抬起了舌尖。 宁烛塞体温计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盯着窦长宵的脸看了几秒,随即猛地回神,撇开眼说:“你含住……我去拿药。” 他步伐很快地走……跑到药柜前,可随后开柜子、拿药的动作却变得无比地缓慢。 宁烛低着头,眼睛盯着柜子里的一个个小方盒,根本就没忘脑子里去。 他喉头干涩地滚了两下。脸色很难看。 ……操。 我,疯了吗? 居然对着一个病患起反应。 宁烛抿着嘴唇,边平复身体的反应,边心不在焉地去翻药盒。 难道因为最近太忙了,没什么时间自我调节,所以才…… “你好慢。” 身后的人声毫无预兆地在耳边炸响,宁烛的后颈惊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回过头,因为种种原因,开口时声音特别大:“你走路不出声的吗!?” 窦长宵像是烧得没力气了,往宁烛身上轻靠了靠,低了一下头,鼻尖就从宁烛头顶的发丝一路蹭到耳畔。 宁烛本来就没完全冷静下来,被他这么一蹭,更是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又不好表现出来让人发觉,只好冷淡地说:“你没力气就回去坐着,我马上。” 窦长宵没动,鼻端还贴着他的耳朵。 宁烛被对方的呼吸扫得别扭,忍不住偏了一下头,后颈就落在对方的视线下。 过了几秒。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宁烛:“……” 窦长宵说:“你说过要给我试你的信息素。” 宁烛懵然片刻,想起来之前在安江广场,他在窦长宵车里吃药的时候,是说过这么一句。可那时候…… “你自己说不需要的。” 我……说过吗? 窦长宵看着宁烛被颈环挡住的后颈位置,想不起来。 他还存有一些意识。易感期的Alpha,得到喜欢的Omega的信息素,会舒服许多。 “宁烛。” 很少听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宁烛怔了下。 “宁烛。”窦长宵又喊他,声音更哑,“你答应过我的。” 宁烛没明白对方今晚又抽什么风。他被窦长宵的呼吸和声音搅得有些混乱,身体也一团糟,不想再多纠缠,索性说:“那你往后退一点,我把颈环打开。” 他对被窦长宵闻信息素这件事很无所谓,反正之后标记的时候也会被对方知道。 窦长宵就往后退了一点。 宁烛的颈环阻隔功能其实压根没开,只是想让对方别挨自己那么近。 因为长期使用特效抑制剂,他的信息素也常年被密封着,非发情期时,宁烛主动释放信息素只有很稀薄的一点。 少顷,他的颈后释放出很浅淡的一丝甜香气,散溢在空气里,倏忽间便难以被捕捉到。 窦长宵却敏锐地嗅见了那个味道。 软绵绵、毛茸茸的。 是小甜杏的味道。 他看见宁烛后颈上细小的绒毛,又想到那张影像图上的腺体,就像是形状更小一些的甜杏,能被一口吞下,被犬齿刺破时,甜香的汁水四溢飞溅。 窦长宵用力地克制着呼吸,捕捉着空气里那稀薄到极点的甜杏香味。 “多一点。” 宁烛摊手道:“一点都多不了了。” 他的腺体不是花洒,而是堵塞很久的水龙头,能一滴一滴往外出就很不错了。也就发情期的时候能像个喷壶。 窦长宵语气急躁许多:“多一点!” 宁烛悠哉地学着对方急躁的语气:“真的没了!” 窦长宵愣了一会儿。 久旱逢甘雨……却只降下来一滴。 可他的信息素却被那一滴甘雨彻底激得狂乱躁动起来。 宁烛的信息素非但没有让他舒服一丁点,反而给处在易感期的腺体一种错觉,误以为可以标记面前这个甜杏味道的坏蛋Omega。血液沸腾,那种灼热似乎要把体内残留的水分也蒸发干净。 犬齿发痒,意志溃散。 他无助地向前倾身,在宁烛惊讶回眸时将其粗暴地压在了柜子上。 顶级Alpha藏在基因里的本能露出它丑陋的面貌,却偏偏险恶地挑在他最为脆弱的时候。 窦长宵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第36章 宁烛前额撞上柜门上,接着后颈倏地一热。 身后的人不知是在用什么蹭他的腺体。 他想回头,但窦长宵死死地将他抵在柜子上,没给他留下任何可以活动的空间。 身后正在作恶的家伙,此时此刻鼻息声十分急促沉重,听起来居然还很委屈似的…… 这小子烧疯了? 宁烛左手撑在柜子上,只剩下一只手可以活动。他用右手去抓身后的人,摸到衣领,拽住了。 “操……”宁烛骂了声,“你就算贴上去闻,也还是那么一点!” 他拉扯窦长宵的衣领,尝试拎开脖子后面那颗脑袋。 宁烛右腕的伤这段时间来好转一些,但冷不丁拧到或者使力时还是会痛。 他忍着,只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闷哼。 这样的挣扎似乎真的有用,身后的人缓缓停下了动作,把他的右手轻轻抓住了。 “别动……” 过了几秒,压着宁烛背后的重量撤开了,他得以活动,被松开后转过头,第一时间去看窦长宵。 对方的脸比量体温的时候更红了,眼尾也是。 不等宁烛出声,窦长宵先开了口:“对不起。” “……”宁烛把准备好的十三句脏话默默地咽了回去。 他听见窦长宵平稳的声音:“我…跟医院请过假了,你这两天,最好不要随便敲我的门,也不要叫我的名字。我感冒很重,会传染给你。让林阿姨也不要来了。” 宁烛有很多话想说,但先蹦出来的还是吐槽:“虽然你病得很重,但我敲一下你的门,叫一下你的名字,病毒难道就能隔空传染给我了?” 这是什么牛逼的量子病毒。 窦长宵手背的青筋绷了起来,立刻转身往楼上走。 宁烛叹了口气,叫住他:“药还没吃。” 窦长宵语速很快:“傍晚的时候吃过了。” 宁烛便闭了嘴,看着对方上楼,关上了客卧的门。 他在客厅里站了会,身体的反应早被刚才的意外给弄得消停下去了。 他抬头盯着二楼紧闭的房门。 那小子方才失控的反应,看上去怎么有点像是易感期…… 可窦长宵的易感期今天早上明明刚结束,不可能一天都没过又来第二次。还是说匹配度高度契合的AO之间对彼此的信息素反应比较大? 宁烛轻轻揉了两下右腕,才上楼去睡了。 第二天他正常去旗胜上班,出门前又忍不住朝客卧那边看一眼。 空气里隐约飘着一丝的椰子味。 不明显。昨晚宁烛在窦长宵房间里的时候似乎也嗅到了,可是当他进去关上窗户之后,就闻不见了,便以为错觉。 宁烛轻嗅了两下,没顾上分辨就走了。 二楼,客卧内的浴室不见光亮。 黑色手环与银色手铐在手腕上交叠,手环上的显示屏不知经历过什么,上面布满许多道细密的裂痕,最后一次虚弱地亮了一次光,便永久地暗了下去。 一楼的大门再被打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宁烛进来时还在打电话。 当迈进门,毫无预料地被满屋的椰子气味拂了一脸,他的脚步连同声音一起顿在门前。 “……” 那小子花洒忘关了? “我这边有点事,明天到公司再说吧。”宁烛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迈步上楼,叩响窦长宵的房门。 “不要随便敲我的门”?他站在门前无奈地想,我再怎么样也没你这个狂喷信息素的家伙随便吧。 两分钟过去没人应声。 宁烛眉头皱了起来,又喊了窦长宵的名字,依旧没有回应。 他开始担心对方是不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房间的备用钥匙放在书房,宁烛翻了半天才找着。 返回来用钥匙开锁,推开门,先是一股浓得不像话的椰子味扑面而来。 屋内漆黑一片。 宁烛第一时间开了灯,看清室内的景象。 房间里有些狼藉。 床铺上的被褥被揉蹭得很乱,平整的床单上此刻布满褶皱。 但并没有人在。 “……长宵?” 紧闭的浴室那边忽然传来“叮咣”一声响。 宁烛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了一下,边把房门钥匙收进西裤口袋,边朝浴室走过去,想也不想把门推开。 卧室里的灯光投射进昏暗狭窄的空间,将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影照得分明。 宁烛身形顿住了。 那个人影动了一下,便有微小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从他的手腕处发出。 宁烛循声看去。 声音的来源是他几天前才见过的,那只金属手铐。 窦长宵一只手腕上戴着铐环,手铐的另一枚铐环锁在洗手台下面装饰用的大理石方柱上。他脑袋靠在洗手台下面,看见宁烛时,猛地挣动一下手腕,金属便跟大理石撞出可怖的声音。 宁烛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不过西裤的布料轻微晃动了下,并没有真正地做出动作。 他看着窦长宵,眼里的神色从错愕过渡到古怪…… 再过渡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 “电钻……?” 他气到笑出来,眼前也有点黑,甚至顾不上面前处在易感期的Alpha压根听不进任何声音。可宁烛还是憋不住:“你拿,你拿电钻跑过来吓唬我?” 宁烛还没被人这么戏弄过,尤其这个戏弄他的人还是窦长宵。他笑着,心里又涌上一点说不上来的复杂感情。是真的有些生气。 他很快把那种烦躁的情绪压下去,半蹲下身,用一种带笑的语气轻骂:“操,臭小子,就这么看我不顺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