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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弗生掀眸瞥了眼苏布后,从餐桌前起身,走到了旁边的落窗前,“不是我用,是帮一朋友搞得。” 见状,苏布眉头一皱,眼神立时变得精明了几分。 旁边的宋施维也不禁生出了好奇。 「朋友,什么朋友啊,让您这么上心,」对面察觉出了异样,了然且暧昧地笑起来,「改天酒会带来给哥们瞧瞧呗。」 “滚蛋,你就说能不能搞来吧?” 「能,怎么不能啊,您都亲自吩咐了,」对面语气肯定,「最迟大后天,保证给你送到。」 “多谢了啊。”阎弗生说。 「跟哥们还客气什么,先不跟你说了啊,我这有来人了,改天来啊,我等着你。」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阎弗生嘴角扬起了满意的弧度。 事情办妥,他忍不住打开社交软件,给那个自始至终不回他消息的人发去一句问候。 「我仔细想了想,你的这个“Y”一定是别有深意,怎么就这么恰巧地和我首字母一样呢。」 对面仍旧如之前一样,鸦雀无声,阎弗生倒也一点不感到挫败,退出后按了锁屏。 转身看到桌前两人四目炯炯地盯着他,阎弗生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到桌前,吃起那碗温度刚刚好的粥。 “帮一朋友?”苏布眯着眼看向他,“什么朋友啊,需要你帮忙去搞那种药,还求了那么个二流无赖。” 刚才打电话的人名叫柏恣同,苏布也认识,而且是上学时候就认识的,算是青梅竹马,只是苏布跟他关系并不好,且十分讨厌他。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家伙曾在高中时候让一男孩怀了孕,事后还拒不承认。 倒不是苏布本身是个多么道德高尚的人,但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个Alpha,最起码要敢作敢当,否则就管好自己的嘴和屌,把人搞出事了又不负责,就是个垃圾。 苏布打那之后就十分瞧不上他,不论他后来如何说年轻不懂事后悔,如何将事业做大,苏布就是瞧不上他。 阎弗生认识柏恣同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事,还是后来听苏布说起才知道。 尽管他心里也对此很不屑,但那都是很久以前,且是发生在他们相识之前的事。阎弗生虽不是那种既往皆不咎的大度人,却也明白人无完人,有时候人情往来之中,还是要适当遵循下那个“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 毕竟若是真要往前倒翻旧账,谁都不是干净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再说你有几个朋友是我不认识的啊。” 阎弗生面色神秘地摇摇食指,“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苏布不屑,脸上露出了然,“该不是那天藏着掖着硬是不让我看的麻辣教师吧?” 一听教师二字,旁边的宋施维手上动作一滞。 阎弗生仍旧面不改色,满脸神秘,将最后一点粥给喝完。 苏布本想继续逼问,谁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开门声,那股阴森的感觉又从后方袭了过来。 三人一齐回头,只见那先前昏死在北卧中的男人,不知是睡醒还是被他们吵醒,正顶着门帘站在门口朝他们“看”过来。 “唉呀妈呀。”苏布莫名打了个寒战,赶紧起身跑到了对面去坐。 “那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阎弗生听着都忍不住皱起了眉,“浴室在哪里啊?” 闻此,阎弗生蹭了蹭旁边瞬间哑声的人,“金主问你话呢,赶紧的。” “靠,才不是我金主呢,”苏布颤颤悠悠地朝西边指了下,“在,在那边。” 男人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然后了然地点了个头返回房间。咚咚的开箱声从房内传出没过多会儿,他就拿着浴巾和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直接拐进了浴室。 “我靠,他就这么无视我们直接进去洗澡了?!”苏布震惊。 阎弗生倒是饶有兴趣地抿起了嘴角,“反正以后都是要在这里长住的,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人家适应能力强不行啊。” “靠,老子还没跟他签合同呢!”苏布抓狂,“他怎么能就这样随便进Omega的浴室洗澡啊。” “那你进去把他赶出来啊,应该还来得及。”阎弗生满脸幸灾乐祸。 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的哗哗声,苏布瞬间蔫了,“我才不去呢,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长针眼怎么办。” “万一是个很有料的呢。” “能有什么料,一个终日窝在电脑前见不得光的家伙。”苏布十分不屑。 “那可说不好。” 阎弗生起身走到客厅冰箱,从里面拿了瓶自己寄存在这里的苏打水,“听说越是那种看上去其貌不扬的人,越有料,而且还十分的闷骚。” 闻此,苏布眼珠转了两圈,“真的?” “嗯哼,你瞧他那身量也该知道。” “那你怎么不去看!”苏布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挖坑。 阎弗生撇了下嘴,“不是我的菜,否则我还等你?” 阎弗生倒还真不是在给他挖坑,即便不看这新来租客的脸,光是那从头到脚散发出来的气场,摆明了与他脾胃不和,八字相冲,他才不会随便伸筷子呢。 阎弗生这人就是这样,果断,利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即便先前从未谋面,但只要瞥到一眼,他就能迅速判断出这人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若是想要的,无论距离多远,条件多严苛,他都一定会搞到手。但同样的,若是第一眼看不上,日后无论如何变化,都很难再获得他的青睐。 说话间,那男人就洗完澡就浴室里出来了。 阎弗生站在客厅离浴室稍微近些的地方,听到开门声下意识转头去看,然后眉峰一挑,回头面色暧昧地朝苏布吹了个口哨。 桌前的二人闻声,下意识伸头朝他身后看去。 只见那先前遮住大半张脸的厚厚门帘,因为浸湿被男人拨到了旁边,露出了一双浓黑的眼睛。 前庭饱满,鼻骨高挺,眉峰也有棱有角,衬得那双过于浓黑的眼睛,都鲜亮了许多。 只是或许被三双眼睛打量得有些不适,那男人眉头一皱,眸子中的光亮瞬间便湮灭了。原本还能瞧出几分鲜活明朗的面庞,再次被那股深沉的阴郁笼罩,连带着整个人周身好不容易清爽一霎的气质,都阴森诡异了起来。 男人下意识抬手,将湿漉漉的头发重新拨回来,低头朝卧室方向快步走去。 “啧,”苏布才刚睁大眼睛准备好好瞧,都还没有完全看清,“怎么,这是怕人看还是咋的。” “哐咚”的关门声传来,男人再次将一干人关在了门外。 “以为真会是其貌不扬,没想到长得还可以。”宋施维忍不住打趣道。 “啊,你看清了?靠,老子就光看见那白纸似的一闪而过的天灵盖了。”苏布忿忿。 阎弗生提溜着瓶子走到沙发前坐下,“虽然不是我的菜,但确实也还能看,不过眼真黑啊。” 苏布疑惑,“啊,黑眼圈吗?” “眼珠子。”阎弗生无语。 两个人的声音实在太大,宋施维忍不住朝北卧瞥了眼,“我们就这样在外头议论人家的长相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小点声儿吧。” “靠,你都议论完了才来说,怕什么的,我们又没说什么坏话,”苏布不以为然,“再说,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晚得显出真面目,有什么好遮掩的。” 说话间,北卧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前一秒还无比洒脱的苏布下意识闭上嘴,并缩了缩脖子。 那男人在门口站了两秒,随即拿着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人一步步朝自己逼近,苏布不禁朝身边的宋施维靠了靠,直到对方站到他的身旁。 “门帘”因浸湿而成绺,男人阴郁的目光便从缝隙间透出,笔直地射在苏布的脸上。 见此,苏布下意识吞咽过,声音因害怕而故意抬得很高:“你,你干吗?!” “合同呢,不需要签字吗?”许是在浴室被热气蒸浸过,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先前那么沙哑而粗粝了。 “啊?”原以为对方是听到他的小话而来找茬,没想到是自己多想。 “哦。”苏布脸上微显尴尬,赶紧起身跑到客厅抽屉里,拿出早先准备好的合同。 “噗。”阎弗生见状,忍不住嗤笑出声,感觉苏布本来就不够用的脑子被一吓后更加贫瘠了。 “笑个屁!” 苏布似乎完全忘记了先前还想将人撵走的念头,拿着合同走回餐桌,放到那人身前,“喏,你看看吧,有问题问我。” 那人拿过后,很认真地一行行看起来。 人就站在身边,距离挺近,宋施维下意识打量了一番这个未来的室友,感觉这人身高似乎和自己差不多,或许稍微高一点,但是体格比他结实很多。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这样一板一眼地竖在身边怪压人的,尤其再配上那股无论如何都忽略不掉的阴郁气质。 “坐下吧,别站着了。”宋施维赶紧向他推了把椅子。 陶青原闻声,并未道谢抑或低头,直接顺势坐了下去,目光仍旧来回扫着合同上的条文。 见他坐下,苏布赶紧起身挪到对面,望着他半天还在读合同,忍不住皱起眉头。 租房合同除了价格期限等重要内容外,其余的都是千篇一律,况且他这合同还是随便从网上搞下来的模板,有必要这样一字一眼地看吗。 阎弗生坐在沙发上,边抿着瓶子里的水,边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投到陶青原身上。 先前他的猜测应该是没错的,这人是个码农,但并不是普通的码农。尽管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郁且畏缩类似社恐的气息,但并不内向也不自卑,相反还非常的自我。 这样的人,要么是从小在极度被溺爱的环境里长大,天生目中无人,要么就是曾经遭受过重创或打击,导致性格变得扭曲。 他咽下嘴里的水,将瓶盖缓缓拧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消息通知。 阎弗生眼眸一亮,没有丝毫迟疑地将手迅速伸向了口袋。 拿出一看,果然。 那个钓人无形的千年魅妖敬云安,终于舍得给他回消息了。 「自作多情。」 阎弗生鼻间轻嗤,迅速敲下几个字:“装模作样。” 「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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