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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把我当成老黄牛了是吧,”阎弗生无语地吐槽着,“想让我撸奖,就别给我立马接后面的案子啊,我就一个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哪来那么多精力同时处理好几个设计方案。” Sabrina,不,Scott显然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所以现在手里的案子可以先转交给二部的Eida。” 阎弗生恼了,“操,我特么都出草图了,现在让我转给别人?还真是要牛产奶还要牛不吃草的邵扒皮,我不转。” “不转就只能同时进行。” “我不转,也不管,就搁那儿晾着吧,反正他邵扒皮有的是钱赔违约金。” Sabrina仍旧面无表情地转述大Boss的话,“你要是答应转的话,可以给你在原先分成的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一。” “不转。”阎弗生斩钉截铁。 “百分之二。” “不转。” “二点五,封顶了。” 阎弗生翻了个白眼,“就他那腚花,有屁还得分步骤地挤着放。” 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的意思,Sabrina点了点头,直接从他的案头上,把自己先前早就整理好的一摞文件拿起来,朝门外走,准备去和二部的交接。 等她出去后,阎弗生才重新拿起那份评奖文件,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细细研读了起来。 尽管咖啡和奖项的消息,让阎弗生精神稍微振奋了些,但到底无法赶走体内肆虐的病毒。 阎弗生午餐时间还没过就开始发烧,到下午整个人已经上了三十九度,不得不退下前线,被Sabrina开车送出了公司。 只是他死活不想去医院,Sabrina只能和之前一样,把他送到家里,然后给认识的医生打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吊上水,阎弗生就直接陷入了昏睡。Sabrina只得跟公司报备,在阎弗生的家里当牛马。 好在阎弗生身体素质比较好,两瓶水还没完全下去,就已经不烧了,只是整个人还在昏睡着。 Sabrina打电话叫了点吃的,然后帮他拔掉针,看他没什么大碍后才回了公司。 阎弗生醒来时四下一片混黑,但房间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壁灯的暖光。 床头的台灯上贴着Sabrina留下的便签,他扯下来看了一眼,没有按着嘱咐那样去热饭吃,反而将便签揉成一团扔在旁边,翻身看向了窗外变暗的天空。 嘴里除了发烧留下的顿感,就是吊过水后的苦味,胃在静谧的昏暗中疯狂地抗议,可阎弗生却根本没有爬起来去获取能量的欲望。 于是就那样睡了醒,醒了睡地一直躺到了天亮。 然后他起床穿着齐整,容光焕发地走出家门,来到公司。和偶遇的Sabrina一起走进上行的电梯,前后脚踏进公司的大门,并在所有人的瞩目中,走向那象征着SinReal首席设计师的工作套间。 主仆二人还是那样的雷厉风行,仿佛前一天的颓靡与忙乱根本没有发生过,神采奕奕到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只是,在这样接连多天寻常而充实的忙碌后,阎弗生终究还是在那个有着晚霞的黄昏里,将车再次开到了九亭诗韵的楼下。
第76章 那就好 敲开敬云安家的房门后, 阎弗生一如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打招呼,不甚正经地调戏人。然后硬挤进玄关,像先前因为忙碌消失隔了些日子再次找上门来一样, 缠着人亲来摸去, 拽着人直往沙发和卧室里走。 然后在一番互不相让,你争我夺的较量与角逐中, 脸上各挂着或多或少的彩, 一起奔赴在激情的浪潮深渊里。像是先前那些关于房子的谎言,初恋的真相, 失控的浑话,全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敬云安还是那么的喜欢阎弗生给他口,而阎弗生也还是那样的为所欲为, 横抢硬夺,将人折腾的满身大汗。 然后双双倒在凌乱的床铺上,阎弗生会伸手勾起床单的一角裂缝,朝身边的人打趣道:“这是你扯烂的第几张床单了?” 敬云安会慵懒而羞恼地朝他翻个白眼,缓过劲儿后将他踹下床,有心情就去泡个澡, 没心情就直接翻身陷入昏睡。 如果时间还早, 阎弗生或许会离开九亭诗韵,如果时间不早, 他就会厚着脸皮直接爬回床上缠着人一起睡。但大多数时候, 阎弗生都是直接睡在他的身旁。 然后第二天被早早起床洗漱上班的敬云安一脚踹起来,眯着眼走进浴室将自己收拾干净,人模狗样地出房门,再半道回家换个衣服去公司, 或者转去十字街找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他们恢复了最平常的炮友相处模式,亦或者是,阎弗生矫正了自己先前那混乱而不清醒的思维,终于走上了最开始就想走也该走,但半道莫名其妙走岔了的路子。 黄叶满街纷飞,气温渐渐开始下降,虽然不至于让人走在路上发抖,但也到了阎弗生那种身上三把火的人都不得不加外套的时候。 然而半春路的十字街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那样的火热躁动。 只是春日里的一些面孔不知为何消失不见,换来的是更加新鲜娇艳,亦或者褪去稚嫩而变得成熟的面庞。 阎弗生还是那样的炙手可热,踏进FLAMEi的大门便被从头揩到脚,往哪里一站哪里就是舞池的中心,几乎每个非小白的玩家,都在跃跃欲试地上前,试图攻下这传闻已久的大BOSS。 如若哪一日被带走的是非小白,周围的人都会真心地为他起哄欢呼,然而很遗憾的是,入了秋以后的阎弗生,大多时候都不带人,即便带,也基本上都是小白。 坎海市太大太繁华了,人来人往流量迅疾,新人似应季的小青菜,薅了一茬还有一茬,层出不穷。 以至于那些个半新不旧和早就恭候多时的老玩家,等着盼着花招百出着,却还是渐渐在或欢呼或唏嘘的哄闹声中,感到了一日胜过一日的无望与空虚,然后转身离去。 属于他们的夏天结束了。 可镭射聚光灯依旧打在阎弗生的身上,仿佛远岸大道的夏天永远都不会结束。 在几番大汗淋漓,孤独地望着天海之钟变换那让人摸不透的色彩后,阎弗生总是要往九亭诗韵跑一趟的。 他试图让自己不再将方向盘往香湖区的地界打,可又控制不住车轮也有自己的想法。 就像无论新鲜的小青菜有多可口,他都还是惦记着那口荤腥的酸与辣。 他终究是个肉食动物。 不过,阎弗生开始不再沉心于如何将肉食烹制得更加鲜美入味,只管见到了就生啃豪吃,因为有些肉如何也无法煮熟,甚至还会被无数卑劣的鬣狗觊觎,所以只能先吃到肚子里。 充一时的饥就好,何必去在乎滋味如何。 阎弗生也再没有提过任何关于香湖区房子与贷款的事,自然也不再提那些理财与投资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和敬云安之间还是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会说,从廖尔斯伯到扑克牌,从如何练胸到烟与酒,毕竟他们是难得的趣味相投。只是所有的一切都仅停留在兴趣与娱乐,且聊得也都不深。 他们也还是会偶尔一起去吃那家孙记的馆子和门口的生腌,但不会再一起去看日出与日落;还是会互相较量手风琴琴技,却不会再一起跳生疏的探戈;还是会在床上滚得火热,却也不会再送任何的礼物。 甚至,阎弗生有时候还会在没开车的时候,坐着敬云安的车和他一起去城北的那栋房子,但却很少再踏进那扇大门。 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楼下的车里,轻阖着眼皮闭目养神,亦或者站在静心湖的岸边,挑着石头打水漂。 然后在敬云安给花浇好水,给地毯吸过尘,打扫完一切,提着装了枯枝坏叶的垃圾袋走下楼后,再一起开着车回到香湖区的大学城。 只是有时候站在湖边上,阎弗生会忍不住透过常青松的枝丫,望向九楼的阳台,试图看清那盆艳丽的红色盆栽的影子。 阎弗生的眼神不错,天气晴朗的时候,他真的能看得很清楚。于是就会忍不住去想,那盆破草怎么还活着。 但想想又觉得,即便死了又如何,它照样还是能活在想让它活着的人心里。 其实敬云安工作挺忙的,并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去打扫房子,但每次打扫完,回程的路上,他都会变得特别的沉默寡言,甚至身上还会带些让人生寒的冷漠与戾气。 每当这个时候,阎弗生就会觉得好没意思。 于是从当晚一直到接下来的好多天,他都不会想看见对方的脸,他会让自己从对方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再一次惦记起那口荤腥的酸与辣。 但阎弗生并不会立马去解馋,反而开始学着让自己戒掉那种对荤腥的渴望。 压抑欲望的过程是艰难而痛苦的,不过好在的是,阎弗生早就已经习惯了痛苦。 所以无论第几次遥遥看到裴陌阳围绕在对方的身边,阎弗生都不会觉得奇怪,甚至也渐渐不会再生起太多的愤怒。 只是他会忍不住在车里待很久,忍不住看着他们在那些或浪漫或温馨的场所里吃吃喝喝笑笑,看着他们在一次次的接触中变得越来越亲近。 华洛灵设计大奖的预评通过时,阎弗生在车里接到了Sabrina的电话。 这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儿,连向来冷艳不喜于色的Sabrina,都忍不住带着喜悦的兴奋对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祝贺,可阎弗生始终淡淡的。 “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挂掉了电话。 车窗外的天色渐暗,白昼越来越短了,没有晚霞的傍晚总是格外黯淡而昏沉。 阎弗生攥着手机的手轻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始终落在不远处街道拐角的落地窗内。 裴陌阳似乎特别钟情于任何一家餐厅咖啡厅的靠窗与露台的位置,所以每次都会被他这个旁观者与“偷窥狂”,一览无余地全部看到。 身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面带微笑,满脸陶醉地站在他们的桌旁拉着无声的曲子,桌前的两人,一个不好意思地摆手遮眼,一个面色温柔地笑着说话,小幅度的举止看上去像是在叫他不要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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