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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翔易哥你怎么吃醋啦,我追沈鸣黎不是为了帮你出口恶气嘛,谁让他目中无人两只眼睛长脑门上的,得手之后再狠狠甩掉他!追着玩的嘛你怎么还当真呀。” 沈鸣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那间混乱的套房的,omega脸色瞬间苍白,还勉强笑着想贴上来补救,被沈鸣黎一把挥到一边,湿透的刘海还在滴水,他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吐出:“你怎么这么让人恶心。” 很难有人用真心对待沈鸣黎,六岁时母亲得病离他而去,看似儒雅斯文与母亲相濡以沫的父亲却在第二年带回了新的女人和小他一岁的儿子。 成年之后所有贴上来的人都与那个omega没有分别,脱光衣服爬上沈鸣黎床的前秘书,在茶水间故意吧咖啡泼到沈鸣黎身上的小职员,名利场上边带着贪婪心意靠近的合作方……到现在又是陈勉。 沈鸣黎看过陈勉的个人资料,宁县出生,父亲陈志强是赌鬼过失杀人被判了十五年,母亲刘巧慧从裁缝厂下岗没几年重病缠身,他一个人倾家荡产带着母亲南下到塘市想要求得一线生机。 这样的经历简直太需要沈鸣黎这样的人提供帮助,司马昭之心摆在表面,所以陈勉费尽心思讨好自己妄想从他这里取得便利,才不好好干保镖想着旁门左道,整天眼睛都黏在自己身上不舍得移开。 这封辞职信简直就是欲擒故纵,医药费花光没几天肯定又灰溜溜回到沈鸣黎这里当做无事发生,把戏太过低端沈鸣黎不屑于拆穿。
第3章 沈鸣黎本着这样的想法,眼看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眨眼间一周过去,跑掉的人完全没有音讯,于是脸色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变差。 上司心里有事儿不高兴,底下的秘书就要遭殃,刚刚在产品开发会议上对着总监发了好一通脾气,回到办公室又挑刺说咖啡为什么没有加奶。 刘秘脸上殷勤笑着,连拍脑袋说:“诶哟沈总你看我这,忙糊涂了连咖啡都泡不好,我这就去泡杯新的。” 转头就腹诽沈鸣黎之前一直喝不加奶的苦咖啡,陈勉来了几周之后主动承包为沈鸣黎准备小食饮品的工作,不知道沈鸣黎的习惯所以自顾自加了方块糖和奶,沈鸣黎黑了脸陈勉还在那傻呵呵笑说加了糖和奶咖啡喝着才香。 作为著名院校精英秘书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刘秘通过咖啡的小细节就拿捏了总裁的心思,十分迅速地和陈勉通了电话,提了一堆昂贵的营养品来到刘巧慧住院的地方。 陈勉闷闷坐在病床边,慢吞吞给刘巧慧削着苹果皮,刘秘书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炉火纯青,三下五除以二就哄得阿姨笑开了颜,连连摆手说不至于不至于。 刘秘书乘胜追击:“怎么就不至于了,陈勉个人能力优秀,做事踏实勤奋这事儿板上钉钉,我们公司就是缺少这样实干的人才!我们沈总特别欣赏啊,诚心邀请他回到原来的岗位上!” 眼看儿子不说话,刘巧慧也帮忙劝说:“小勉啊,你看人家这都是好公司正经工作,怎么就犟着不去呢,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身上养出点肉,怎么没几天又瘦成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了。” 两方势力夹击,再加上那点钱已经花干,陈勉无奈最后答应下来。 再回到沈鸣黎身边,陈勉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别再做不干不净的事情肖想,他和沈鸣黎是不同世界的人,他自己上学都是高中没上完就辍学,还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怎么癞蛤蟆还想吃上天鹅肉了,被羞辱一次可以还勉强忍忍一辈子很快就过去,再来一次饶是陈勉皮糙肉厚都得被扒掉一层精气神。 但是事情就是不按陈勉的意愿来发展,没过多久就出现了陈勉此生都不愿意回想的岔子。 陈勉例行公事跟着沈鸣黎去隔壁市出差,晚上订的漫都大酒店,连续一个月无休息的工作使得沈鸣黎易感期不按时间突然来袭,身边又没有带着抑制剂,二十八楼所有房间被紧急疏散不许进去。 唯独陈勉,不放心沈鸣黎的陈勉 端着酒店经理特地命后厨煮的安神汤推开了房门,一瞬间就被拽入房间里面,汤碗被彻底打碎在地沾湿地毯。 绿檀木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那是一种清新微甜,却十足强势霸道的味道。 陈勉挣扎无门,辛苦到眼眶通红手指抓破床单,失去所有理智的沈鸣黎呼吸深重,五官在明亮的光线下犹如雕塑,他贴在陈勉耳边用最亲昵的姿态讲出最残忍的话:“哭什么,陈勉,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吗,费尽心思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你得逞了,现在满意了吗?”这句话成为了陈勉此后漫长惊梦的咒语。 市中心的檀园到边缘区域的胡师傅修车厂的距离很远,也有可能司机故意绕路使得时间再拉长,陈勉甚至在车上睡了一觉,姿势原因睡得也不太安稳,回忆起一年前的旧事,惹得胸腔闷闷的不大舒服。 “二百块,下车。”陈勉付了钱,在路边卖水果小贩的热情招呼下买了几斤车厘子和橙皮香蕉,找烟酒商店要了胡师傅最爱的那口五粮液和中华,手上提满满当当的东西走近停了一辆破旧卡宴后边的小厂子。 说是个厂子其实也就比普通做生意的门店房大一点,水泥墙壁挂满了零零碎碎的工具和塑料水管子,五大三粗的光膀子男人被晒得面皮发红,嘴里叼着根烟掌着扳手来回敲。 他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转身,眼睛登时就瞪圆:“陈勉!你小子怎么舍得来!” 胡师傅年近四十还是光棍汉,年轻时候就从乡下来到这里打拼,守着一个修车厂子干了二十多年,为人仗义好交友,当时陈勉困窘到没有办法在胡师傅这里讨过一碗饭吃,后来晚上就到这里干小时工,胡师傅一点都没亏待,甚至借了陈勉几万块应急。 旧友再见,胡师傅激动得很,连忙收拾了东西去熟食店割了二斤熟肉,豪爽地举起酒杯:“来,咱这有多长时间没联系了,有个两三年了吧,可得好好喝一喝!”说罢仰头喝干净。 “没那么长时间,胡哥,也就一年多几个月。”陈勉放下杯子,太久没喝这么烈的东西,没忍住呛了两声。 “噢噢噢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你来塘市才多久,哪有三年。” 胡师傅哈哈哈笑,“对了,你当时怎么突然就没了联系,我还总寻思着当时给你介绍的打拳是不是做错了,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为这个我老长时间都没睡着觉啊。” “没事儿,我听了胡哥你的,就上了两次,后来再没去。” “那之后呢,之后你又去哪儿了?” “之后……”陈勉顿了顿,转而微微笑起来,“之后是找到好工作了,进了家公司给人家当保镖,总算给我妈凑够了医药费,做了手术现在也痊愈了。” “那现在是辞职了?”胡师傅问,陈勉点头,胡师傅接着问,“之后是想继续就留在这儿呢还是——” “我打算回老家了。”陈勉说,“我妈病看好了,这边待着就没什么了,我家那边房子还是亲戚帮忙照看,得赶紧回去。” 胡师傅愣愣点头,放下筷子搓着手,他总觉得陈勉怎么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刚见那会儿陈勉还是热情大方的小伙子,生活困窘但为人真诚。现在怎么突然变得十分沉闷,说话也是挤牙膏一样有一点出一点。 这变化也太大了。胡师傅摸着光亮的脑袋,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他凑近好奇开口询问:“陈勉,大热天的你怎么穿这么严实的外套,还捂这么严实,不嫌闷得慌啊?” 陈勉眼神飘移到另外一边,不好意思笑笑,回答说:“这两天感冒,身体不太舒服,要穿厚点。” 这样糊弄过去,陈勉及时端起杯子劝酒,又随口闲聊了几句家常话,眼看着胡师傅喝得脸越来越红,陈勉悄悄把存了几万块的银行卡压到盘子底下,然后站起身和他道别。 胡师傅应该是察觉出不对劲,紧紧拉着陈勉的手,大着舌头拼命盘问陈勉到底做的什么工作,找的什么路子能在短短时间内治好堪称为绝症的肝癌,陈勉只能避重就轻地敷衍过去。 坐上火车,胡师傅酒气熏天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我,跟你讲啊陈勉,遇到多大的困难可不,不敢干什么坏事,你现在多年轻呢,才二十几岁不要坏了前程,人要走正经道路的,不敢没了底线……” 陈勉靠在座椅上疲倦地闭了下眼睛,倒不是说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是沈鸣黎,他做的最坏的事情就是招惹沈鸣黎。 可是后悔是最没用的,陈勉想破脑袋都不明白,难道真的是因为不同阶级的人之间有鸿沟,所以表现出一点点流露出的端倪就被扼杀,羞辱。 可实际上他真的没打算得到什么,连一点点的贪心都不曾有,甚至也不希冀能够整天都看到沈鸣黎,更不奢望什么感情和爱。 那晚过后,第二天陈勉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几乎丢了魂魄,他都来不及清洗身上的痕迹,苍白着脸拦了辆车回到之前住的阴湿地下室,颤抖着一双手收拾行李。身体太痛,心脏更痛,盥洗室的镜子照出他发红的眼眶和凌乱的衣领。 陈勉抱着头蹲到了地上,无声地掉眼泪。他不想这么懦弱的,但是沈鸣黎真的就这么欺负人,嘴上羞辱陈勉不配对他有龌龊的心思,又在易感期无视他的拒绝,动作一点不留情,说尽所有难听的话,让陈勉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拼命地求沈鸣黎,哀哀泣着说不要这样,这种代价他给不起,眼泪鼻涕狼狈地糊了一脸。但沈鸣黎根本没有放过他,反而说陈勉嘴上不要身体诚实,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天生就是勾引人的料。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陈勉用冷水泼了脸保持清醒,却接到医院传来的噩耗,马不停蹄到了医院,刘巧慧的主治医生严肃地跟陈勉讲说: “用药并没有控制住癌细胞扩散,现在只能开始化疗,但这个对身体伤害极大,只是无谓地消耗患者的精力。但国外的卡斯顿医院在肝癌这方面的临床置换试验已经取得了初步了成功,如果你真的想要继续治疗下去,我建议你考虑出国治疗,当然这也要看你自己和患者的意愿。” 出,当然要出,即便有一丝机会都不能放弃。但暂且不说语言手续什么的,高昂的费用已经又成了重大难题,陈勉心中苍凉,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认命地在一个平常的晚上来到放高利贷的场所,原本抱着准备用一颗肾做抵押的决心碰碰运气,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沈鸣黎。 刘秘书的电话号码早已被陈勉拉黑,他们两个才一周没有联系,却让陈勉觉得已经有一辈子那么长。沈鸣黎自己开的车,不顾陈勉的挣扎冷着脸强势将他拎进了车内。 “一年时间,待在我身边,医院转院事宜我已经安排好了,合同一签立马生效。”沈鸣黎讲出完全出人意料的话,语气十分像是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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