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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陈勉摆手正要拒绝,罗平脸色下来一点,说:“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能不喝一点,放心,我待会儿叫代驾送我俩回去。” 陈勉原本觉得相亲只是两个人见个面,没想到有了这么一出,喝酒有点不太合适,但罗平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扫兴,于是靠回了椅背上,任由罗平叫来服务员。 与此同时,饭店顶楼的vip雅间。一桌饭菜动都没怎么动,苏翊然和沈鸣黎一个专注用筷子戳盘子,一个专注拿着电脑办突如其来的集团要事。 苏翊然闷闷不乐地在心里叹气,原本那天在孤儿院他说宁县的空气清新适合野餐真的只是随口提一提,谁知事情都结束之后沈鸣黎临时改变决定要在宁县多待几天,美其名曰考察宁县的市场好拓展北方业务。 这么偏僻经济发展也不太行的地方怎么拓展业务,连规格最好的餐厅都只是这幅模样,苏翊然真的好想赶紧回到塘市和亲亲朋友们一起去各大娱乐天地嗨皮,但此刻却只能和桌子上了无生气的整只生鲜大眼瞪小眼,这么一想,更郁闷了。 “不合口味?”沈鸣黎终于合上电脑,平静无波的眸子看过来,“不喜欢的话可以换另外一家。” “没有没有,我只是已经很饱了,吃不下去了。”苏翊然怎么能让沈鸣黎看出自己的不乐意,装模作样地揉着肚子,“鸣黎哥你邮件处理完了吗?” “好了,走吧。”沈鸣黎拿起外套,苏翊然趋步跟上,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在这家饭店里耽搁的时间的确太久了,这个点一楼已经没什么人,而身量高大的沈鸣黎一眼扫过去,某个堆满酒瓶的狼藉桌子就格外惹眼明显,某个靠在柔软椅背上,双颊酡红眉头微皱的人更是突出。 沈鸣黎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大踏步向他们走去。 罗平其实叫的酒真的不多,就三四瓶啤的,两个人不论如何都喝不了多么烂醉,毕竟再怎么叙旧这可是相亲呢也不能太过放肆失仪,但他居然没有拗得过陈勉。 说实话,陈勉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酒精了。还在檀园的时候,陈勉有次打开了沈鸣黎的酒窖,选了一瓶颜色看着最好看的出来抱着喝,味道很是香甜他就不可避免地贪杯,等到沈鸣黎深夜回来的时候,陈勉手中的瓶子空了,穿着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沈鸣黎。 沈鸣黎脸上都是疲惫,陈勉浑然不知,红着一张脸脑袋上翘着一撮毛,拉着沈鸣黎的手外出。不明所以的沈鸣黎沉默着跟出去,陈勉带他来到檀园另外一户人家的房前,那里有一个特别大的户外花园,即便在黑夜都争奇斗艳的,香飘十里。 陈勉拉着沈鸣黎的手,绕着超大花园慢慢地走,走了七八圈,等到第九圈的开始,沈鸣黎不想走了,忍不住问陈勉:“你喜欢吗?” 陈勉眼中都是茫然,反应了这句话很久,才轻轻地点头。于是沈鸣黎就请了最专业的团队打造,做出了整个檀园最大最独一无二,最漂亮的户外花园,许多品种都是从国外空运而来,耗资巨大,檀园住户无不赞叹。 后来陈勉就再也不碰任何酒了。他欠沈鸣黎的东西原本就多,再贪婪一点就会还不起,也会在泥沼里陷得更深。沈鸣黎把他当做小玩意儿对待,那他也会想尽办法不要把沈鸣黎放在心里。 但是今天在这里失控,陈勉给自己找理由,应该是因为,在微醺的恍惚里,罗平给他夹了一块肉多多的,红油油的排骨,酒精上头的陈勉一抬头,有那么一个瞬间把罗平当成了沈鸣黎。但怎么这种温暖的感觉很快消失不见,于是陈勉手一挥要了一打酒白的啤的混着喝想要维系。 但是眼神恍惚中,他怎么好像真的听到了沈鸣黎的声音,他听到沈鸣黎语气不太好地问:“你是谁?” 罗平护着怀里一点不清醒的陈勉,上下打量沈鸣黎,脸上显出怒意:“我?我当然是小勉哥男朋友,我说你怎么回事儿啊?看着是个体面人怎么一上来就动手动脚,我们都不认识你,有没有点边界感啊?” 旁边的苏翊然捏着自己限量版的昂贵包包一脸紧张兮兮,鸣黎哥到底怎么回事,出口明明在那边非要往两个醉鬼这边走,竟然还一上来就摸人家的脸!被人家男朋友愤怒地一手拍开,鸣黎哥太不懂礼貌了。 不过醉鬼长得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此刻怎么顾得上这些,他连忙上前准备出来打圆场,被沈鸣黎抬手挡住。 他盯着罗平,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咀嚼似地反问:“男朋友?” “对啊,那怎么了!”罗平有点心虚,毕竟还没有到那种关系程度,但紧急时刻装一下那又怎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陈勉还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沈鸣黎五官俊俏气质逼人,睥睨众生的看不起人的傲慢态度使得罗平的气势平白矮了几分。 在这样的威压之下,罗平没忍住结巴了一下,“你你是他谁啊,陈勉认识你吗你就要管他!少看不起人我跟你说!” 沈鸣黎冷哼一声:“怎么就不认识了,我身体上有多少颗痣,他怕是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句别有意味的话一出,苏翊然愣住了,罗平也愣住了,二人皆不可思议地看向沈鸣黎。苏翊然眼睛瞪大脑海炸出噼里啪啦的火花,登时就想起醉鬼是那天孤儿院的什么杂活工人,合着他与鸣黎哥并不是什么老朋友,而是睡到过一张床上的关系! 而且还要把身上的细节看明白,那岂不是睡过不止一次! 除了意识不清醒的陈勉之外,其余三人各自心里都在天人交战,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罗平目瞪口呆,想不通看着本分的陈勉私下里原来是这样的,手中不自觉就松开了陈勉的背。头很痛的陈勉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整个身体往下落,沈鸣黎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却稳稳将他抱在怀里。
第8章 靠在温暖的怀抱里,有特别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陈勉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识别出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沈鸣黎近乎没有毛孔的侧脸和精致的下颌线。 陈勉瞬间一个激灵,挣扎着推开沈鸣黎,他自己又头晕目眩腿软地无法直立快要跪在地上,沈鸣黎捞起陈勉,大手紧了紧陈勉的腰肢,看着陈勉凌乱的额发低声问责:“醉成这样还闹什么?” “你……放开我……”陈勉还在推拒他,眼尾一片红晕,用拳头软绵绵捶打沈鸣黎的肩膀。罗平终于从被雷劈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声嚷嚷:“不是你干嘛呢!我小勉哥都说让你放开了!” 他从桌子里边出来,和沈鸣黎一左一右地拉着陈勉,还焦急地问陈勉说:“小勉哥,小勉哥你快醒醒,你认识旁边这人不?你要不认识我就立马报警,光天化日的竟然还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骚扰!” “诶诶不要报警啊,怎么又牵扯上报警了!”苏翊然脸色非常不好,在外边闯下祸端苏懿海可是会揍他的,没准还要扣了生活费,这会给他奢靡的生活带来不小的打击呢。 他神情严肃地举手说:“我我我,我可以作证的,鸣黎哥和他认识,前段时间还在孤儿院里叙旧呢!” “我不认识你凭什么相信你!” “我这么真诚的人你居然不相信我——” “……” 沈鸣黎不喜欢这种人多争吵的场面,再加上陈勉一直难受地哼哼,嘴里嘟囔说什么“放开我,别碰我”之类的话。他心中不耐,顾不了别的,径直将陈勉打横抱起向外走去。 他抱着人走到门口才对苏翊然交代:“剩下的交给你了,解决完之后打助理电话,让他开车带你回酒店。” 今天天晴,太阳正好,沈鸣黎这样殷切的嘱咐让苏翊然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壮:太不容易了,鸣黎哥一个商业精英,万万没想到他会大白天的就抢人家男朋友跑路,而且这种坏事居然还让他帮忙善后。 头一回被信任,当了二十年漂亮草包的苏翊然深深感慨自己肩头的责任重大,平白生出豪迈之情。罗平发觉沈鸣黎抱着陈勉溜号大叫一声拔腿就要追上去,苏翊然死死扯住罗平的裤腰带嚎道:“来人啊!有人渣睡了良家omega死不承认啊!快来人呐……” 刷卡进了酒店房间,沈鸣黎将一路都在推搡他的陈勉放到床上,颇带着些怒气地解陈勉的上衣扣子。他觉得陈勉真是一点都不自重,当年在他身边做保镖的时候脑子里尽想着勾引,现在又在陌生男人面前喝得烂醉如泥,任人摆布。 再说了,什么狗屁男朋友,沈鸣黎就不相信陈勉这种吃过细糠的人还能咽的下去那种山猪货色。 陈勉躺在床上喘气,发觉沈鸣黎的动作后想抗拒,被其狠狠一巴掌拍在臀部,他痛哼一声,眼神充满不可思议,颤抖着嘴唇问:“沈鸣黎……你,你做什么?” 沈鸣黎手上动作没停,陈勉折腾得太厉害,他干脆地抽了领带,牢牢将陈勉的手腕捆在一起,居高临下冷冷哼笑:“你说我能做什么?” 室内的凉意一寸寸缠绕皮肤,陈勉崩溃了:“沈鸣黎!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那是有法律效力的,你现在不能这么对我!沈鸣黎!” “我不能这么对你,那你想谁对你,那个所谓的山猪男朋友?”沈鸣黎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像风暴来临,一寸都不放过地检查陈勉的身体。 “怎么就这么喜欢勾引男人呢陈勉,这才离开我多久,就迫不及待地找下一个目标,嗯?” 陈勉原是一个不爱哭的人,但在沈鸣黎身边时被气得掉了许多次眼泪。回到宁县,他原本以为终于可以有尊严、踏踏实实地开始新的生活,就当之前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结果沈鸣黎却这样阴魂不散,仍旧不放过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如果之前对沈鸣黎一见钟情是他妄想是他不该,那被要挟成为玩物已经是对于陈勉这样一个传统的人最大的惩罚,他已经刻骨铭心地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可这惩罚为什么迟迟不能结束,难道就活该一辈子赔给沈鸣黎吗?! 沈鸣黎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看到陈勉小麦色的皮肤十分干净,没有任何罪恶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怒意减退。 而陈勉已经有一会儿没有动静,身体蜷缩像被虐待过的小动物,双眼紧闭嘴唇干涩,沈鸣黎生出一点心软的情绪,慢慢地解开领带,手腕已经被勒出浅色的痕迹。 但沈鸣黎放不下高傲的性格来安抚陈勉,他不习惯爱人,只会伤人,所以不痛不痒地嘲讽道:“陈勉,以前觉得你还有点眼光,但没想到现在品味居然降级那么多,那种男人也能——”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清脆的一巴掌,这响声在静谧的空间格外清晰。 不知何时陈勉眼神已经十分清明,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咬牙切齿,愤恨地说:“沈鸣黎,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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