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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 他的声音醇醇的，特别磁性悠柔的腔调，就这样在这寒冷雨夜之中泛散开，恰好击中沈昀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他控制不住了自己的心跳。 “江、江总......”沈昀干巴巴地磕出这么一句。 江裴眯了下眼，忽地抬手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刘海，“长了。”他说。 沈昀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像个哑巴一样傻愣愣地凝望着他。又听见他说：“但好看，我喜欢。” 沈昀非但不冷了，还觉得特别热，特别是脸，一定非常地红。 他的刘海确实长了，快碰到眼睛了，他因为忙懒得去修剪，于是他胡乱地弄向一边了事。季顾年对此发表过意见，说他这模样是帅气中又加了一丝呆萌，让人有种特别想捏捏他的脸的冲动。他对此不赞同，说呆萌那岂不是说他看起傻，头发只是长了一些而已，变化有这么大吗？ “走吧。”江裴心情很好，尤其是见沈昀脸红傻愣的模样，这些年，他当真一点儿都没变。 “去、去哪？”沈昀愣愣地问。 “不是要回公寓？” “啊，”沈昀挠挠头，“对。” 拱门回廊的另一头拐弯处，岑颜庄闪身躲进廊壁处，避免被挤在一伞之下、并肩走进雨幕中的两人看见。 她撑了一把伞，另一只手又拿了一把收起的伞，原本，她是来送伞的。
第67章 “你不是要给沈昀送伞去吗？怎么又拿回来了？”卡罗尔将目光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移向刚进门的岑颜庄身上，“还是他早早离开实验室？” “别问。”岑颜庄放好伞，然后拖着微湿的身子走向浴室，不一会哗啦啦淋浴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吃了闭门羹的卡罗尔耸肩。 江裴刚将沈昀送到公寓楼下，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也不避讳，当着沈昀的面接起。 他的话很少，少到只在挂电话的之前才“嗯”了一声。 但沈昀知道，他要走了。 果然，他说：“我有事要处理，只能送你到这。” “谢谢江总，路上小心。”虽然两人走了这么一段路，沈昀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但相对与见不着相比，他已经很满足了。 江裴转身离开，忽又停住脚步回头，笑了一笑，对沈昀说：“今晚好梦。” 沈昀确实做了一个好梦，这是他来到美国，睡过最踏实的一觉。 这一晚，岑颜庄却不怎么好过，脑子塞满了一堆东西，使她辗转反复难眠。 拱门回廊那一幕她挥之不去，江裴这号人物她是知道的，江流科技总裁。他弄沈昀的头发时，那样的柔软深情，让她震惊，沈昀看他的眼神也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也许那眼神只有在看他的时候才会有。 她又想起多年前，在她家的后花园，他给沈昀温柔擦嘴的那一幕...... 这两幕画面在她脑海不停地交替，转来转去，她一边焦躁忐忑，一边又在安慰自己，也许也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一夜的好眠，沈昀第二天起了个早，想到昨晚半途而废的实验操作，于是给学长电话。不知道学长是不是昨晚和女朋友做了不可描述的事，心情也是倍儿地好，然而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去实验室的提议。 “一年当中最后的一天，这么有意义的一天，当然要陪最重要的人一起过，浪费在实验室里是可耻的。” 沈昀这个单身狗再一次遭到了嫌弃。 于是沈昀一个人在图书馆这个清修之地呆了大半天，接近傍晚的时候，突然的一下子，手机震动吓了他一跳。 他拿起手机一看，看到来电显示，明明一直期待，却莫名其妙地一阵紧张感，他笨手笨脚地接通电话，压下声音：“江总。” “声音怎么回事？” “哦，我在图书馆。”沈昀的声音又低又发抖，只扯了这一条理由掩盖过去。 “今晚有空？” “......有。” “轮渡码头，今晚11点后，我有东西送你。” 然后沈昀再也看不进去书了，满脑子都是他为什么要送我东西？会送什么东西呢？哎呀，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 沈昀一直以为昨晚他就已经飞回了国，没想到人还在美国。 这一天的天气好地出奇，沈昀回公寓的途中，竟然看到夕阳余晖，一片暖融融的金黄，昨晚下雨的痕迹，几乎被抹了去。这在多雨潮湿的冬天，是很难得的。 刚开了公寓的门，岑颜庄来了电话，她语气轻快：“沈昀，今晚有跨年活动，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呃......颜庄......”沈昀说，“不好意思，今晚不行，我有点事，跟你去不了。” “没关系没关系。”岑颜庄回道，“如果你忙，去不了很正常，我也是随便这么一问。” 挂掉电话后，岑颜庄的强颜欢笑都无法再维持，她咬唇趴在桌面上，像是受了一肚子委屈。 她抱着很大很大的期待拨出这个电话，结果却一点不意外。 晚上，沈昀打车到了轮渡码头，结果人山人海，像是整儿城市的人都往这边涌了过来，从别人的碎语中沈昀得知，每年的轮渡码头都有跨年烟花秀，今年的烟花秀比往年的更盛大，吸引了无数人前来观看。 在轮渡码头可以清楚看到城市的天际线，晚上所有建筑光影流动，璀璨繁华，一条奥克兰海湾大桥横跨而过，海水波光粼粼，呈现出一个琉璃世界。 沈昀只担心一个问题，这么多人，他要怎么找到人？他突然想到，江裴也没具体指出在哪里汇合。 他抬头看了眼轮渡大厦上的大大时钟，时针快走向了12点，江裴却一个消息都没有。 他正准备打电话给他，他电话就打来了。 “到了吗？” “江总，我到了，这里人很多，我要怎么找到你？” “你站着别动，听我说的去做。” “好。”他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无论他说什么，沈昀总不自觉地要听他的。 “现在听着，”那头的声音循循诱导似的，“三、二、一，抬头。” 沈昀抬头的刹那，海湾对岸，城市上空，一束束烟花瞬间华丽绽放，照亮了半边夜空，刚刚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站立望向天空，发出惊叹的声音。 然而，沈昀比任何人都惊讶，一个大大的汉字清晰映入他的瞳孔，那绽放的烟花经过精心设计，组成了一个字“昀”，他的名字。 那个“昀”字点亮在夜空中，停顿不动，被周围的烟花组成心形围拢在中间，整整10秒，字才慢慢化成白烟，消失在天空中。 接着漫天的烟花毫无章法地绽放，璀璨盛大，美不胜收。 沈昀一下子懂了，江总说送他东西，送的是什么。 这时，手机里又传来声音：“你看前方。” 沈昀依言看向前方，千万人群中，只一眼，他便看到了他。 四周人群涌动，他木秀于林，岿然站在那里，他看过来的眼里是道不尽的温柔。 二人听着手机，就这样隔着人群互望着对方，似乎一切嘈杂熙攘都被摒除在外，与二人完全无关。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昨晚才见过他，沈昀却有一种千年万年的恍惚感。 他从人群中走来，走向自己。 沈昀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此时天上的烟花璀璨依旧，那一阵阵爆裂的声音，如同他的心跳，强烈又震撼。 江裴走到近前，挂掉手机，凝眸盯着沈昀，微微一笑，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从烟花绽放的那一刻起，就代表前一年已经过去，新的一年又到来。 “刚刚的烟花，好看吗？” “非常好看，很漂亮。”沈昀回答地不假思索，这样费心思的烟花怎么可能不好看？ 沈昀话音刚落，就被人无意撞了一下，他向前踉跄，差点磕向了江裴，被江裴及时扶住，“没事吧？” 沈昀摇头，“没事。” 江裴扫了一眼周围，人挤人，熙熙攘攘，他皱眉道：“这里人太多，我们去别处。”他说着，很自然地拉起沈昀的手腕，“跟我走。” 沈昀目光移下，盯着被他拉着的手腕处，不由想起学长的话：一年当中最后的一天，这么有意义的一天，当然要陪最重要的人一起过。 他之前还觉得小题大做，现在看来，真的挺与众不同。 另一处，卡罗尔和岑颜庄挤在人群之中，卡罗尔斜岑颜庄一眼，故意挖苦：“嘿嘿，女人真是善变，一开始邀你来便狠狠地拒绝了我，又临时改变主意拉我来，幸好今年的烟花秀比往年的15分钟延长了5分钟，变成了20分钟，我们才得以看了末尾，否则，白跑一趟，我非要你请我吃三顿冰淇淋不可。” 卡罗尔口沫横飞，岑颜庄心里装着事，她嘴里嗯嗯应付着，实际恍然若失，神游在外。 突然无意间地一瞥，岑颜庄看到了穿梭在人群中的沈昀，她眼睛一亮，本来想喊他，话刚到嘴边，她又见到了江裴，要命的是，两人的手紧连着，沈昀像已把信任交付，任凭江裴拉着他走。 岑颜庄表情凝滞，僵硬在原地，她想起沈昀在电话中说他今晚有点事，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原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所有的自我安慰瞬间碎成了一片片，再也拼凑不起来。 “怎么停下来不走了？”卡罗尔见岑颜庄蹬在原地，回头奇怪地问。 “卡罗尔，”岑颜庄想到什么，扯了一个笑容，去勾搭卡罗尔的肩膀，将她整个掰过来，“我觉得我们还是走这边更好。” “为什么，不是说好走......” “相信我，走这边。” “诶诶......”卡罗尔挣扎。 岑颜庄用蛮力勾着卡罗尔走，正好背着沈昀二人的方向，她不想让卡罗尔撞见或者知道二人的事，免得事情复杂化。 江裴一鼓作气把沈昀带到轮渡岸边才松手，因为大家为了看烟花都往轮渡大厦中心挤，所以轮渡岸边便没有多少人，空气没那么逼仄。 “这里好多了。”沈昀扒着栏杆，吹着略带咸腥味的风，看着一艘艘华丽的游船来往，又说，“江总，我还以为你昨晚就回国了。”他这种大人物“有事要处理”，在沈昀这种平常人看来就是很大很大的事。 夜晚的灯火将沈昀的脸庞映得迷离不真实，那极致的侧脸线条仿佛出自大师的手笔，一眼便足以让人深陷，江裴一时看得怔神，在沈昀似要转头看过来之时，他急忙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稳住心神问：“为什么这样想？” 沈昀斜江裴一眼，“因为不是急事的话，哪用得着大晚上的电话催呢？必然是十万火急，跨洋过海啊。” 江裴无声笑了笑：“那想不想知道我昨晚去处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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