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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墨有事只会打电话,从没回过他的消息。 今天没吃他做的饭,也没看他留的便签。 又这么消失了,这次又不知道会多久。 比起生气,陈颂更多的是伤心。 失落好像无尽的深渊,他不停往下坠。 陈颂明白的,这都是他自找的。 以为这次时隔三个月不见,能放下了。可当门铃响起那一刻,他的心还是止不住颤抖。 陈颂知道的,他一直在骗自己。 他永远也无法放下顾墨的…… —— 陈颂捡到顾墨是在三年前的除夕夜。他在酒店加班到凌晨,下班后北城还在飘雪。 万家灯火通明的长街,烟火不断。 街道上覆着厚厚的雪,陈颂走在雪里发出轻轻的声响。 昏黄的路灯打亮街景,电线杆旁站着一个弯腰的男人。 男人穿着单薄的短袖,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血迹斑斑。一手撑着电线杆止不住地吐,脸红得不像话,狼狈的样子却挡不住他俊朗的五官。 陈颂微顿,移开视线离他远些走。 京市什么疯子都有,大冬天穿短袖在除夕夜街边吐的也不稀奇。 陈颂累得只想赶紧回家睡觉,目不斜视地经过他。 他走得越来越快,生怕多停留一秒就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结果下一秒,身后就传来“咚”地一声,什么东西倒在了雪地里。 陈颂心紧一刻,回头看去,那人倒在雪里,大雪一层层将他覆盖。 漆黑的夜幕在烟花绽放下绚烂,倒在雪里的人显得无比凄凉。 所有的热闹团聚都与他无关,这么静静躺着,只需要一夜,他就会被这个无情的雪夜吞噬。 陈颂跑到那人身旁,摇摇他:“喂,你还好吗?” 躺在地上的人神情异常痛苦,眼角流着泪,胡乱抓住陈颂衣角,紧紧捏着,哑着嗓子哽咽道:“别离开我......妈......我没家了,没家了。别不要我......” 陈颂心跟着痛了下,落在男人眉间的雪化成水,却怎么也化不开忧愁。 伤心的男人像当初无家可归的他一样。 不是出于可怜,而是感同身受的同情。 陈颂把他带回了出租屋里。 这是大一上册的期末。 陈颂在学校外租了一个小破出租房,方便外出打工。 出租房在一片破旧的老街区,穿过狭窄的弄堂走进一栋楼里。小屋在二楼,约十平米,装修捡漏却很整洁。陈颂把男人放到床上。 男人衣服破破的,脏的很,沾满泥灰血痕。陈颂是医学生,经查看都是些皮外擦伤,不严重但多,遍布各处。隔着衣服不好处理,陈颂干脆把人衣服脱了。 男人身材比例堪称一绝,四肢肌肉线条流畅健美,腹肌随呼吸轻轻起伏,尤为性感。 肌肤白亮透皙,身上各处留着大大小小的疤痕,让无暇美玉变成彰显魅力的勋章。 陈颂呼吸凝滞片刻,眨了眨轻薄的眼皮,给足自己心理暗示:只是上药,冒犯了,冒犯了。 男人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温暖得像团火焰。 满身疤痕触目惊心,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男人轻轻眨了下眼睛,醒了过来,视线缓慢聚焦在陈颂脸上。 洁白玉肤描绘出陈颂眉眼间无形的忧伤,好像一件易碎的白瓷。 浅淡的眉轻皱,雾蒙般的眼眸透着愁郁,藏着几分难以发现的无措。 易碎的白瓷应像珍贵神明般虔诚供奉,可沾染凡尘的那点懵懂无辜,无端端让男人忍不住要把这件白瓷亵渎砸碎。 男人一把抓住陈颂的手将他拉至身前,二人贴的极近。 陈颂一个不稳,膝盖抵在男人双·腿间,上半身倒在男人胸膛上,嘴唇擦过男人脖子上的银项链。 “你是谁。”头顶落下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陈颂心跳得快了些,撑起上半身,与他拉开距离,对视上男人半阖的目光:“陈颂……呃看你晕倒了,就带你......” 男人眼皮很轻地动了下,浅笑一声。锋利冷沉的面容下,笑起来却是如此好看。 陈颂一时出神,心下悄无声息开出一朵花。 二人相互注视着,有股无形的烟火炸在双眸流转间,下一刻,男人撑起上半身吻了上来。 陈颂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心扑通胡乱跳着。 男人亲昵地舔舐嘴边的猎物,一步步探进唇齿间。 陈颂猛地推开男人,浑身晕地厉害,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说:“我……我……”
第2章 浓烈的酒味在唇齿间炸开,点燃起沸腾的血液。 陈颂捂住嘴唇,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磕磕巴巴准备再说什么,男人已经睡着了。 陈颂已经无法正视这具身体,硬着头皮给人上完药,给他擦了把脸,随意找了套衣裤给他穿上。 一套流程下来,陈颂累得满头大汗。 不一会男人又皱起眉头,嘴里喃喃着: “妈……妈……别不要我……我没家回了……” 陈颂沉默着注视他半晌,得出一个结论。 嗯……这个人估计是......流浪汉。 他手上很多茧,身材好,估计是靠搬砖维持生活。 可搬砖挣得也挺多的啊,怎么大冬天穷的只能穿短袖...... 该不会是欠什么债了吧?! 嘴里一直说没家回,应该是真的吧。 除夕夜哪有不回家的人啊,除非是跟他一样无家的人。 他的妈妈…… 陈颂累得没精力洗漱,坐在地上手靠床边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陈颂浑身都麻得动弹不得,床上的男人在陈颂挣扎间也醒了。 那双深色的眼眸冷厉地看向陈颂,讶异片刻后,男人撑起半身,揉着太阳穴,浑身不耐地打量着这个狭窄的屋子。 “你……你醒了啊,”陈颂吃力地说着,想赶紧起来,可浑身麻疼厉害,“你昨晚喝多……晕在街边,身上受伤,就把你带回来了。” 男人并未理他,而是一味地揉按太阳穴,眉头紧锁。 陈颂看出他头疼厉害,想给他煮杯蜂蜜水,刚试图抬脚踩地上,脚下像千万针扎般疼得他再次摔下去。 这一摔,摔到男人怀里,男人下意识搂他。 陈颂有些吓到,不自觉抿唇,昨晚的事……有些尴尬。 陈颂有些窘迫,连忙道:“呃……抱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男人,“脚麻,让我缓缓。” 男人撇他一眼没说什么。 半晌陈颂才感觉身体缓过来,起身给男人煮了蜂蜜水,递给他。 男人看了一眼问:“这什么。” “蜂蜜水。”陈颂温和地说,又补充道,“解酒润喉。” 男人接过后喝完了,湿润的嗓子多了些磁性:“为什么带我回来。” 陈颂一顿,想起昨晚男人的样子,不忍触碰人家的伤心事,只好道:“我是学医的,医者父母心。” 男人盯他看了好一会,像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试图找出些许破绽来。 陈颂骨骼清瘦,皮肤白皙如月光,眉眼间透着淡淡的忧伤,目光好像一片平静冷漠的湖水。 男人眼前一下闪过昨晚陈颂的模样,也就是看陈颂的那一眼,心上好像落了一朵蒲公英,轻柔柔无足轻重,却不知为何挠痒了心。 男人垂眸注意到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口,有些痛又有些痒,抬眸凝视着陈颂。 陈颂也没说错,确实有医者仁心的成分在里面的,但还是禁不住男人这么凝视。 “饿了吧,”陈颂转身走到几步远的小灶台边开始忙活,“稍等片刻,我做饭。” 陈颂很快就端出两碗白粥,一盘小青菜,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出来。 男人挑着眉看着饭菜没说话。 陈颂以为他太久没吃到家常菜,感动得不行,就把筷子递到他面前,笑着安慰他:“可能做不出你家里的味道。将就下吧。” 男人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接过筷子,冷不防地说了一句:“我没家。” 陈颂有些尴尬,自知说错了话,沉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我叫陈颂,也没有家。”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留在这。你这么年轻,我可以给你介绍点轻松的工作,不用搬砖那么辛苦。” “什么?”男人停下筷子,看向陈颂,黑沉的双眸里有些不可置信的荒唐,讥讽地冷笑道,“搬砖?我搬砖?” 陈颂愣了一下,指着他的手:“啊,抱歉,我还以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就认定人家是搬砖,又解释道:“那……也是些重活吧,我可以给你介绍轻松点的工作。不会很累……工资也够生活……” 看男人脸越来越黑,陈颂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其实陈颂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能是男人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太像少年时的他了吧,所以总忍不住想帮帮他。 陈颂垂下眼眸:“抱歉。冒犯到你了。” 男人冷笑一声继续吃饭,余光里陈颂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觉得无比愚蠢又好笑。 “那个……”陈颂半晌才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男人顿了下,笑意不明地看向他,“末。” “哪个mo?墨水的墨?”陈颂被他的笑一时迷了眼,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陈颂笑时,灰蒙蒙的眼眸像盛着一汪秋水,恍若让人觉得下了一场江南雨,带着淡淡的忧郁,有种若即若离的妩媚。 男人不禁分神一瞬,应声道:“嗯。” 陈颂点点头:“很好听的名字。” “你的颂呢?”顾墨问。 “耳东陈,歌颂的颂。” 饭后顾墨要走,临走前陈颂拉住了他,在他衣服口袋塞了张纸,纸里包着五百块钱:“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要是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顾墨但笑不语,拉开陈颂的手,转身走了,他挥着手:“饭做的不错。” ...... 后来顾墨没再出现过,日子如常,直到临近开学,顾墨又像深夜上门的圣诞老人,出现了。 顾墨这次又喝醉了,站在出租屋门口一直按着门铃。陈颂半夜被惊醒,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哪个闹事的。 结果透过猫眼就看到了穿着单薄皮衣的顾墨。 陈颂赶紧把门打开,刚开门,顾墨就倒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吹着气说:“Surprise~我想你……” “做的饭了。” 他语调低沉又暧昧,敲打着耳膜,听得陈颂心跳飙升。 陈颂这些天不是没想过顾墨,不过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担心他一个人过得好不好,都挺不容易的。 可今天顾墨实在不对劲,他的唇若有似无擦过陈颂的脖子,灼烧着每一寸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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