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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决俯下头抵在陈颂的手上,不敢看他,声音又哑又涩,听起来像灌满沙,似乎也是许久没喝水,憔悴得又像彻夜未眠。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陈颂......你不想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活得下去。” 过了许久,陈颂声音很轻地说:“顾行决,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顾行决抬头看向陈颂,陈颂没有血色的脸无精打采,半阖着眼,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二人沉默片刻后,顾行决开口了:“陈颂,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欠下你的时间。在你身边我感到很安心,不是浪费时间。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不相信,我会用我剩下的全部时间用来陪你。” 陈颂的指尖动了下,像是想收回却没有力气,只得小幅度偏过头不看顾行决:“我不想看见你。” 他低声的反抗如有雷力,电击顾行决的心脏,颤栗不已。 顾行决很久后才从喉咙里蹦出艰难的字:“好.....等你好起来我就走。最后的时间让我自私地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吧。” 陈颂沉默着没说话,无尽的悲伤无法发泄,几日未进食让他干涸如枯树,连一滴泪也难以发泄。 翌日,收到消息的陆远一家来探望。再没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顾行决和陈颂之间的行为不清白。顾行决注意到陈颂的脸色便收敛许多,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说话。 陈颂的事突发紧急,顾行决当晚去到最近镇上的三甲医院,洗胃的过程中顾行决等得艰难,火急火燎,害怕这里医院医疗设备不够先进,陈颂救不回来。他特地打了电话问何医生,何医生叫他安心等待,虽然设备不够先进,但这种手术难度系数不大,应该没太大问题。 顾行决本打算转院也被何医生劝说住了,他的各种担心在陈颂终于出手术室后才消失不少。 因此陆远一家是从市中心来这的,适逢年后部分人复工,在路上堵了一会,花将近三小时才到。 陈颂没跟他们说实情,只说是阑尾炎犯了,做了小手术。唐诗禾红着眼对他又抱又摸,虽然看出他和顾行决不一般,但也没多问。 陆丰海当晚回去了,唐诗禾和陆远留下来照顾陈颂,顾行决插不上话也插不上手,默默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们,不知不觉间累得睡着了。 唐诗禾对陆远说:“给他拿个毯子去。这孩子看着估计也没合过眼一直守着。” 陆远“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去向护士要了毯子给顾行决盖上。他刚盖上顾行决浑身一抖醒了过来,惊呼一声:“陈颂!” 陆远吓了一大跳,差点摔倒:“我靠,神经病啊。吓死我了。” 唐诗禾和陈颂也是心惊片刻,唐诗禾轻声对陈颂说:“颂颂,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小景平时太忙了,你太孤单所以跟他好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早点和小景说清楚,对你们三个都好。” 陈颂:“......” “阿姨呢也是见过世面的,这种事情呢,”唐诗禾斟酌着用词,语重心长地说,“这种事情也是常有的。你是个大人了,你自己也拎得清吧?我看这个像是真对你上心的。小景工作忙可以理解,但你住着院也没见着他来。这样以后我也不放心。” 陈颂说:“阿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 陈颂沉吟片刻后说:“抱歉,我骗了您。其实我和景笙哥只是普通朋友。和他......” 陈颂说着与顾行决对视一眼,将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嘴边。顾行决靠在沙发上,神情倦怠,眼里透着怜意,像是在祈求陈颂不要再说了。 陈颂淡淡地收回视线:“我和他谈过,现在分了。以后也不会和好了。” 唐诗禾震惊片刻,看向顾行决强掩眼底异样。顾行决深谙的眼底藏着落魄,他无声垂下眼皮。 唐诗禾没想到陈颂会当着顾行决的面公然说出来,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她瞪了陆远,陆远心虚地移开眼神。 唐诗禾没再多问,立马重开另一个话题和陈颂闲聊起家中最近的趣事,吐槽陆丰海家那边虚伪的亲戚。 陆远听这些故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走到顾行决边上坐下:“没想到京爷还有这种毅力,追着我们家陈颂一直追到现在还不放弃。说吧,你俩为什么分手。” 顾行决说:“我的原因。是我忽略他。” 陆远嗤笑一声:“不止吧,看你这样应该在外面玩得很花,被抓到了吧。” “我跟他在一起后没有别人。”顾行决正色道,忽然顿了片刻,蹙眉继续道,“分手后......也是为了气他才.....” “气他就和别人瞎搞啊?”陆远鄙夷,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 “我没和那个人睡。也没在一起。就是......”顾行决难以启齿起来,“就是那人亲我,我没拒绝。” “6。”路远更加鄙夷,“啊亲就亲了呗,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死渣男永远都别想和好吧你。傻逼。就你这样,说的比唱的好听。就算像你说的,只是为了气他。那能用这种事情来气么?男德都不守,这让陈颂怎么相信你。” 顾行决无奈地说:“我这不是遭报应了么。” “能不能加个微信。”顾行决话锋一转,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陆远像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你他妈有病吧。” 顾行决落寞地看向他:“他出院后我就走了,我不会再打扰他了,但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陆远:“......” “所以你就打扰我?” 顾行决说:“麻烦了,我还想知道一些他平时的喜好。讨厌什么,喜欢什么之类的。” “6。”陆远不吃这套,“在一起那么久都不知道,死渣男。” 顾行决沉吟片刻,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911给你。” 陆远瞪大了眼睛:“!!!” “卧槽?”陆远震惊,“真的假的!” “嚷嚷什么!”唐诗禾转头瞪陆远,“什么真的假的。” 陆远立马抓住顾行决的手背到二人身后,对看过来的唐诗禾和陈颂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 唐诗禾白他一眼,扭回头和陈颂继续聊着。 陆远搭过顾行决的肩膀转过身去,背对他们,轻声说:“你他妈拿这个贿赂我,卧槽我是那种为了车出卖兄弟的人么?” 顾行决说:“我这不是贿赂你。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消息。我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陆远狐疑地看着他,诱惑让他心跳得厉害。顾行决叹了口气,把钥匙收回来:“好吧,既然你” “等等,”陆远拉住他的手,看着那车钥匙像闪烁的钻石一样耀眼,“真就不会再来打扰他了?” 顾行决眼神暗淡下来:“嗯。” 他害怕了,怕陈颂情绪激动起来又干出什么事来。陈颂不想再看见他,他就躲得远远地看陈颂就好了。 陆远还是败给诱惑,扯走钥匙做贼般向后提防一眼陈颂和唐诗禾,把钥匙踹兜里说:“那行吧,勉为其难收下。你用这招算你狠!” 顾行决立马拿出手机跟他加好友。 这辆车是顾行决下飞机后嫌交通不便去附近炎盛旗下的车行提的。刚好最后一辆被他开走。 后来在陈颂家附近的镇上随便开了个酒店,大部分时间还是守在陈颂家附近,待在车里。 陈颂辞职休息那几天,陆远和陈颂出门去镇上买菜,陆远总是在他的车边徘徊,眼里嘴边都是对这辆车的渴望。直到陈颂告诉陆远,这辆车车主是谁,陆远立马唾弃拉着陈颂走了。 顾行决对车颇有研究,知道爱车人士的心理,现在好像参悟沈青临说的“找帮手”该怎么做了。只是为时已晚,今后是真的很难有机会和陈颂说话了。 顾行决看向陈颂,珍惜相处的最后时光。 只是时间飞逝,两天后陈颂出院了。 “你哪来的车?”唐诗禾拉着陈颂走下医院台阶,对面前驾驶位上的陆远说,“我怎么记得你爸把车开走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那辆么?你爸给你买了?” “不应该吧,你爸跟我说不会给你买的。你自己存的私房钱?” “就我那压岁钱,我存五十年才能买吧。”陆远心虚片刻,朝顾行决抬抬下巴,“他的车,他的。” “哎呀你们快上来吧,今天这么冷。” 唐诗禾看向顾行决礼貌笑笑,没再说什么把陈颂拉上车。 坐上车后,陈颂说:“把我送去怡乐吧。” “不行,”唐诗禾反驳道,“你这几天还要休息。刚出院哪能去上班。” “我……”陈颂支支吾吾道,“我已经把行李搬去怡乐的宿舍了,我去那儿不上班。我去那休息。” 房子已经被抵押了,他没有家了……
第50章 “你家我已经叫人打扫好了。”顾行决看向陈颂的眼里是安慰与镇定, “这几天没人来过。先去那休息吧。刚出院坐那么久的车会很累,身体吃不消。” 陈颂与他对视片刻,收回目光, 想拒绝时陆远应和道:“我昨天和他回去看过了, 打扫得太干净了。” “是啊,颂颂。先回家吧。”唐诗禾温声道。 陈颂感觉古怪,房子已经被抵押给债主了,他们怎么收拾的。但陆远都这么说了, 陈颂只好应了他们。 到家后, 一切真如顾行决所说,连被砸碎的盘子都被替换成了新的。 唐诗禾做了顿丰盛的晚餐,饭后陆家司机就到了。陈颂家里只有二楼两个卧室, 二楼楼梯连着三楼全靠木板打造,十分简陋, 不能住人, 放的都是杂货。 唐诗禾本想住下再照顾陈颂几天只好作罢,陆远倒是积极留下说要照顾, 如此唐诗禾走后也能放心点。 唐诗禾站在门口跟陈颂叮嘱很久才上了司机的车回家。 少了唐诗禾, 三人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 陈颂看向顾行决,正准备赶人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陈颂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害怕地挂断。 然而那铃声没过多久立马又响起,陈颂指尖颤抖,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啊, 一直打?”陆远问,“你不接一下么?” 陈颂手里发着抖,张了张嘴巴, 磕磕巴巴地说:“呃....可能.....可能是骚扰电话吧。” 语罢陈颂又把电话挂断。很快夺命般的铃声再次响起,陈颂的心跳到嗓子眼,握着手机在发抖。 当他颤抖的指尖又要挂断时,顾行决抽走手机,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喂。” “……喂,”对面的女声显然一怔,这声音让她不由胆寒,“你……是顾、顾先生?我正要……” 顾行决眼底掠过一丝阴翳,神色如常道:“我不是陈颂。嗯。好,我把手机给他。” 顾行决把手机递给陈颂:“你妈找你。” 陆远瞪大眼睛看向陈颂,小声说:“你妈竟然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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