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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陈颂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整个捏起放在山崖边上。 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那只手松开了,整颗心狠狠地往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痛不欲生,全身发麻,呼吸困难。 这种感觉再一次以更浓烈的攻势袭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荒唐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想当一个普通人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来,那个“墨”字格外刺眼。 陈颂头一次点了挂断。 他脑子很乱,不想听见顾墨的声音,他在逃避现实。 然而电话却不依不挠地响了起来,陈颂颤着手指点了接听。 “你敢挂我电话!”顾墨听起来很生气,见陈颂没说话,不耐道,“你又闹什么?陈颂?” 陈颂还是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也无法说些什么。 心中有一万个疑问,可他寒透了的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电话那头依旧没等到陈颂的回答,他莫名有些心慌,但一瞬即逝。 他承认,这次确实有些过分,食言了,答应好陈颂一起过生日却忘记了。回去好好哄哄就是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当了好几年兵的铁耙子回来了,一时高兴给人接风洗尘忘记了。 毕竟他压根没过生日这个习惯啊。 “陈颂,”顾墨放软了语气,“我等会就回家。我饿了,想吃糖醋排骨,你做好等我回来好不好。” 陈颂又沉默片刻,说了声:“好。” 顾墨到家的时候还是老样子,在门口按门铃按个不停。 这次陈颂没有很快来接他,吵得隔壁都出来骂了两句大半夜的谁啊。 最后顾墨准备要打电话了,陈颂才把门打开。 和顾墨想象中的不一样,陈颂开了门就转身进门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顾墨压着脾气,得哄哄,毕竟这次比较过分。 他跟着陈颂进了屋,带上门。不大的房间飘荡着他最爱的菜香。 陈颂还是对他好的,不管怎么生他的气,还是会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他想想胃口都好了不少。 顾墨是真饿了,打算吃完再哄人。 他和陈颂一起落座,陈颂今天吃饭格外慢,顾墨许久不见他,觉得他好像瘦了好多,脸色还难看。 “你身体不舒服么?”顾墨问。 陈颂说:“没事。” 顾墨给他夹了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顾行决。” “嗯,怎么了?” 顾墨应完话夹菜的一抖,裹满酱汁的排骨骨碌碌滚到了桌上。顾墨嘴角动了动,淡定自若地重新夹了块排骨,不经意地问:“这人怎么了?你认识?” 陈颂看着那块被遗弃的排骨,冷笑了声:“认识啊,睡了我三年。你说我认不认识?” “陈颂。”顾行决脸顿时黑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陈颂冷眼看他:“怎么?演了三年就忘记自己是谁了?你还假戏真做了?” 顾墨眼底的寒意缓缓爬上来:“谁告诉你的。” 陈颂气的发抖:“这重要么。还是说你觉得这样耍我好玩是么。” “我们分手吧。”陈颂冰冷的视线移开了。 顾墨一瞬间没听清陈颂说的什么话,他胸腔里压制不住的怒气溢出嘴边,说出的话越发伤人。 他强敛怒气,玩味的话语在点燃这场战争:“我们在一起过?” 陈颂早就会料到顾行决会这样说,心还是狠狠地痛着,他闭目沉声道: “嗯。那我们断了。不要再见了。” 顾行决心轻颤了片刻,心火更加旺盛起来:“你他妈就为这个要跟老子断了?!你他妈别犯病!” 陈颂无力争吵:“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这是我家!要滚也是你滚!”顾行决怒道。 陈颂立刻起身朝门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行决脑门突突疼,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哪里出问题了? 是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哪个不来舔的? 怎么就他妈陈颂跟看见个瘟神一样要躲。 “你给我站住!”顾行决大步上前抓住人的手,“陈颂!” 陈颂红着眼回头看他,浑身发颤的模样像只应激的野猫:“又怎么了?不是叫我滚么?” 看着陈颂的眼睛,顾行决读不懂那里面什么情绪,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就非要这么跟我说话么,陈颂。” 陈颂语气终于有了波澜,他低声着:“没事就放开。” 顾行决不放:“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啊。” 陈颂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手还有些发麻:“三年,三年的机会你都没说。要是这次我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再玩我个五年?七年?十年?十年够不够你玩了?” 陈颂顿了下,笑了起来,笑的比哭还难看:“哦,顾大少爷早就把我踹了,哪还能想起我这么一个人。” 平日温声细语的陈颂今天说出了最讽刺的话,听的顾行决不舒服,很不舒服。 但他又不能发火,只能把火气咬碎了吞下去:“我没玩你!一开始不是你自己觉得我他妈是个穷鬼么!” 陈颂心一抽一抽地疼:“所以呢?算我眼瞎?算我倒霉?哦,我一直很倒霉。三年了,你自己没张嘴不会解释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你耍的团团转的样子好玩死了啊?” 顾行决没说话,他一开始确实觉得有点好玩,也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也很想看看等陈颂知道后,摇着尾巴巴结他的样子。 时间久了他就更不想解释了,他觉得麻烦。 可陈颂居然说要跟他分手?!就因为这个?! 陈颂转头走了。 顾行决冲出门追他喊:“你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回来了!” 陈颂没停下。 顾行决看着陈颂决绝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焦虑驱动他追上去,他拉住陈颂的手:“陈颂,你听我说……” “够了。”陈颂奋力甩开,“我们无话可说不是么?连消息都不回的人有什么可说的?” 顾行决对于陈颂一次次甩开他的手这个行为很不满意:“你闹够了就回来。” 陈颂冷冷地说:“我不会回来了。” 顾行决目光沉了下去:“把你的垃圾都带走!” 陈颂还是被他的话刺痛着,可他说的云淡风轻:“扔了吧。我不要了” “都不要了。”
第7章 陈颂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那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无处可去。 在这个偌大的京市,他唯一的栖息之所是顾墨给的。顾墨见过他最脆弱的样子,最坏的样子,唯一能依靠,能坦然相处的也只有顾墨。 可是顾墨是假的。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才好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呢?为什么只要我一想要触及幸福,就会遭受到如此打击呢? 深夜的街道清冷,路旁枯黄的树在冷风中替他苦啸,为他悲鸣。 可无人能回应命运,只颓然抖落一地枯叶,满身悲凉。 陈颂单薄的背影被蜡黄的路灯淹没,行尸走肉般走在街道上,他实在倦了,但他知道今晚是睡不着的。 他甚至颓然地想,要是他没有发现这件事就好了,顾行决会一直骗着他。 这样,顾墨还是顾墨,他还有机会,有可能和顾墨在一起。 陈颂打车去了医院,他知道今晚是睡不着的。他想要安眠药。 医生检查后说:“依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我建议你去专门的私人心理医生治疗。你的睡眠长期不足,再这么下去会神经衰弱,甚至神经失常,很容易得精神疾病。” 陈颂说知道了,但他不会去的。他只是想要安眠药。 医生也如愿给他开了小剂量并叮嘱他不能依赖安眠药。 陈颂拿完药后随便找了家价格便宜的旅馆凑合。他实在睡不着,吞了几片随身携带的安眠药后,他异常清醒了片刻。 他理智说要搬回宿舍,他要远离顾行决…… 渐渐地意识模糊了,在药效下他沉沉睡去…… 陈颂是被旅馆的电话吵醒的,旅馆提醒他再不退房就要加钱。 陈颂续费了三个晚上的钱,他很庆幸自己靠兼职和奖学金攒下不少钱,以至于离开时不会那么狼狈。 关于在那个“家”的东西,他确实一个也不想要了。那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顾墨的回忆,他不想再回忆起。 今天是周六,续费完陈颂继续睡了,他睡得并不好,做了一大堆梦,每一个梦里都有顾墨。 陈颂浑浑噩噩地熬过周末,周一终于来了。周一的课很满,陈颂无比庆幸,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想起那些事。 同样庆幸的是,陈颂的学习用品全放在图书馆。 没带到“家”的原因很简单,房子没那么大,也不是他一个人住的地方,学习用品很多,不太好放。另一个就是在“家”的时候,顾墨要求陈颂把所有注意力都放顾墨身上,要想提高专注力,还得是图书馆。 陈颂结束一天课程后去了老班的办公室。 老班穿着蓝色夹克,顶着大肚正要出来,看到陈颂一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颂睡了两天,眼下青黑好了些,但没吃多少东西,脸色比墙还惨白,眼里一滩死水。 陈颂平静地说:“没事。” 老班皱眉训他:“你这小孩,挣钱也别把命赔进去。学医的课那么多,学生会也够你忙了,实在撑不下去就不要去兼职,学校奖学金和贫困生辅助金也不少了。万一出什么事你怎么办?家里人怎么办?” 陈颂艰难地扯出一抹淡然的笑:“老班,我真没事。就是中午忘吃饭了,待会吃了就好。” 老班拿着手里的袋子砸了下他:“这都能忘!你怎么不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说吧。有啥事找我。” 陈颂看了眼袋子里的衣服,有些眼熟,好像是云教授的衣服。 陈颂收回目光:“我想住宿舍。” “知道了,我晚些给你安排,你有空先去宿管那填个申请。”老班想都没想,问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还有什么事没有。” 学期中突然住宿是很麻烦的,本以为老班会训斥他几句,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同意了。 陈颂摇摇头说没事了。 这时候老班的电话又响起来,老班接起电话:“诶,宋院长。” “你到啦?好好好,我马上过来!对不住对不住。我手头有点事耽误了,马上来。” “好好好,就这样说!” 老班挂断电话后,烦躁地说了一句:“这宋院长提前到也不说一声,真是活祖宗!” 陈颂看向袋子,温和地说:“我帮您送吧。这是云教授的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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