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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 “松手。”李蓝岛察觉到卡洛斯上校的目光,推了推单枭。 单枭这才把那张纸条捻了起来,他打量了几秒,问:“钥匙是什么?” “不知道。”李蓝岛正在头疼这件事,“没找出来。” 解密是一场将演算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游戏,加密前的信息叫明文,加密后的信息叫密文,比如如果李蓝岛想叫单枭闭嘴,密文可以选用最简单的篱笆式密码法,则该密码的明文是shutup。 假设设定篱笆层数为两层,密文为suuhtp。如果在篱笆式基础上叠加其他钥匙,密文会变得更复杂。 “篱笆式”即解密的钥匙。可以理解为选择正确的公式来解这道数学题,也可以理解为选择正确的颜料来填充这幅画。钥匙是一种路径。 当你知道密码要用“篱笆式”来解码,按照逻辑反推,就能得出明文。 李蓝岛收到的卡片上画满了一堆他看不懂的图形,有树,四叶草,手指等等。 起初他以为是这卡片是孩子的绘画作业,他根本没往密码的方向去思考。 在一个最平常的午后,李蓝岛午觉睡醒看着窗外的盆栽发呆,脑子里灵光一闪,把卡片重新找了出来,思考它会不会其实是一串密码。 二战期间最出名的恩尼格玛密码机被译为“谜”,它的转子排列、初始位置和接线板设置的组合非常多,有10的114次方种,几乎不可能被破解,但它至少基于德语字母表,只是把原文字母通过密码机进行替换和加密,这种明确了明文为德文的情况更利于解码专家破译。 最难解的一类密码就是图形类。你根本不知道编码者把字母设定成了哪一个图形,又或者把固定的词语设定成了哪个表情。 李蓝岛已经连续推算了一周,他在不知道来源、用途、背景的情况下对着一张陌生人塞给他的卡片算完了一整本木星学院的科作业纸。 “频率分析法用了吗?”单枭的声音很低,几乎像在李蓝岛身边耳语。 “...当然。”李蓝岛叹了口气,弯下脑袋,躲在前排同学的座位后面和单枭低语,周围是卡洛斯上校念稿子的播音腔,他的细声夹杂在里面,让单枭听得有点不真切,“效果甚微。卡片上甚至没有重复的图像。” 少了点什么东西。 李蓝岛家混的是财阀,他想要什么李振贤会第一时间让人送到他面前,可以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李蓝岛把十多年的时间全都花在了研究密码和数学上,他要是钻研起什么,就会不吃不喝昼夜颠倒。 巨大的瓶颈卡在咽喉处,不上不下,他走在没有方向的树林里,隐约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突破口,但又找不到。 一定还少了点什么。 阶梯教室里,卡洛斯上校雄浑醇厚的嗓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念着演讲稿,展示PPT,单枭在这时候开口: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嗯?”李蓝岛又开始在纸上算频率,“问你什么?” 对上阿蒙投射来的视线,单枭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不过他也就装了两秒。等阿蒙不再看他们,单枭表情淡下来: “你知道我们那天在哪么。” “知道啊...”李蓝岛埋头杠掉了一条错误的演算,边写边道,“校外的商业街。” “那条街后面八百米处是金三角第十七男子监狱。”单枭说,“里面关着的都是跨境诈骗商、人口拐卖贩、偷渡黑-户、名胜一时的黒-道成员、连环杀人案和强-奸案罪犯。当然,还有一些不被公开的,历史上甚至都查不到痕迹的罪犯,他们有的是军队成员,有的是密码破译专家,有的则是间谍。而我们出现的那天,是英吉利海峡空难肇事者刑满释放的日子。” 什么? 李蓝岛愣住了,猛地抬头看他。 英吉利海峡空难。 李蓝岛父母死于这场空难。 李振贤藏在钱包夹层里的遗照,是他父母的最后一张合照,拍摄于11年前的多佛白崖。 他父母当时要从多佛前往法兰西,飞机在英吉利海峡上空爆炸坠毁,机身残骸沉没在大西洋。 “卡洛斯上校不是值得信赖的人。”单枭忽然凑近,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蓝岛,里面的情绪很深,像翻涌的海浪,带着警告,“至少他不会把他的背后交给你,有关这张卡片的一切你最好也不要和盘托出。” “你也不是值得信赖的人。”李蓝岛说。 “不一样。”单枭的语气异常坚定,神情也和以往的散漫冷漠不同,而是多了几分认真与严肃,“我未必什么都会帮你,但我一定不会害你。” 李蓝岛问:“这算是承诺么?” 单枭眯了一下眼睛,随后点头,牵起李蓝岛的手拉钩:“行,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看单枭又摸上来动手动脚,在卡洛斯上校眼皮子底下演出他们的恩爱非常,李蓝岛嘴角抽动两下,“你平时经常这么和人调情?” “我看起来像?”单枭说,“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任何经验,也从不给人承诺。” “你长着一张很风流的脸。真的没有情人?或者私生子?” “没有。”单枭散漫,“你有么?” “你觉得呢。” “应该没有。有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断干净,保证以后我才是唯一的那个就行。” “...你演得有点过了。” “我不擅长表演。” 李蓝岛差点翻白眼。 鬼话连篇。 李蓝岛评价:“一点也不财阀。” “彼此彼此。” 简短的对话以熟悉的台词告终。 李蓝岛埋头继续演算,把卡洛斯振振有词的讲座抛之脑后,而单枭则坐在他身边,一页一页翻看李蓝岛写满了推演过程的科作业纸。 他发现单枭很擅长偷懒。 自己不找思路,反而想从李蓝岛的本子里摸出点灵感。 他们对彼此的能力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因为他们是仅有的A评级。 木星学院往年只招收个位数学生,并不是没有人想报考这个专业,而是门槛太高了。 无数人挤破头皮想成为天才,拥有令人羡慕的头衔,学位,名气,以及联盟理事会的重培后盾。然而天赋是最不公平的东西,它与生俱来,偷不走,抢不走,学不来。 即使今年扩招到两百名新生,这两百名也各个都是重高出来,打了无数国奖,世界级奖项竞赛的天之骄子。 在卡洛斯上校的讲座即将结束时,阿蒙从一众在教室外等候的军官中走出来,他手里拎着大袋子,开始给参加讲座的学生们挨个发天狼星学院的伴手礼。 伴手礼是一枚学院勋章,和一个吉祥物小玩偶。 当阿蒙走到单枭座位身边时,这位一板一眼的军官掏出来一个粉色的小狼和一个蓝色的小狼,递给了单枭。 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单枭笑了声:“多谢。” 他把粉色小狼塞给李蓝岛,不过在交接时他微微抬了下眉毛。 这只玩偶尾巴里夹着东西,显然,李蓝岛也察觉到了。 他趁着阿蒙离开后,把东西取出来,发现又是一张画满了符号的纸条。 不同的是,纸条上留有卡洛斯上校的字迹: [请在周五下午六点之前解开密码,这是一封轴心国互通电报,但并不出自‘谜’。] 李蓝岛叹了口气。他不该卷到这件事中的。 现在,他知道卡洛斯上校毕业后从事的工作是什么了。 怪不得会众说纷纭。 实际上卡洛斯上校的确在特务院工作,但具体负责什么,是机密。 只有当李蓝岛解开这道谜题,他才有资格触碰机密。 这或许是他十年来距离英吉利海峡空难真相最近的一次。 * 讲座结束后,那个叫阿蒙的军官和卡洛斯上校说了几句话,随后,卡洛斯上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径直绕开了一群找他要签名的学生,朝他们的座位走来。 “方便聊聊吗?”卡洛斯看着李蓝岛身边的人。 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就这么带走了单枭。 透过阶梯教室的窗户,李蓝岛不仅能看到窗外的树影,还能看见卡洛斯上校对着单枭微微弯腰,鞠了鞠躬。 稀奇。 他们说了好几分钟的话,具体对话内容李蓝岛听不到,不过这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等卡洛斯上校离开后,李蓝岛拎着书包走出教室,冲单枭一抬下巴: “你跟我过来。” 单枭两手插在兜里,顿了顿,反应过来后才迈开长腿跟上。他看着李蓝岛清瘦的背影,嘴角有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这是你一周以来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李蓝岛头都没回,脸色很臭:“是啊,我...” 阿蒙穿着墨绿色军服,手里拎着个水杯,从转角处的热水机处走出来。 李蓝岛的话紧急转了个弯:“我想死你了。” ——
第7章 * 阿蒙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冲李蓝岛僵硬打了声招呼,又诡异地看了单枭一眼,嘴巴一张,很明显有话要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动了动嘴唇,转身走了。 “...” “他看起来非常不理解我们。”李蓝岛说。 “无所谓。”单枭唇角弧度加深,“我们不需要他的理解。” 他走过来直接牵起了李蓝岛的手,粗糙的掌心纹路烙在李蓝岛手背上,温暖干燥,像火山灰。 “一旦卡洛斯上校发现我们不是情侣,就会把我们带走重新审问。那天发生的一切也不能再随便揭过去。”单枭凑到他耳边低声,“特务院相关要务都涉及重大机密,他们对人员选拔有严格的规定,一次不诚,百次不要。更何况我们家里还有点复杂。” “所以呢?”李蓝岛神色如常地和单枭并肩走。 “所以,牵好我的手。”单枭说,“耍耍他们而已,我们完全做得到。” 李蓝岛叹了一口气。他倒是没有挣脱单枭。 但是走着走着就有些不对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单枭那传来一股力,直到他们手臂贴了起来。 “你撞到我了。”李蓝岛黑脸道。 “走路碰碰很正常。”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单枭直视前方,留给李蓝岛一个刀削般的下颌线:“学校里的情侣随时随地都能抱在一起,我们只是牵个手而已。” “后面还有尾巴在盯着我们,做戏得做全套。” ...服了。 鉴于单枭的脸比较合他胃口,李蓝岛并不排斥跟他肢体接触。 世上谁嫌男人帅。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空无一人的废弃教室,李蓝岛捡了盒粉笔,在桌上画了简单的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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