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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墙壁上挂着一张狮皮,墙面上打了野猪的牙齿,地上摆着犀牛角。 单枭就像是一个来房间打扫的清洁工,面无表情地把理查德视若珍宝的战利品摆放整齐,用鸡毛掸子清理了一下灰尘。 而后,他把那张狮皮给取了下来,挂上了李蓝岛的外套。 阴鸷的视线缓慢移动,从衣领到衣尾。他浃髓沦肌地想象着穿上这件衣服后的人。 冰冷坚硬的墙壁上留下了理查德的刻痕,刻痕入木三分,看得出当年在这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少年陷入过十分黑暗的迷茫里。 刻痕在问:什么是“爱”? 兰开斯特的求婚誓言是爱? 海鸥对和平的向往是爱? 维多利亚对他的关照是爱? 还是说,潮平李家夫妇的死同穴才是爱? 面对坟墓会感到悲伤才是爱? 唐溯陪着李家的少爷长大才是爱? 刻痕还问:什么是“人生”? 理查德没有找到这两个问题的回答,他本来已经打算用死亡去答辩一切的困惑,反正周而复始的人生就是如此无聊。 单枭却把挂在墙上的衣服铺开,将衣袖分别提到了两个问题上。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金属刻刀,慢慢地在墙面上划出痕迹。 什么是“爱”? -你会学会的。 什么是“人生”? -你喜欢上李蓝岛了。 * 吉迪恩少爷追求李蓝岛相当热情。 不仅会送花,还专门请了知名大厨烹饪,十八班菜系跟流水一样运到办公室,美名其曰要给李蓝岛补补身体。 一个编外人员却天天出入密歇根局如入无人之境,洛克瞧不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骂道要不是看在他那将军大爹的份上,吉迪恩少爷早特么被撵出去了。 只要是军官,就不可能没听说过吉迪恩将军的名号,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年轻时拼下来了庞大的家业和一张王室给的皇家赦免牌,如果将军府真的看上了李蓝岛,那当然是一段佳话,军商联姻,锦上添花。 洛克也私下里问过李蓝岛,“你觉得那吉迪恩少爷人怎样呢?” 李蓝岛想了想,点头:“挺好的。” “那你喜欢他吗?”洛克眼睛亮起来,“我早和你说过了,吉迪恩将军的请帖你完全可以留下嘛!反正你和单工也——” “也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两人一起回头,单枭就站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靠在墙边,表情很冷漠。 只要他愿意,就能做到生人勿近。他身上总萦绕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使人望而生畏。 只要单枭想,你就看不透他的情绪,他的想法,更不可能猜到他的内心。 当密歇根局里已经没有了单枭在意的人后,其他人距离他则更加遥远,不论如何都只能看到单枭的后脑勺,无法看到这个人生动的表情,无法听到这个人鲜活的语气。 “单工。”洛克也冷下脸来。 既然李蓝岛吩咐过让他不要闹事,洛克就不会在公共场合给单枭难堪,不过该不待见还是不待见。 “你跟我来。”单枭连理都没理洛克一句,丢下这句话就转身。 “你要去吗?”洛克拦住李蓝岛,“不要去!” “没事。”李蓝岛笑一下,掰开洛克抓住自己的手,“总要和他说清楚的。” 李蓝岛和单枭进了一间没有人的会议室,带上了门。会议室隔音效果很好,即使是趴在门上都听不到里面的对话,洛克金宸只能干着急地等在门外,连卡洛斯上校路过时都忍不住顿了顿,皱起眉,眼带担忧地看着紧闭的门。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的对话,但是李蓝岛是衣衫凌乱地开锁,近乎求救般地跌进洛克怀里的,两人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李蓝岛,才没让他直接摔坐在地上。 “蓝岛?!”洛克尖叫起来,“你脖子在流血!!!” 李蓝岛脸上一个大红的手指印,嘴唇开裂,有伤口,额头还有一处淤青。 金宸往室内看去,地上裂了两把木椅子,窗户也被人砸破了,玻璃全都掉在地上,碎片锋利,一块一块都能割进人的心里。 “你打他?!”金宸两步冲上去,扬起拳头就冲单枭脸上来了一下! “你敢打他?!” 眼看着单枭要还手,洛克生怕金宸这个小身板当场身亡,于是尖叫:“卡洛斯!!!” 这还是自拉斐尔局长戳破二人恋情后,洛克第一次主动喊卡洛斯。穿着军装,已经走远的上校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回头,随后大步流星而来。 他握住单枭的手腕,阻止一个巴掌落在金宸脸上:“够了。单枭,你他吗的想干什么?!这里是密歇根局!” 单枭眯眼扫了卡洛斯一下,随后猛地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什么也没有解释,像个没事人般离开,消失在走廊上。 看他这样,洛克金宸气得脸都青了,慌慌张张地叫来医务组给李蓝岛上药,这一次金宸直接闹到了陈院的病房去,就算院长大人重病在床他也不管不顾了,一定要特务院给单枭一个严肃的处分。 陈院插着输液管,躺在病床上听着金宸叨叨,等到气口了才能嗯两声附和,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以自己头疼要静养为由,直接让人把金宸轰走。 等人离开,陈院一拔输液管从床上爬起来,气得赤脚站在病床上就狂打电话。 那边的人总算是接了,也不知道单枭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接的这个电话。 “不是说非必要不联系?要是局里内鬼知道怎么办?”单枭语气竟然还带着斥责。 “你是院长我是院长?!你是长辈我是长辈?!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陈院破口大骂,“你今儿这事闹得还真不小啊?!人金家的小子专门跑到老子的高干特需病房里来闹了一通,要我给你处分呢!要不是我灵机一动糊弄过去了,你看你降不降级!” 骂完了陈院顿了顿,才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没病还要躺在这我闲得发慌!” “您老继续慌着吧。没那么快。”单枭直接挂了电话。 而医务组给李蓝岛上药时,把洛克卡洛斯赶了出去,说是处理伤口比较私密,不让看。 这次来的都是院长钦点的医务组人员,护士纠结地看着李蓝岛脖子上的食用血浆液,脸上的淤青妆效,还有打上去的腮红,干脆放弃治疗地收好医药箱,坐在李蓝岛身边开始打游戏。 “五分钟后就可以出去啦。”护士甚至热心地提醒了一下。 李蓝岛闭目,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仰头靠着,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 护士面一红,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李处一向人中龙凤,不愧是将军府看上的乘龙快婿。 室内安安静静,但外面不是这么回事。有人偷偷摸摸地绕到围棋室附近的高墙狗洞旁,传递了一封信出去。 次日,不仅新闻报道了单家新任组长疑似家暴伴侣,出轨当红明星的文章,连潮平李家都听说了李蓝岛被打伤的事。 各方势力仍在观察,李蓝岛以为他们才刚刚开始布局,距离收网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是当天晚上,他开着车回单家祖宅,却忽然后背一凉,毛骨悚然地踩了急刹。 有人藏在这辆车的后备箱里。 ———— ——
第82章 * 左转时车尾重心好像被拖了一下, 与平时的动态不同。李蓝岛急刹时还能听见细微的碰撞声。他今天开的是辆越野,对承重很敏感,后备箱凭空多出来几十公斤, 压得车身都矮了几厘米。 李蓝岛不动声色继续把着方向盘,他掀起眼皮, 视线落在车内后视镜上。 按照原定路线继续开了十几分钟, 距离单家祖宅还有一段距离, 经过华东大道时, 车胎却突然爆了。李蓝岛熄火, 等车停平稳后,手腕搭在方向盘上, 兀自轻笑了一声。 随后下车。 砰地一下,他带上车门,手里拎着棒球棍,腰后别着枪。 华东大道穿过城中村, 附近比较荒芜,车胎早不爆晚不爆,偏偏选在此刻,李蓝岛不多想都难。马路两侧的行道树投下模糊的影子, 像是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李蓝岛绕过车尾,慢悠悠蹲下, 检查那只爆掉的后胎。动作不紧不慢, 眼神却凝着一点冷意。 他伸手触了触胎边,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 李蓝岛慢慢站起来,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却没有拨任何号码。 他缓缓地靠近了后备箱,手腕在光下格外白,雪花一般,上面的青筋蓄势待发,黄沙漫天的城中村土路上半个人影都见不着,瞳孔因高强度聚焦而微微翕张。他用棒球棍给后备箱撬开了一条缝。 寒意铁着球棍骨架往指节上攀,一秒,两秒。不到两厘米的缝隙有空气流动,后备箱还没完全打开。 “别动。”李蓝岛轻声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宛如降下死亡宣言。 咔哒一声,后备箱缓缓被掀起。一道缝里先是冒出一团黑暗,紧接着——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戏谑地对上了李蓝岛冷静至极的目光。 “哟。”对方吹了一声口哨,睡美人般地侧躺在后备箱中,手里的枪口对准了李蓝岛的心脏,“好久不见了,writer。想我没有?” 熟悉的语调。 李蓝岛几乎是在看到男人面容的第一眼就确认了,这个人是V。 曾经在圣辉之冠大教堂偷袭他的特工。 李蓝岛并未见过V的脸,可是面前这张脸遍布了疤痕,尤其是眼角有一处很深的血痂,他的下巴附近有烧伤留下的痕迹。 五官偏英气,骨子里透露出冷血,视线如同福尔马林,看谁都是尸体,眼底只有刺人的恶寒与敌意。 这是一双太浑浊、太黑暗的眼睛,你从中几乎看不到人性。 都说相由心生,的确只有这样的脸才配得上V的身份。李蓝岛细细打量他,从皮到肉。 他或许明白为什么V只是天琴的手下,而非王牌特工了。 V的恶毫不遮掩。但世界上真正的恶其实是假装善良。 北冕与天琴的长相应该偏正向,如果要李蓝岛进行侧写画像,他大概会给这两位王牌各画一张帅气俊朗的脸。 ——极具欺骗性、轻而易举就能蛊惑人心的脸。 “我说过了吧,给你一个月思考,你来决定你的人生。”V继续大咧咧地躺在他的后备箱里,全然没有面对密歇根局死敌的紧张,他嘴角噙着笑,磁嗓含着不爽道,“然而我们仁慈地宽限了你一段时间,你至今没有主动联系我们。于是我们只好来找你了。” “那么现在,请问李蓝岛先生,你是打算加入流星雨,还是打算被我碎尸万段?”他转着手里的枪,目光和子弹一样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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