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笃清点点头,有点怀念:“确实,我也好久没吃过印莱菜了。” “我记得你最爱吃印莱炸鱼骨。我那天在中环发现了家做得很不错的,改天带你去尝尝?” 陈笃清笑笑说有空去试试,只见林沛森又夹起一块糖,似乎还要往他的咖啡杯里放。他的咖啡杯里已经有四块糖了,再加根本没法喝。 “够了,阿森。我现在吃不了这么甜。” 林沛森却只是笑了笑,手指一松,第五块糖稳稳落入陈笃清咖啡杯中,激起一圈细小涟漪。 陈笃清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林沛森。 “阿森,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本来是想同你说陆定和邱诗明订婚的事情,但想来你已经知道了。” 陈笃清眼神一暗,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原来阿森是来找我八卦的,那你真是找错人了,陆生的私事我真的不太清楚,他和邱小姐订婚,我也是看报纸才知道的。” 林沛森看着陈笃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从旁边拿出个文件夹,推给陈笃清。 陈笃清犹豫地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像素极差,很显然是翻拍的。但再模糊,陈笃清第一眼也认出照片上的内容—— 跨年夜,半岛酒店,电梯间。 他半个身子都靠在陆定怀里,姿态及其亲密,任谁看了都会说二人有鬼!
第37章 陈笃清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知道, 阿森你在与陆生抢地皮,你是想用这个东西要挟他吗?”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向林沛森。 “我当时喝醉了而已, 这不能证明什么。” 林沛森淡淡:“阿清,你应该想得到, 我手上不止这几张照片。” 陈笃清嘴唇微颤,无意识地拿起咖啡杯喝了口, 咖啡温热, 糖液粘腻, 一口就叫他紧皱眉头。 他脸上露出种孩童般可怜但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林沛森心里稍稍松软。 林陈两家交好,但他与陈笃清年龄有差, 陈笃清又被保护的很好, 所以林沛森很少能与陈笃清单独长时间相处。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各种聚会上遇到陈笃清,不管什么样的场合, 只要陈笃清站在那里, 周围无论是财阀明星, 还是皇族贵胄, 陈笃清都是全场焦点。 他总是那么闪亮, 完美......直到那一天。 陈家出事前一个月, 陈家长辈曾来过林家求助。林沛森父亲避而不见, 只叫林沛森出应付。 他一声“陈叔叔”刚出口, 对方已然晓得林家置身事外的态度。陈笃清父亲大发雷霆, 怒斥林家忘恩负义, 卑鄙小人,气头之上,他甩袖便走, 把十二岁的儿子陈笃清留在了陈家空旷会客厅。 陈笃清强装镇定,为自己父亲的失礼行为向林沛森抱歉。林沛森那时已经参与家族不少事务,晓得陈家的问题是跟错车,新轨道开启后,旧的道路注定被碾碎。 他建议陈笃清劝说家里长辈,尽快将陈家家财都送给新任总理,或许能换来家族平安。 陈笃清那时还没长开,小小一团,眼圈发红,明明怕的不行,还是强忍恐惧,点点头说:“我会的,谢谢森哥哥。” “阿森。” 青年陈笃清的声音将林沛森从记忆中拉出来。林沛森看向他,幼年的陈笃清逐渐与长大后的他融合成一张泛着柔光的水彩画。 林沛森在心里默叹一声,当年他对不起陈笃清一次,这次他一定要救下他。 “阿森,陆生对我很好,我也想对他好,我想回报他。阿森你看在我们认识那么多年的份上,不要把事情爆出去好不好?当我求求你。” “你就是因为他对你好,所以.......委身于他?”林沛森的眼中露出一些怜悯,视线扫过去陈笃清衬衣口露出的一点精致锁骨,说:“他对你好,只不过是人类对小猫小狗的那种好,喂一点食物,摸摸头,转天就会把你忘掉。” 陈笃清咬着唇,微不可见地摇头想要否定。 “他如果真的把你当做的恋人,就会平等地看待你,更不可能同邱诗明订婚。” “不是的......” “你现在还年轻,你们交往时间也不长,等以后他腻了,他会怎么对待你,你有想过你的未来吗?”林沛森加重语气:“阿清,我们都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你知道的。” 陈笃清想说陆定与邱诗明婚约是假的,但是.......谁又能保证没有下一次?他神色越来越难看,慢慢低下头,不敢看林沛森,不敢面对自己的未来。 一阵让人难堪的沉默,咖啡馆里只偶尔能听到角落客人翻杂志的声音,哗啦啦像是一次次催促。 林沛森盯着陈笃清放在桌上的手,莹白脆弱如玉兔,他忍耐着,忍耐着,强迫自己不抓住这只总是要跑走的小兔。 陈笃清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透着凄惶。 “我早已不是在陈家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我和陆定地位天差地别,他就算要分开,要甩掉我,我能怎么办呢。” “阿清,你知道吴阿麟吗?” 陈笃清眉头微皱,这个名字很耳熟。 “陆定是个厉害角色,厉害在他够狠,无论父母兄弟,只要碍住他路,都会被他清理干净。” 陈笃清张了张嘴,林沛森没给他开口机会:“我知道你想说,那些人对他也不好,但是吴阿麟对他可是相当好,相当义气。” “都亏吴阿麟,陆定才能从一个无人识的古惑仔到有名有姓。但在吴阿麟需要他时,他不仅没有帮助自己的大佬,还反手一刀插进吴阿麟胸膛,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的恩人。” 陈笃清眉头紧皱,似乎仍然不敢相信。 “你若不信,尽可以回去问陆定,看他什么反应。” 陈笃清犹豫道:“可是那些人都与陆生有些利害关系吧.......就算陆生和我分开,他总不至于对我动手。” 林沛森冷声:“但如果他知道你是陈家人,知道你和我自小就认识呢?以陆定冷血无情,睚眦必报的个性,你会落得什么下场?” 陈笃清死死咬住唇,心下发冷。 陆定最憎他人隐瞒,之前陆定母亲被杀那次,自己就曾被误会,二人差点绝义断情。 如果让陆定晓得自己和林沛森相识,陆定该多失望,多愤怒,甚至会不会怀疑自己是被林沛森安插到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陈笃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脸色发白,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林沛森眼中露出心疼,他也不想这么逼陈笃清的,但是谁让陆定宁可与邱家联手,也要抢那块地皮呢。 他也没办法,他也是被逼的,林家人还都在等他。 林沛森闭了闭眼,开口道:“陆氏的投标书就在他浅水湾的别墅里。” 陈笃清震惊道:“你想我.......” “他拍不下北角地皮,自然不会再与邱诗明纠缠,回到你身边。我也会继续为你保守秘密,这对我们都好。” 陈笃清惶恐地摇头:“如果陆生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林沛森忽然倾身上前,死死抓住陈笃清手腕,在他耳畔,语气坚定:“阿清,我会保护你,相信我。” 陈笃清愣愣地看着前方,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搅碎时光。他好像看到幼年的自己,被父亲抛弃在林家,四顾茫然,往前是林沛森不真实的笑容,往后......一双带着枪茧的大手落在他颈后,似掐住他所有生机,他却忍不住贴近那一点温度。 一分钟后,陈笃清低下了头。 不远处,卡座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身形劲瘦的男人放下《明报周刊》,又打开《银色世界》,仿佛对同屋上演的“狗血剧”毫无兴趣?。 陈笃清和林沛森离开后一会儿,男人打开背包,伸手进去按了下什么,又一股脑将杂志塞进去。最后拉上链子,背起背包,慢步离开咖啡馆。 他漫无目的的在维港街头闲逛,又去庙街吃了点东西,再去尖沙咀看了场电影,等夜色当空,霓虹灯火漫天时,他拐入街角,穿过一家威士忌酒吧,轻车熟路地踏入地下拳场。 还未走近,里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拳套撞击沙袋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男人站在台下,目光随着拳手的动作游移,不禁为那每一次重击感到肉疼,蹙起眉头。 陆定上身只穿一件黑色背心,汗水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呼吸粗重而急促。他瞥见台下来人,嘴角微扬,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骆驼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将背着的包放到地上,脱下外套,露出与斯文外表截然不同的精壮上身,迈步上台。 台上,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皮革的气息。陆定率先出击,步伐凌厉,拳头带着风声直逼骆驼面门。 骆驼侧身一闪,嘴角微扬,一边后退,一边调侃。 “阿定,怎么一见面就下狠手?” 陆定抿紧嘴唇,眼神冷峻,又是一记勾拳直击骆驼肋部,骆驼迅速抬手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 “喂,老友见面,好歹聊两句再打吧!”骆驼一边说,一边抓住陆定的手腕,顺势一拉,试图将他带偏重心。陆定却像早有预料,脚步稳稳扎在台面,反手挣脱,紧接着一记直拳直奔骆驼的下巴。 骆驼头一偏,拳头擦过耳际,带起一阵风。他心头火也起来了,神色变得认真,右腿如钢鞭横扫过陆定下盘,陆定踉跄后退,骆驼趁势连续三记刺拳,直取对手咽喉。 当最后一拳距喉结仅剩半寸时,陆定脖颈青筋暴起,却好似被点住穴道,毫不闪避——骆驼硬生生收住拳势,指节擦过对方渗血的嘴角。 “做什么这么拼啊大佬。” 骆驼嫌弃地“啧啧”,转身径自走下拳台。他背后陆定一动不动,粗喘着,直到汗珠在防滑垫上洇出深色水痕,才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叮——" 两罐啤酒拉环弹飞,两个男人盘腿坐在木地板上畅饮冰啤。空气中都是小麦的香气,冲淡了拳击馆中冷硬的气息。 骆驼仰脖灌下半罐啤酒,微微打了个酒咯,开口道。 “上次同你喝酒还是......” 骆驼皱眉思索,半天想不起来,陆定冷冷道:“还是上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定你还是这么搞笑!” 他爽朗笑声在空旷拳馆里回荡,陆定眉头也松开了些,淡笑问骆驼最近过得如何。 “正在过蜜月,就被你call过来。” “你结婚了?”陆定惊讶地挑挑眉:“什么人?” “飞发师,剪坏头发认识的。”他语气平淡,陆定却从中听出一点炫耀。 陆定笑笑,举起酒瓶,碰了碰骆驼的酒。“恭喜你。” “谢谢。”骆驼一饮而尽,又打开另一瓶啤酒,有点贪婪地喝下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