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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过鹿神，你咋就想着来咱学校的美术系了，你那分数完全可以去顶尖的美术院校或者去咱们学校别的专业”？裴青寂是不能理解堂堂学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瞒着家里人偷改的志愿，比较喜欢咱们学校”。 裴青寂望着窗外被烈日晒得发亮的操场，想起自己艺考时在画室熬红的眼睛，以及那张堪堪过线的文化成绩单，同样是十八岁，有人轻轻松松就能在分数线顶端跳舞，有人却要拼尽全力才能摸到心仪院校的门坎。 “换我拿这分数……”他忽然转身，“早躲去理科看星星了，谁还在这艺术系画星星啊？”语气里带着自黑的调侃， “在下佩服”。 “星星也得有人画才能有人看”。 此后俩人就一边收拾，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裴青寂这个人好像是个自来熟的人，和鹿聆很是能聊的到一块去。 “话说你这造型酷啊，为了开学新做的造型”？裴青寂满眼欣赏的看着鹿聆这一头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想着他是不是也该做一个。 “没，天生的”。鹿聆从小到大没少被问这一头头发，上学的时候也没少被教导主任抓，陆闻舟为了去解释鹿聆这一头头发真的是天生的，也没少往学校跑。 “天生的”？裴青寂有点不相信，但更多的是羡慕，这一头是怎么天生长出来的，淡淡的金黄色，卷卷的，专门去做都不一定能做出这感觉，“这颜色？这卷毛”？ “嗯，都是天生的，卷毛遗传我爸爸，颜色应该是……营养不良”。鹿聆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鹿悠也是卷毛，所以大家都说他的卷毛是遗传了鹿悠，但是颜色却不是营养不良，不过鹿聆觉得很正常，反正长成什么样的都有，也不稀奇。 “你怎么还带照片来”，裴青寂注意到鹿聆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三个相框摆在了桌子上。 鹿聆想起来，在前一天收拾行李的时候，陆闻舟非得来帮他收拾，结果把床头柜的那几张相片一股脑的全都给他放到了行李箱里，“恋家”。 裴青寂是没太看出来鹿聆哪里像恋家的样子。 鹿聆先是把和鹿悠还有陆闻舟的合照摆在了书架上边，接着又把和宋知聿姜早宋今也四人合照摆在了旁边，最后仔细端量着剩下一张照片，是他和宋今也的单独合照。 宋今也不经常拍照，这也是他和宋今也鲜有的合照，还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姜早逼着他拍的。 当时姜早说，弟弟十八岁生日，一生只有一次，和弟弟拍一个吧，宋今也才同意的。 可是何止十八岁，几岁的生日不都是一生只有一次么，鹿聆当时想反驳来着，但是一想能和宋今也合照，鹿聆就闭嘴了。 照片里的鹿聆被海浪托着，白色西服袖口沾着细碎的金箔，像把银河揉进了褶皱里。他歪头靠在游艇栏杆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贝状的影，腕间银表与宋今也送的星星袖扣相撞，晃出细碎的光。 一旁的宋今也却像误闯童话的骑士，黑色运动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喉结下方那颗小痣，碎发被海风吹得翘起来，嘴角那抹僵硬的笑果然带着姜早威逼利诱的痕迹。 鹿聆记得那天这人躲在甲板角落，偷偷把运动鞋上的草屑蹭掉，生怕弄脏了他的生日宴。 可当镜头按下的瞬间，宋今也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勾住了他西服后摆，像小时候怕他摔下秋千时的本能动作。 此刻照片被鹿聆定在相框里，海浪声早已凝固，只有少年耳尖的红和某人耳后未被捕捉到的、转瞬即逝的温柔，在时光里轻轻摇晃。 鹿聆又回忆起当天姜早因为宋今也穿的随意而埋怨他，可回过头宋今也却靠近他的耳边悄悄诉说，“今天你是主角，我只希望你灿烂盛大”。 鹿聆的指尖悄悄拂过照片里宋今也的衣角，海风穿过僵硬的相框沙沙作响，“可你知道么，我的灿烂盛大，从来都是因为你站在我身后”。 放哪里呢，放哪里能随时都看见呢，鹿聆左右思量，最后决定把照片放在床头筐里，他想睡觉之前和睡醒之后的那一眼都是宋今也。 裴青寂看着这几张照片有点沉思，二人合照被鹿聆放到床边了，裴青寂没看清，不过书架上那两个他倒是看的很清楚，“哎，这不是刚才送你来的那个学长么”。 鹿聆点了点头，“对，他们一家三口……和我”。 “那这个呢，你和你的另外两个哥哥”？也不怪裴青寂认错，只能怪这么多年了，鹿悠和陆闻舟不见老啊。 鹿聆噗嗤笑了，“是他们太年轻还是我太老了”。 “啊”？裴青寂疑惑。 “这是我的两个爸爸”，鹿聆丝毫不忌讳说起他的家庭，这可能就是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成长的底气吧。 鹿聆不会主动去和别人说起他有两个爸爸，但也不会隐瞒，之前和鹿聆玩的好的几个朋友，都知道他的情况，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能说鹿聆是幸运的。 “两个……爸爸”？一般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都是惊讶，鹿聆能理解。 鹿聆点了点头，“嗯”，他想如果裴青寂觉得很奇怪的话，以后不和他讨论家庭问题就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他没想到的是裴青寂来了一句： “那还挺酷的”。 关于这个，鹿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他还挺喜欢的。 “我也觉得挺酷的”。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过裴青寂也有疑问，两个男生怎么……所以鹿聆不是亲生的？可是不是亲生的又怎么会遗传…… 但有些不该问的问题，裴青寂绝对不会多嘴。 他看鹿聆收拾的差不多了，看天也快黑了，就想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鹿聆并不想拒绝，但想想已经答应宋今也了，还是宋今也比较重要。 鹿聆婉拒了他之后，裴青寂就出门找其他同学一起吃饭了。 鹿聆则坐下来给宋今也发消息： 鹿聆：【哥哥，我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宋今也过了好久都没有回复，鹿聆想他应该是挺忙的。 宋今也那边确实，在实验室里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机会看手机。 最近忙着他导师带领的一个项目，还要忙毕业的初步设计文件，一个身体分两半用都不够的程度。 本来今天能早点结束的，结果中午的时候，宋今也突然撂挑子，急急忙忙的冲出了实验室。 他的导师和组员一度以为这位铁树开花了，也就没再过度阻止，毕竟这位在外人眼里性冷淡的大神，他的终身大事，众人皆忧。 宋今也刚加入他导师组的时候，他导师没少给他介绍女生，后来介绍的多了，宋今也就烦了，索性直接说他喜欢男生。 说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导师没再介绍了，可能是在消化，也可能是在找资源，就是突然有一天，导师又开始给他介绍男生。 宋今也也就当个任务在应付，里里外外得罪不少人，后来大家也就很自觉了，没再介绍，也不敢介绍，只是宋今也的单身问题，还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直到晚上八点，宋今也这边才结束，大家正想着叫宋今也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答应了晚上和鹿聆一起吃饭的。 “老宋，一起对付一口”？ “不了，你们去吧”。 大家走后，宋今也立马掏出手机，平常和宋今也聊天的人不多，一下午除了相亲相爱一家人那个群里一直在说话，再就是鹿聆了。 他看着时间，是下午5点21分，鹿聆发过来的消息： 鹿聆：【哥哥，我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第3章 ep3哥哥记得我的口味 宋今也看着聊天框，眉头微蹙，手指狠狠的捏了一下手机，直至手尖泛白。 最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真该改一改了”…… 宋今也捏着手机站在实验室门口，屏幕还停留在鹿聆三小时前发的消息。 他一时不知道回什么，这么晚了鹿聆应该吃了吧。 宋今也：【对不起啊年年……我刚忙完】 那边几乎是秒回 鹿聆：【还是要注意身体】 鹿聆：【现在食堂应该没什么吃的了吧】 宋今也几乎是瞬间点开对话框，拇指在键盘上翻飞，却在输入“你还没吃？”时顿住，从前做实验时手机永远静音，现在却把鹿聆的消息提示设成了特别铃声。 宋今也：【你还没吃？】 鹿聆：【想和哥哥一起吃。】 对于鹿聆这一点，宋今也是又心疼又心烦，觉得他是死脑筋，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自己在球场加练错过约定时间，赶到巷口时，小不点就蹲在凤凰树下，把石子堆成歪歪扭扭的城堡，见到他时眼睛亮得像缀满星星的夜空。 死脑筋也好，固执也罢，当鹿聆用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宋今也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永远学不会对这种“错误”生气，有些等待，分明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固执。 宋今也：【胃有没有不舒服】 宋今也：【出去吃吧，等我到你寝室楼下，叫你出来】 鹿聆：【好，胃没有不舒服】 凤凰花扑簌簌落在肩头，宋今也望着屏幕上跳动的输入框，忽然轻笑一声。原来有些习惯的改变，从来不需要刻意提醒。就像此刻他攥紧手机往宿舍楼跑的脚步，比当年参加物理竞赛时的冲刺，还要急切几分。 回复完消息，本来还蔫着的鹿聆瞬间满血复活，从椅子上起来准备换衣服。 裴青寂注意到，“终于要去吃饭了”？ 鹿聆点了点头，肉眼可见的开心，“嗯，我哥忙完了”。 裴青寂愤愤不平，“你这什么哥哥啊，弟弟等吃饭都等睡着了，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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