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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舟重新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巨大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片模糊,踉跄着后退几步。 看着已经变得破碎不堪的礼盒,贺南舟像被抽走灵魂的人偶。他机械地蹲下身捡起断裂的手链,手链上的宝石蒙了尘,不再闪亮。泪珠无声砸在地面上,在地面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夏至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很想上前抱紧他,告诉他那不是什么重要的礼物,只要他愿意,踩碎多少个都可以。 但夏至不敢,贺南舟此刻看上去太脆弱了,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对不起。”贺南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夏至一把拉住。 夏至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却又在意识到自己失控后微微松了松,拇指在贺南舟脉搏处轻轻摩挲,既是在安抚也是在确认现在的贺南舟是真的贺南舟。 林槿瑶的电话正好这个时候响起。 “宴会要开始了,有什么事我们之后再说。”他强硬地拉着贺南舟向前走去。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富丽堂皇,香槟塔在觥筹交错间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作为林氏电器的千金,林槿瑶的生日宴不止是朋友聚会,更是带着商业性质的社交聚会。 夏至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一转头,贺南舟已经挣开了他的手,沉默地走向角落。他下意识想追过去,却又停住了脚步——贺南舟没有离开,只是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阴影里。 算了,让他静一静也好,夏至想。 今天生日的主人公林槿瑶提着裙摆轻盈地走到夏至面前,露出明媚的笑容:“嗨,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放我鸽子呢。” 她歪了歪头,目光在夏至身后搜寻着:“对了,南舟呢?他没来吗?” “他......身体不太舒服,在旁边休息。这是他让我代为转交的礼物,生日快乐。”夏至停顿片刻,补充说道:“我的礼物还在路上,给你定的驴牌的项链,等到了再给你送来。” “哈哈,没事,心意已经提前收到了。”林槿瑶眨了眨眼,凑近半步,“不过礼物没准时到,你是不是应该要补偿我一下。” 夏至一个激灵,后退半步,“......你别靠我那么近。只要是能搞定的东西我现在就让人送过来。” “这么嫌弃我?好歹我是今天的主角诶。”林槿瑶叉腰瞪了夏至一眼,“嗯......我记得你小时候钢琴弹得很好,好久没听到了,现在来一首,就当是我的礼物了,怎么样?” 夏至思考了一下点头应下了,夏家和林家生意始终有所往来,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差,不过分的要求他不会拒绝。 夏至的视线往庭院方向飘去,贺南舟正沐浴在月光下,他福至心灵地说:“那就《月光》吧。” 人群渐渐变得安静,夏至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优美的旋律流淌而出。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角落的贺南舟,每个音符都寄托着夏至未说出口的情感,这首曲子被他弹出了不可思议的温柔。 贺南舟站在阴影处远远看着夏至,每次即将和那双棕绿色眼睛对视时又仓皇垂眸。 临走前贺南舟找到林槿瑶想要道歉,却得知夏至没有选择自己送出那条手链而是替他打了掩护,呼吸一滞。 林槿瑶的话语化作无形的铁链,紧紧缠着贺南舟,掠夺着他身上所有的温度和力气,让他动弹不得。 原来命运的桎梏,从未放松过分毫。
第24章 深夜,夏至独自坐在酒店的露台上轻晃着红酒杯,微醺的状态非但没有模糊记忆,反而让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愈发清晰。 贺南舟当时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愧疚还有很多他读不懂的情绪,但唯独少了些惊慌害怕,这不符合常理。 按理说,发生这种非正常现象,大部分人本能的第一反应是恐惧害怕,然后才是其他。当然,也有可能贺南舟是极少部分人,但夏至始终觉得不对劲,贺南舟的接受度太高了,就好像......他提前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冷风让思维变得愈发敏锐,夏至再仔细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抛开他对贺南舟的滤镜,逐渐察觉出不对劲。贺南舟话语不止一次隐晦暗示过可能会伤害到他,也经常在一些他觉得是意外的小事后露出过度愧疚的神色。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贺南舟有事瞒着他,而且应该是有关于他的事情。 夏至本想在宴会结束后就问清楚,却低估了同桌躲他的能力。整整五天,他俩都没有机会单独说话。 早晨起床的叫醒变成了王耀星代劳,中午也不再约着一起吃饭,晚上贺南舟更是借口有事住在了宾馆直接不回寝室了。夏至几次想强硬地直接堵住贺南舟当众逼问他,却在看见对方苍白的脸色时硬生生忍住。 贺南舟躲得太明显,连一向不怎么爱管闲事的王耀星都在旁击侧敲问夏至发生了什么。夏至几乎要把手中的水杯捏碎,面上却强撑微笑,表示只是一些小误会,很快就会好的。 贺南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连续几天失眠让他状态很差。他像沉在与外界隔绝的深海,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快一个星期,周五晚上赵晓龙和李尧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说要来看他篮球比赛时,他才惊觉周日就是院队篮球赛。 原著中这场比赛的最后时刻,夏至被“贺南舟”肘击摔倒,输掉了比赛。比赛引起争议,林槿瑶曝光了录像说明了真相,“贺南舟“退出了比赛,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剧情的力量已经从惩罚引导进化成能直接操控他的身体,想要逃避这场比赛唯一的可能只有让自己的身体无法行动。 贺南舟不能接受自己被剧情控制,周六一早去医院开了安眠药。临近比赛前三个小时,他犹豫片刻,设置了定时短信后,拿起了手中的两片药吞了下去。眼皮变得沉重,黑暗涌来前,他最后一次检查手机——6:03。 震动声刺破梦境,贺南舟难得睡了事情发生以来最舒服的一觉,虽然头脑已经清醒但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想要继续休息。他胡乱地摸索着滑动手机想要关闭震动。 “南舟?你人呢?” 队长蒋勤的大嗓门震得耳膜发疼,贺南舟一下睁开眼坐了起来。 “全队都到齐了,就缺你个主力!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前天训练还看你好好的呢。” 平日里贺南舟训练认真,球打得也好,蒋勤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抱歉,现在几点了?”贺南舟有些懵,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八点啊,咱不是说好提早一点集合练一下手感吗?快点吧,就等你了。” 贺南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准确地来说是八点零三分,默认好发送消息的时间都没到。此时距离贺南舟睡下去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远未达到说明书中的药效持续时间,可他清醒得像睡了一整晚。 一切都是躲不掉的。 听贺南舟声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蒋勤打趣说道:“不会是比赛前太兴奋昨天睡晚了,今天早上睡过头了吧,哈哈。” 贺南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抱歉,我十五分钟之后到。” 赶到球馆短暂地热身后,贺南舟顶着身后灼热的视线,跟着球队一起回到了休息室。 赛前握手,夏至突然收紧手指,委屈的表情配上刻意压低了嗓音,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为什么躲我?” 贺南舟触电般抽回手,不敢和他对视,说了声抱歉,转身回到队伍中。 贺南舟把对于剧情的愤怒发泄在了球赛中,全身心的投入了球赛。他的球技和速度实在太突出,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对手束手无策。没人能拦下贺南舟,除了夏至。 夏至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无法再忍受贺南舟避开他,但对方队伍也意识到了他是贺南舟唯一的弱点,对他重点盯防。 第四节赛点,距离比赛只剩下了不到一分钟,夏至总算是抓住了机会,在各自盯防的情况下,贺南舟无法再传球,只能独自突破。 夏至知道惯常的手段已经不再有效,褪去伪装,他眼神变得锐利,语气强硬地说:“一会儿结束我们谈谈” 贺南舟沉默地运球不语,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地板上。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来时的路上他复盘了上次失控的情况,身体控制权正是在他因疼痛想要放弃时被夺走的。或许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他不能改变剧情的原因是他的意志力还不够坚定。之前的第一次也是,如果他再坚持一下,或许他就能...... 贺南舟还在思考,夏至突然一个动作上前准备抢断。他下意识拿球躲避,没想到两人距离贴的太近,手肘轻轻擦过夏至胸口。他瞳孔骤扩,立刻大力缩回了手,却因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没有翻开那本奇怪的暗红色册子。他在初中依旧遇上了夏至并很快成为了朋友,在高中他逐渐和夏至互生情愫,高考一结束他们就在一起了,事业有成后他们还获得了家人和朋友的认可。 正当他觉得人生顺遂得像童话时,眼前美好景象突然被破碎,露出了漆黑的空间。碎片映出另一个可能:夏至厌恶他,父母破产,朋友离散...... 身体突然极速下坠,部分碎片伴随着他一同落下。黑暗逐渐要将他吞噬,挣扎中围绕在他身边的碎片开始散发微弱的光芒,他奋力伸手向光芒探过去。 碎片接触舜顷,痛感从身体深处传来,光芒迸发。 贺南舟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缝隙看到了呼吸面罩上白色雾气,闻到了有些让人恶心的消毒水味,没多久又累得合上了眼。 意识混沌中,耳边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小舟?”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晰的声音唤醒了贺南舟。 这次贺南舟积蓄了些力气,他努力撑开眼皮,逐渐对焦看清身边站着的四人。父母鬓角的白发似乎一夜之间多了许多,弟弟哭肿了双眼,还有......夏至眼里全是红血丝,脸上有青紫痕迹,左手被绷带吊在胸前。 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贺南舟转到了普通单人病房。尽管已经确定没有问题,但因为他的情况实在特殊,众人一致决定让他留院再多观察两天。 贺南舟的朋友知道了消息,都赶来医院看望他。 赵晓龙见他清醒,激动得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差点把自己给绊倒,“老大,你不知道你这次有多危险!你躺在ICU里面已经被两次下的病危通知了。当时叔叔阿姨接到电话,连夜开车赶了过来。” “你这毛病奇怪得很,一直毫无原因的昏睡,各个器官都在衰竭,医生把能做的检查都做遍了,就是找不到病因。我差点都害怕你会成为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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