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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 狂跳的心脏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沉重感。 “嗯?他怎么了?” 贺南舟欲言又止的态度让夏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看轻朱成文了。 “没什么,快考试了,好好复习,别被他影响。”未尽的话语被咽回肚中,贺南舟最终还是换了个回答。 冬季的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还有,不要太相信别人......” 包括我。 像是怕被谁听见,这句话的最后结尾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 夏至敏锐察觉到了贺南舟的心理变化,但本能觉得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候?毕竟奶茶快凉了。 夏至再次把奶茶袋一递,脸上恢复了惯常的笑容,“好,我知道了,考试最重要。不说别人了,奶茶快趁热喝了吧。” 贺南舟正伸手准备接过,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夏至的视线落在了贺南舟手上的几道刺眼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你手怎么了?怎么划伤了?” 贺南舟随意看了一眼伤口,把手往袖口缩了下,不甚在意。 伤口并不深,只是出血了看上去有些吓人,他到现在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痛意。大概是打架时光线不足没看清,不小心被谁衣服上的零件划伤了。 “没事。” 夏至还想再追问,见贺南舟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只能松开了手,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肯说。” 不是什么都不肯说,是什么都不能说。 贺南舟自嘲地笑了下,没有接话,低头喝了口奶茶。 温热的甜味在口中化开,驱散了寒意,却化不开心中的苦闷。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次日,夏至像平常那样和同学们谈笑风生,没有分给朱成文半个眼神。 反而是朱成文自己做贼心虚,像受惊的鹌鹑,表现得十分紧张。远远看到夏至,他就慌忙低下头缩着肩膀,生怕与他对视上。 一连三天,教室里风平浪静,同学们都被期末考试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没人再有闲心去关注夏至的八卦。 周五放学,贺南舟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上写作业,等夏至做完值日一起回家。 夏至伸了个懒腰,转头对贺南舟说道:“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贺南舟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他,准备起身想跟着一起去。 见状,夏至失笑调侃道:“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吧?我又不是什么犯人。” 最近几天,贺南舟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敏感。他时刻关注着夏至的一举一动,跟在夏至身边不远处,确保夏至不会一个人落单。 因为这种寸步不离的守护和以往爱答不理的形象反差太大,陈海平都差点误会贺南舟,偷偷问夏至是不是欠了贺南舟什么东西,怎么被盯得这么紧,让人瘆得慌。 夏至倒是不觉得反感,他知道贺南舟是在担心他,不过他觉得同桌有些担心过度了。 幸好,明天陆屿来就能知道这场风波的真相了。不然一直保持这么紧张的神经,他看了都替贺南舟觉得累。 想到这儿,夏至放松了下来,挑眉比了个出发的手势,转身离去。 早就过了放学时间,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夏至的脚步声在回荡。 厕所门口前,他忽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语气急促慌乱,似乎在和谁交谈。 夏至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不正是三天前邀请他去巷子里拿资料的朱成文吗? 放学后不赶着回家,反而躲在厕所里,再结合贺南舟最近对他的奇怪态度,夏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门口,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你姓朱,所以他妈也蠢得像头猪?老子都进医院了!” “周哥,我也不知道他身手这么厉害。我,我就是按着你的要求来的……”朱成文说话发着抖,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少扯淡,老子因为他受伤了,这个气必须发泄出来!” 另一个声音低沉而凶狠,显然是那个所谓的“周哥“。这个周哥显然是把朱成文当成出气筒了。 夏至在门前踌躇,他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真的遇到欺凌也不会袖手旁观。 朱成文支支吾吾地说:“那......您说要怎么样,我,我都可以……” 周哥冷笑一声,发号施令道,“你先赔我损失,然后想办法这周末再把他给我约出来。这次我多找几个兄弟带点家伙,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周哥,我现在没钱,之后给您补上。这周末约他出来可能……“朱成文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激怒对方连忙找补,“我已经被怀疑上了,短时间里他不会愿意再相信我的,但寒假我一定想办法找人帮您搞定成吗?” “哼,我勉强最后信你一次。如果没办到,下学期你别想好好上学了。” “是是是,谢谢周哥。我一定尽全力帮您把嫂子给抢回来。” “夏至这个狗东西这张脸太会骗人了!等我毁了他的脸看他还装什么?”周哥话语间充满着怨毒恶意。 朱成文狗腿附和道:“是啊是啊,他那张脸看着就让人恶心,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不过就是仗着成绩好点,长得人模狗样罢了!还到处勾引别人的女朋友,装什么清高!嫂子最终还是会回到周哥您的身边。我听说......” “夏至”这个名字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时,夏至心里猛地一紧。 他和朱成文最近唯一的交集就是三天前的那件事,想起贺南舟当时反常的表现,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手上的突然出现伤口…… 一切不言而喻。 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像是无声的安抚。 贺南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满腔怒火忽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贺南舟拉着他离开,一路无言。 “咚、咚、咚——” “咚、咚、咚——” 直到停下来时,夏至才发现原来耳边一直传来的不是脚步声,是他失控的心跳声。 夏至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刚刚被握住的余温。方才贺南舟松开手时,他下意识想抓住那只即将离开的手,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这个冲动 心里涌起陌生的悸动,像破土的萌芽,柔软却不容忽视。 夏至意识到,自己对贺南舟的感情不同,似乎真的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姐姐当时的问题,他有了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第12章 贺南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手上的笔在卷子上一点一点,迟迟没有写下答案。 第三次看向教室门口,他终于放下笔,抬腕看了眼手表,起身出门。 差不多该回家了。 “夏至这个狗东西......”“他那张脸看着就让人恶心......人模狗样......” 估计以为周围没人再加上情绪激动,咒骂声在安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贺南舟加快脚步,转角处看见夏至握紧拳头站在厕所门口时, 他几乎本能地上前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带他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见夏至神情恍惚呆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 贺南舟松开手,认真地安慰道:“不要在意他们的话,你很好。” 夏至的目光再次落在贺南舟受伤的右手上,那道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分外刺眼,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不小心碰伤的。”贺南舟将手插进口兜,隐藏起了伤口。 夏至心里更加确定,贺南舟的伤一定和那天巷子里的事情有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象贺南舟在巷子里独自面对危险的场景。 生平第一次夏至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愧疚苦涩感,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等不到周末,和贺南舟分开后,夏至让司机调转方向去了陆屿家。 陆屿见到他时又惊又喜,挤眉弄眼地悄声说:“夏哥,你怎么提前来了?嘿嘿,是不是想我啦?” 夏至绕开陆屿,笑着对站在他身后的陆父说:“陆叔叔晚上好,阿屿前两天说快期末考试了,拜托我帮他辅导功课。正好我从老师那里要了几套模拟题,陆叔叔您看方便的话,今晚就让阿屿住到我家,有不会的我当场教他。” “太好了!小夏,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把他带走吧,我没意见。”陆父笑着拍着夏至的肩,满口答应,看得出来他苦陆屿久已,“这小子就听你的话。小夏吃饭了没?没吃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不用了,陆叔叔。我妈打电话催过我了,再不回去她要着急了。而且卷子挺多的得抓紧做,我会督促阿屿好好完成的。” “好好好,那你在客厅坐一会儿,我让阿姨把这小子的东西统统打包送下来。” 不出十分钟,陆屿连包带人出现在了车上,脸上写满解脱的喜悦。 “好耶,夏哥哥万岁,你果然懂我!我最近都快被烦得要死,老头一天到晚就要我学习,我这么天才还用得着学吗,大考大玩,现在正是玩游戏的最佳时机,我听说这次出的新魔女可带劲了......”陆屿说话一激动又就容易停不下来,他自顾自地说着话。 发表完自己的演讲,陆屿才察觉到夏至没有任何响应,明显情绪不太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夏哥,你怎么了?” 听完事情经过,陆屿立刻炸毛。“什么?!有人敢造谣我夏哥?我不玩死他我不信陆!夏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报仇!”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陆屿熟练地坐在计算机前操作了一番,很快就确认了造谣帖的来源。 “首页这几个造谣帖都是一个叫朱成文的人发的,回帖最多的人叫周北,被人称做周哥,水贴的人多半就是他雇的。” “夏宝,怎么样,要我现在就把他们号黑了不?”陆屿指着屏幕,跃跃欲试地问道。 夏至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陈海平说过帖子是最近突然增多的,无风不起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们,黑帖才会在短期爆发增长。 “先等等,你再帮我查一下,这一个月内所有有关于我的帖子。” “好,但帖子可能有些多。“陆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嘴里还不忘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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