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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璨蹙了蹙眉，明白过来，他没再说什么，而是低头沉默喝汤。 气氛又有些尴尬起来，沈文燕用手捻着桌边，同薛璨没话找话，“那天那个同学回学校啦？” “嗯。” “听乔哥说那孩子叫蒋青绯，名字好听，人看着也不错，还是个状元去了那么好的学校，你以后要和人家常联络。” 薛璨没吭声，沈文燕又有些急了，她拍了拍薛璨的手，“说话呀。” 薛璨抬眼，昏暗的灯光下，沈文燕的白发又支出来，格外明显，他收回视线，顺着沈文燕的心意说：“我知道了。” 沈文燕满意了，她疼爱的摸了摸薛璨的头，“怎么头发染成粉色了，像个小桃子。” 薛璨笑了笑，小时候小姨也喜欢这么和他说话，说他脸蛋红的像小苹果，又说他白的像小萝卜，这么多年，好像一直都没变过。 丫丫和薛璨玩了一晚上，此刻困的坐在椅子上直晃悠，让她回去睡觉她又不愿意，紧紧攥着薛璨的手生怕一睁眼他就不见了。 最后薛璨只得陪着她睡，薛璨坐在床边，大手牵着小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哄着，很快小姑娘就睡着了。 薛璨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上门之前多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姑娘，无声地说：晚安。 沈文燕轻声问：“睡啦？” 薛璨：“嗯，睡着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薛璨自觉他也应该回去了，沈文燕让他等一等，她跑进卧室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一条浅灰色围巾，她把围巾给薛璨系上，又用手仔仔细细捋了捋，“这围巾可暖和着呢，现在外面风大，出门都系着。” 薛璨半张脸埋进围巾里，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小声说：“谢谢小姨。” 沈文燕眼眶又红了，她拍了拍薛璨的肩，这孩子她从小看到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小一只长这么高了。 “小姨对不起你。” 薛璨又沉默了，时间实在是太晚了，他和沈文燕简单道别后就离开了。 出了居民楼，回头望，还能看见沈文燕站在楼上看他。 薛璨转过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卖部的床还没有修好，薛璨还是只能去乔四海家住。 到家时，乔四海正在看电视，听到他开门，说了句：“回来啦。” “嗯，回来了。”薛璨换上拖鞋，往常他都会和乔四海一起看会儿电视，但今天他有点累，只想回屋休息。 “诶！”乔四海把他叫住，“你那小同桌今天联系不上你可着急了，你记得给人回个电话。” 薛璨愣了愣，“什么？” “就蒋青绯，嫌我不管你，大半夜和别人在外面玩也不关心你，大清早的吼了我一顿，你可跟他打电话好好说说，不是我不管哈。”乔四海开玩笑道。 薛璨收敛眉眼，应了一声回到了房间。 床边的架子上还放着小猫头玩偶，蒋青绯今天和他说送给他了，他拿起来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后背紧靠着墙角，随后，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 有点困，但还不想睡，他翻着和蒋青绯的聊天记录，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平静的面庞。 薛璨电话打过来时，蒋青绯正在照顾又一次发起高烧的齐峰。 “我怎么感觉我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子了呢？”齐峰嚷嚷道。 蒋青绯没什么耐心，他往齐峰额头上贴了一个退热贴，又拍了下齐峰的胳膊，说：“您老人家骨头结实着呢，别那么矫情。” “我是个病号，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齐峰不满地抱怨道。 蒋青绯扯了扯嘴角，“你就事儿多。”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蒋青绯随手掏出来，在看见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后，一瞬间人都精神了。 他赶忙接起来，又故作淡定地说道：“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许久都不出声，蒋青绯有些绷不住了，催问道：“说话啊。” “青青。” 软的要命的声音，蒋青绯嘴唇抖了抖，下意识接过来，“诶，我在。” 薛璨还是只说：“青青。” “我在呢。”蒋青绯用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语气不自觉温柔起来，“怎么了。” 薛璨好像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嘟囔道：“没怎么，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蒋青绯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哦，行。” 对面又不说话了，蒋青绯担心电话会就此挂断，于是问：“吃饭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排骨。” “小猪。” “哼。” 蒋青绯笑了，“哼什么？” “哼。” “小猪才哼哼。”蒋青绯故意逗他，垂眼看见齐峰一脸八卦的看着自己，他瞪了眼齐峰，转身去外面打电话。 然而他刚走到外面，薛璨就和他说想睡觉了，蒋青绯说：“别睡。” “凭什么不让我睡？” “凭你是小猪。” 薛璨不乐意了，“我要挂了。” “等一下。”蒋青绯叫住他，忐忑又满怀期待地说：“来江城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薛璨沉默了下，说：“不要。” 薛璨不来，蒋青绯也没有办法，只说：“我过年就回去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给你带好吃的。” “哼。” “你又哼什么。” “我要睡了，晚安。” 这会儿薛璨不给蒋青绯反应的机会就挂了电话，蒋青绯怔愣地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而后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晚安小猫。”
第35章 又一次凌晨，蒋青绯被齐峰下床的声音吵醒，他睡的很浅，因此睁眼很快，他探出身往床下望，“你没事吧？” 齐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他虚弱地回应：“我好像又烧起来，嗓子干。” 蒋青绯皱眉道：“要不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么老烧着不是个事。” 齐峰吃了颗退烧药又挣扎着往床上爬，边爬边嘟囔：“我真得去看看了，等明儿一早的吧。” 齐峰重新躺回床上，老旧的床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地声响。 蒋青绯也躺回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听齐峰说发烧头疼骨头疼，他也开始觉得骨头隐隐作痛起来。 他抬手量了下额头的温度，不发烧，心想应该是他自己想多了。 早上的时候，齐峰烧到了39度，退烧药和退热贴都不起作用，人都有些烧糊涂了。蒋青绯今天上午没课，于是送齐峰去医院的任务就落到了他身上。 出了校门，蒋青绯打了辆车，他扶着齐峰坐到了后排，齐峰发烧不舒服，哎哟叫个不停。 蒋青绯听的耳朵痛，干脆戴上了耳机。好在医院离学校不远，起步价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今天医院人格外多，都是来看感冒发烧的，蒋青绯陪齐峰验了血，等结果的时候两人在长走廊找了个位置坐下。 “吃不吃面包？”蒋青绯拿出早上在超市买的零食问道。 齐峰虚弱摇头，“吃不下。” “成。”蒋青绯也不多客气，自己拆了包装吃起面包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蒋青绯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观察人消遣。他对面坐着一对母子，小男孩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因为生病而看起来没精打采，一双小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胳膊。 女人正在整理医院的单据，她很仔细的将单据叠好放进包里，然后将孩子搂进怀里柔声细语地安抚。 “妈妈，我难受。” “妈妈在，一会儿就好了。” …… 女人安抚了小男孩很久，抬头和蒋青绯撞上视线，她朝蒋青绯和善地笑了下。蒋青绯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盯了女人很久，他不自在地收回视线。 母子俩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在女人起身牵起小男孩的手离开时，蒋青绯的眼睛不自觉又飘向那对母子。 心情难得平和，他想起了小时候生病姚心兰也是这样安抚自己的，甚至她比刚才那位母亲还要温柔。 蒋青绯将手里最后一口面包吃完，包装袋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他开了瓶矿泉水喝，而这个时候齐峰反而精神了，对蒋青绯说：“我想吃东西了。” 蒋青绯眉毛都拧成了个疙瘩，“我刚才问的时候你不吃，现在你又要吃了？” 换做平时，齐峰少不了要挨一顿骂，但眼下他病着，蒋青绯忍着火，臭着一张脸去一楼超市给齐峰买吃的。 扶梯下楼慢，蒋青绯一烦躁起来就没耐心，他避开前面的人顺着扶梯闷头往下走，从扶梯上下来时一不留神撞上了路过的人。 那人个子很高，入眼让人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一头抢眼的金毛。 明明是蒋青绯先撞的人，但对方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蒋青绯自觉应该接一句，但在看清对方的脸后，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那人没有过多停留，在说完抱歉后径直走进了超市，蒋青绯抬脚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超市里有好几排货架，金发男人停在放着饮品的货架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其中一瓶咖啡拿起来。蒋青绯知道，那双手是弹钢琴的手，他见过那人在像城堡一样的别墅里弹钢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蒋青绯站在架子后面，对自己眼中的妒与恨毫无察觉。 “远追。”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外面进来，金发男人笑着回应道：“姑父，你怎么下来了？” “我刚没找到你，就下来看看。” “我出来买点吃的。”男人说。 “先别买了，留着肚子，等我午休咱们就出去吃，小善一会儿就过来了，好不容易你回国，得让你俩见见面。” “那这样就太好了，我也好久都没见到嘉善了，这次回国太匆忙了，都没正式和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不打紧，等你外公病好了再说。”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一前一后出了超市。蒋青绯还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扶梯转角。 蒋青绯买了一袋面包，两根香肠还有一瓶牛奶，重新回到那条长走廊，齐峰一见到他就两眼放光，他直接将袋子丢给齐峰。 有点烦躁，他又想去抽烟，但齐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只能忍着，拿着检查报告陪齐峰去找医生。 医生说齐峰得了流感，需要挂水，还说这茬病毒很强，蒋青绯和齐峰待的时间长，可能会被传染上，让他也吃药预防一下。 医生说这话时，蒋青绯没走心，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心里却在想着自己的事。 因为齐峰需要挂水，这种时候又不能丢他一个人在医院，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蒋青绯很不情愿地留下来陪他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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