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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桑乐悄悄把门推开一道缝。还没开口,助理已经快步过来,听完要求后利落地转身,不一会儿就送来本崭新的小说。 傅桑乐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啊,他办公室的那些书,我不喜欢看。” 助理:“应该的,廖总嘱咐我的要好好照顾您。” 说完助理很小声道:“那些书确实无聊了点,都是夸廖总的,有些媒体乱拍廖总丑照黑稿的,都被他都告了的。” 傅桑乐:“…………” 廖翊修开了一个上午的会,推门进来的时候,傅桑乐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熟了。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他半边脸陷进靠枕里,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一边还有一本书。 助理轻手轻脚放下刚买的午餐,眼神往沙发那边瞟了第三次,被廖翊修一个眼风扫得立刻低头退出去。 玻璃门外时不时有人经过,脚步声压得再轻,经过这扇门时还是会不自觉地慢下来。 廖翊修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文件翻过一页,钢笔尖在纸面上顿出一个墨点。他抬头看了眼挂钟,又看了眼沙发上蜷着的人,最后起身把外套搭了过去。 傅桑乐醒过来时先闻到雪松混着咖啡的味道,睁眼看见搭在身上的西装外套,他抓着外套坐起来,吃过了午饭,廖翊修又带傅桑乐走了。 廖翊修早就看见过傅桑乐手上那枚素银戒指,嘲讽款式简单到近乎寒酸。 他直接把人带进珠宝店VIP室,玻璃柜里的射灯晃得人眼花。 柜姐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镶着主钻的戒指往傅桑乐无名指上套,钻石切面在灯光下炸开刺眼的光斑。 傅桑乐觉得戴上的时候,压得他指节都往下沉了沉。 “太重了。”傅桑乐刚想摘下来,廖翊修已经让柜员又取出三四个丝绒托盘。铂金镶边的,祖母绿配钻的,甚至还有枚黑钻的,在黑色天鹅绒上排成一列闪着冷光。 傅桑乐说真不用。 廖翊修却拿起那枚最夸张的方钻在他指节上比划:“换着戴,这些可比银的保值。” 廖翊修真的很幼稚,为什么和自己都能较上这种劲。 傅桑乐拦不住廖翊修消费。 傅桑乐一直没能找到好机会再提离婚,直到有一次无意听到别墅的佣人谈话,一个开口说:“之前不是少爷对傅先生能多冷淡就冷淡吗?我们还以为他识相肯定呆不了多久就会主动离开,我看这都大半年了,少爷怎么现在又让我们把人看住了。” “他们这些人最注重名声,要是传出去说是我们少爷抛弃了傅先生,肯定不好听,但是傅先生自己离开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就说是他们相处不合就好了。” “我看傅先生也挺好的啊,人又勤快又好看,对我们态度也好着呢?” “有钱人标准跟咱们不一样,他们选的人啊,家世人才都要看,少爷说不定还是更中意江小姐,只是碍于有钱人的脸面。” 傅桑乐虽然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可这话还是在他心里落了颗种子。 他们这段关系就跟那天摸到的钻石棱角一样,始终有消化不了的尖锐部分。 如果他主动离开,把情况逼到无可挽救的地步,或许对两个人都好。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更难看,那些没说出口的怨怼,早晚会像雪球一样滚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现在抽身,至少还能给彼此留个还算体面的退路。 廖翊修会愤怒,但最终也会明白,这未尝不是一条新路。 一条不用互相折磨到面目全非的路。 那之后傅桑乐直接就找上了江娣,表明自己想要做消除手术,之后他会和廖翊修离婚离开这里。 其他人不可以越规操作,可是傅桑乐知道江娣一定可以。 江娣狐疑地看着他道:“你知道那个手术是有危险的吗?虽说现在技术已经很成熟,可是免不了对身体有伤害。” 傅桑乐说:“我知道。” 江娣:“你真想做吗?其实一开始廖翊修提过,可是我都觉得对你太残忍了。” 天真娇纵的大小姐轻飘飘说出这句话,却不知道那一刻在傅桑乐心里砸下怎么的惊雷。 傅桑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来的:“廖翊修跟你说过有一天会让我把标记消除的话?” 江娣顺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钻石耳钉晃得人眼花:“对,他刚回来的时候,那个时候我问他你到底怎么办?他爸爸刚刚去世,真是群狼环绕啊,我爸爸对于他对两家联姻出尔反尔的行为很生气,他说会让你去清洗标记。” “后来……他挺过来了,就不算数了,不过我早就习惯了,他从小到大都这样,只在乎自己,所以他才会让人那么讨厌地想弄死他。” 江娣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你愿意离开是好事,这样两家联姻倒是可以继续,我们也不想伤害你,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傅桑乐突然觉得胃里翻涌,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枕边人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个冷漠自私的灵魂。 傅桑乐说:“可以先不告诉他吗?就当……给他个惊喜。”
第8章 逃跑 江娣很快就把手术的事安排妥当了,时间定在半个月后,她将需要签名的地方推给傅桑乐。 他们谁都没提廖翊修,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江娣想让他离开,傅桑乐何尝不想离开。 其实傅桑乐想过好好道别,但廖翊修从来不是能好聚好散的人。 傅桑乐站在厨房里,手里的汤勺搅动翻滚的汤,管家站在一旁请教他的菜谱,因为廖翊修这么一个挑食的人,出奇地买他的账 “他不喜欢柠檬的酸味,”傅桑乐的声音混在汤锅的咕嘟声里,“不喜欢油炸的葱,不喜欢黑色的酱,尽量放少一点好了,他尝不出味道就行,他问你,你就咬死了说没有就行。” “你以前做饭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傅桑乐回头,廖翊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挂着。 管家合上本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廖翊修靠在门框上,手指按着太阳穴,脸色有些发白。 “你怎么了?” “头疼。”廖翊修简短地扔下两个字,径直走向餐桌,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坐了下来。 “煮的什么?” 傅桑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酸菜汤被推到廖翊修面前,酸味混着肉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廖翊修盯着汤面浮着的油花皱了皱眉,还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捂住嘴巴嫌弃地说:“这什么汤?” 傅桑乐脸上露出有些怀念的表情:“酸菜排骨汤,你跟阿修很像,他以前也很讨厌喝。” 廖翊修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直接一口牛饮了:“我不讨厌。” 傅桑乐俯下身,视线与坐在餐椅上的廖翊修齐平,餐厅的水晶吊灯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照得他瞳孔格外清亮。 “廖翊修,”傅桑乐声音很轻,“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这么抵触跟阿修扯上关系?” “在我这儿,你跟他没什么区别的。” “你有完没完?” 傅桑乐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阿修。” “别这么叫我。”廖翊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傅桑乐凑近,微微仰头,手搭在对方肩上,他指尖能感觉到西装面料下绷紧的肌肉。 “阿修。”他叫得轻描淡写,却像往火堆里泼了桶油。 廖翊修眼底烧着火:“我说了不是……” 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因为傅桑乐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廖翊修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阿修......”傅桑乐又唤了一声,呼吸扫过廖翊修的耳廓。 “你再敢......”廖翊修的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阿修。”第三次叫出口时,傅桑乐看见面前人肩膀明显塌了下去。廖翊修别开脸,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泛红的耳尖暴露在灯光下。 最近是雨季,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滴敲在玻璃上,模糊了两人交叠的影子。 傅桑乐突然伸手扣住廖翊修的下巴,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廖翊修那句没说完的狠话瞬间被堵在唇齿间,只漏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廖翊修瞳孔猛地收缩,手臂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一把箍住傅桑乐的腰,把人狠狠按进怀里。傅桑乐手指下意识揪住他的衬衫前襟,昂贵的面料在指间皱成一团。 两人胸膛紧贴,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些。 餐厅的灯光在头顶晃得人眼花,廖翊修从一开始的怔住很快变得投入,手掌死死压在傅桑乐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傅桑乐的信息素从来都收敛得很干净,那股淡淡的桑果味几乎从不会主动释放。但这次不同,甜涩的果香混着暗示性的气息突然在空气中漫开,像熟透的果实裂开一道缝。 他刚想后退,后脑勺就被廖翊修的大手一把扣住。指节插进他发间用力下压,原本浅尝辄止的吻瞬间变了味。 廖翊修反客为主地咬住他的下唇,厮磨的力道重得发疼,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稍稍松开。 “傅桑乐,”廖翊修抵着他额头喘气,声音沙哑得可怕,桑果味的信息素被他自己的雪松气息裹得密不透风,“你完了。” 廖翊修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把人扛起来摔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领带被他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金属皮带扣撞在门板上发出“咔嗒”一声响。 傅桑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进羽绒被里。 明明知道廖翊修的禁忌,傅桑乐却偏要断断续续地着阿修,每喊一声,廖翊修就咬得他后颈更狠,腺体被犬齿刺破的疼痛混着,让他手指把床单抓得皱成一团。 等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傅桑乐侧过头,借着月光看身旁熟睡的廖翊修。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对方轮廓上方,虚虚描摹着那道凌厉的眉骨,没真的碰上去。 “……我会如你所愿的,再见了,廖翊修。”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时,廖翊修一睁眼就看见傅桑乐还蜷在自己怀里。 昨晚被折腾得够呛的人此刻睡得正熟,傅桑乐睡着的时候很安分,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廖翊修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从凌乱的发梢移到微微泛红的眼角。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在傅桑乐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傅桑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丝扫过廖翊修的下巴,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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