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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桑乐抬手想碰后颈,又停住,不用看也知道腺体肯定惨不忍睹。 身体深处泛着久违的餍足感,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一场暴雨,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洋洋的酥麻。 傅桑乐盯着天花板出神, 突然想起昨晚的荒唐,似乎根本没做任何防护措施。 在R区的那段日子, 他们早就养成了不用套的习惯。那时候他是真心实意想要个孩子,却始终没能如愿。 命运偏偏爱开玩笑,在最不该来的时候,给了他最想要的礼物。 傅桑乐缓了很久才勉强撑起身子, 身上的灰色睡衣明显大了一号,随着动作滑落半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上面斑驳的吻痕。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锁骨凹陷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傅桑乐刚掀开被子,房门就被轻轻推开。廖翊修端着早餐托盘走进来,热气腾腾的白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配着几样清爽小菜。 Alpha的眼神飘忽得厉害,从进门起都不敢正眼看他,哪还有昨晚那个缠人劲:“你醒了?” 傅桑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当廖翊修把早餐放在床头时,他忽然开口:“廖翊修?” “啊......” 傅桑乐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人,同色系的睡衣穿在廖翊修身上格外熨帖,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衬得整个人清俊挺拔。可同样的款式套在自己身上却明显大了一圈,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明明廖翊修比他没高特别多,傅桑乐挽了挽袖子,疑惑道。 廖翊修:“那个,昨晚……” 就昨晚的事,傅桑乐觉得他们双方都有责任。 傅桑乐看着恢复正常的廖翊修:“我懂,你放心,毕竟昨晚那种情况比较特殊,跟我上床不是你的本意,我也不是很在意。” 廖翊修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傅桑乐有些难过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就是你昨晚变成傅修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是人格分裂,其实你身体还有第二个人格。” 廖翊修微微张嘴,说不出来话。 傅桑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怜悯,像是看着一个突然发现自己得了绝症的病人:“你之前总说傅修是傅修,廖翊修是廖翊修......我还以为你是在犯病,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 我以前是不是真的有病啊!说这种话,这个念头在廖翊修在脑海里炸开。 现在甚至把傅桑乐都绕进去了。 “我昨晚......”Alpha的喉结滚动了下,“有什么不一样吗?” 傅桑乐思索了片刻:“总之......不是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傅修的样子。” 廖翊修一瞬间觉得很无力,傅桑乐该不会真的认为昨晚真的有另外一个人格借着他的身体,完成了一场重逢吧。 廖翊修觉得无比讽刺,同样的灵魂,换了个名字,待遇就天差地别。 太不公平了。 廖翊修看着傅桑乐,突然很想问。如果我永远做傅修,是不是就能永远被你这样注视着? 廖翊修摸着自己大清早起来吹的头发,每一根头发丝都恰到好处,精心挑选的睡衣和跑了三公里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浮肿,眨了眨眼睛道:“我这个样子怎么了?” 傅桑乐诚实道:“很装,很做作,很骚包。” 廖翊修看起来颇受打击地道:“我原来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 傅桑乐看他后退几步,一脸羞愤,觉得自己说得有点狠:“可能是我拿傅修的滤镜看你了,才会觉得你是这样。” 廖翊修憋了一口气,这下彻底不敢说出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委屈又生气地道:“你就是双标,你怎么知道我当傅修的时候就不装,不做作,不骚包,我当廖翊修的时候你就这样觉得,你就没想过傅修是因为……因为……” 条件不允许吗? 傅桑乐盯着他看了几眼,垂眼道:“可是傅修对我很好,廖翊修对我又不好,我又不是受虐狂。” 傅桑乐说完,廖翊修愣住:“对不起,先吃饭吧。” 傅桑乐接过勺子,他看着廖翊修问:“廖翊修,你知道你还有个人格吗?” 廖翊修其实记得昨晚的每一个细节,从看到傅桑乐和孟逍带着荔荔在游乐园开始,他回来灌了几瓶酒,酒精烧灼着理智,却让记忆愈发清晰。 他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荒唐话,只记得傅桑乐颈间那道疤在指尖下的触感,凸起的疤痕像条分界线,隔开了过去与现在。 Alpha的本能在酒精里无限放大,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傅桑乐是他的,从R区开始就是。 没想到装疯卖傻反而奏效。 当傅桑乐颤抖着回抱住他时,廖翊修想原来委屈示弱比强势逼迫更有用,这个认知让他既心酸又窃喜。 廖翊修看着傅桑乐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子,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只要他说出一个“不”字,那点光芒就会立刻熄灭。 Alpha的喉结滚动了下,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在舌尖转了个弯,鬼使神差地变成了:“......是,有另外一个人格。” 这个单音节落地的瞬间,傅桑乐的肩膀明显松懈下来。 傅桑乐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安慰,喃喃道:“哦,难怪你不喜欢我,那个时候你是廖翊修嘛,不是傅修,廖翊修不喜欢我这样的下等O的。” 那句下等O格外刺耳。 廖翊修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给揪住一般,巴巴地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傅桑乐抬头眼里似乎有水汽,强颜欢笑道:“这样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廖翊修不喜欢我的,可是傅修喜欢我的。” “所以你只对傅修心软了。” 傅桑乐沉默良久说:“对,我只会对傅修心软,他虽然没有钱,也不是什么首富之子,没有很高的社会地位,还会惹麻烦,可是他也很善良,他很喜欢我,不会贬低我只是个R区下等O,也不会对我发脾气,也不会让别人给我受委屈……” 廖翊修跪在傅桑乐面前,拉着他的手急忙说:“……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提什么下等,我以前说话不经大脑,我以后都改,什么都改。” “别墅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他们说你故意冷着我,就是想让我主动跟你离婚,这样别人说起你的时候,只会觉得是我不识好歹,所以我主动离开了。” 廖翊修喃喃道:“……我从没这样想过……”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傅桑乐抽出自己的手,擦了擦眼睛,可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水汽,声音里甚至带了些哭腔,认真地道:“不过,都没关系了,我以前很难过,是因为我以为真像你说的,傅修从来没有爱过我,可是他昨晚告诉我不是的,廖翊修,他是喜欢我的。” 傅桑乐反复强调傅修是喜欢他的。 廖翊修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告诉傅桑乐,撕开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 这具身体里从来就只有一个灵魂,无论是落魄的傅修还是光鲜的廖翊修,骨子里都是同样的自私与卑劣! 他想起自己当初曾经反复强调的身份割裂,现在想来简直可笑至极。哪有什么人格分裂?不过是嫉妒到发狂,连自己的另一面都容不下。 他嫉妒傅桑乐唤“阿修”时眼底的温柔,嫉妒那个狼狈的自己能得到傅桑乐毫无保留的呵护,哪怕那个人本质上就是他自己。 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廖翊修站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曾经以为割裂过去就能获得新生,却忘了最不堪的岁月里,恰恰藏着傅桑乐最珍视的模样。 当初被暗算重伤,被捡走的时候,廖翊修的意识已经模糊,但还残存着几分清醒,他想这个omega很心软,正是最合适的庇护所,作为傅修的时候,他隐隐觉得自己并不属于R区。 失忆后的温顺乖巧他大半是演出来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些下意识的依赖里有多少是算计。 可是谁知道后来他是真的爱上了傅桑乐,甚至结婚,廖翊修从来没见过这么傻,这么真诚可爱的人,他就真的后来想留下来跟他好好生活过,谁知道居然丢失了R区的记忆。 结婚那晚,他握着傅桑乐的手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过去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傅桑乐。 恢复记忆的第一个晚上,廖翊修看着傅桑乐熟睡的侧脸,第一反应是盘算如何体面地脱身。甚至恶劣地想过,等恢复廖家少爷的身份,这个傻乎乎的Omega会不会变成甩不掉的麻烦。 可人心终究不是筹码。 命运却开了个残忍的玩笑,R区的记忆随着一场意外消散,现在想来,或许遗忘才是对廖翊修最好的惩罚,让他永远记得失去的痛,却想不起曾经拥有过什么。 廖翊修终于撕开了那层伪装,将最真实的自己血淋淋地摊在傅桑乐面前,那个傲慢刻薄、满身偏见的Alpha,用最恶毒的语言刺穿Omega脆弱的自尊,亲手把世上最纯粹的爱意碾碎在脚下。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污浊和自私。 可傅桑乐偏偏固执地守着那个幻影。 他说傅修是喜欢他的,说他没有这么不堪,仿佛这样就能从记忆里打捞出一点值得珍藏的温暖。 多可笑啊。 廖翊修害怕看到傅桑乐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的样子。 傅桑乐眼里的期待太过纯粹,如果装疯卖傻能让这双眼睛永远保持这样的光亮,他宁愿一辈子都“病”下去。 傅桑乐环住他脖颈的温暖,让他甘愿放弃所有清醒。就让傅修成为他永远的第二人格好了,至少在这个虚构的身份里,他能理所应当地得到傅桑乐全部的温柔。 廖翊修伸手擦去傅桑乐的眼泪:“别哭了,傅修的确是我的第二人格,我以前说谎了,傅修是喜欢你的,只是他被压制了,很少出现。” 你想要我是谁,我就可以是谁。 廖翊修从前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为任何事折服,直到看见傅桑乐的眼泪。 傅桑乐哭一次,他也跟着心里下了一场经年不息的暴雨,把那些傲慢与偏见冲刷得七零八落,到最后毫无防备之力。 他终于明白,让傅桑乐流泪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第16章 他消失不好吗? 廖翊修发现, 自从他跟傅桑乐“坦白”自己还有另一个人格,傅桑乐对他的态度明显软化了。 尤其是当傅桑乐用那种带着期待的眼神盯着他看的时候,廖翊修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 他不得不去查资料, 学怎么演得像人格分裂。 白天他是廖翊修,得端着,说话做事都得收敛着;晚上他就成了傅修,可以肆无忌惮地靠近傅桑乐,说些白天不敢说的话,叫老婆骚话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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