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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辛苦吗?”廖翊修声音发紧。 傅桑乐回答得很干脆:“辛苦。” 廖翊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都怪我……怎么就没早点想起来,没早点找到你们,你吃了这么多苦,我算个什么Alpha……” “那时候……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傅桑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生孩子都累成那样了,哪还有力气恨你。” 廖翊修:“那……你现在对我,还有一点点感情吗?” 傅桑乐没有立即回答。房间里只剩下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廖翊修心上。 “有没有嘛。”廖翊修声音发虚。 傅桑乐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还没那么快忘记你做过的事。” 廖翊修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 傅桑乐突然皱眉:"......凭什么都是你在问我?" 廖翊修立刻像坐直了身子:“那你问我。” 傅桑乐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他坐过来。廖翊修几乎是蹭着床单挪过去的。 “当初在R区跟我结婚的时候,”傅桑乐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怎么想的?” 廖翊修对着那双清亮的眸子,突然就没了撒谎的勇气:“一开始……确实有其他目的,但没想过害你……就是怕你不管我。” “失忆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可后来是真的喜欢你。” 灯光照在他发红的耳尖上:“你又好看...又聪明,结婚那天我高兴得整晚没睡……后来都不想恢复记忆了……就想这么跟你过下去。” 说到最后,廖翊修鼓起勇气:“R区那个房子...我买下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傅桑乐突然想起当初他们结婚前夜的情形,也是这样的深夜,廖翊修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忍不住把他摇醒,眼睛亮晶晶地问:“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那时候的忐忑和期待,终究是过去了。 廖翊修突然起身,在衣柜深处翻找着什么。当那个熟悉的小羊玩偶被捧出来时,傅桑乐才想起是他当年丢下的那个,绒毛依然蓬松干净,看得出被精心保管着。 他接过玩偶捏了捏,里面的电池早就没电了,再也不会发出幼稚的“生日快乐”声。 “......让我想想。”傅桑乐轻声说。 廖翊修点点头,乖顺得像被驯服的野兽。 傅桑乐摩挲着那只小羊玩偶,绒毛蹭过他的指尖:“我还是更喜欢当'傅修'的时候,虽然一无所有,日子简单得一眼能看到头,却特别安心。” 廖翊修的眼神渐渐恍惚,像是陷进了回忆里:“恢复记忆那天……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后来才明白,是把你弄丢了。” “我没想到你会去做手术……前一天我们还那么好。” “你在病房里哭,我却连门都不敢进。” “我觉得你只喜欢R区的那个我……廖翊修连安慰你的资格都没有,你那时候执意要离婚,要离开,那时候我想会不会放开你,你就会开心一点。” 傅桑乐突然打断他:“......可你派人跟踪我。” 廖翊修:“R区太乱了,我只是……怕你出事,也舍不得真的放手。” 傅桑乐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廖翊修,紧绷的肩线,还有眼睛里藏不住的忐忑,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和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Alpha判若两人。 他其实很想问,这些年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被悔恨啃噬得夜不能寐?是不是也尝过那种钻心刺骨的痛? 曾经他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廖翊修会承认自己错得离谱。他以为那样会痛快,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心里却只剩下说不出的疲惫。 傅桑乐微微出神,随后轻叹一声,缓缓将耳朵贴近廖翊修的胸膛。 砰、砰、砰—— 心跳声又快又重,震得他耳膜发颤。 “你……”廖翊修整个人都僵住了,“你在做什么?” “我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傅桑乐的声音传来,“以前总觉得你没心,现在听到了,跳得真快。” 廖翊修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掌心下的心跳越发剧烈,几乎要撞破肋骨。他慢慢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傅桑乐的鼻尖,呼吸交缠:“其实它还可以更快......”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傅桑乐的手掌抵在了两人之间。 廖翊修的眼神瞬间黯了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委屈又难过地看着他。 “抱歉。”傅桑乐别开脸,“廖翊修,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是一个腺体残缺还带着孩子的Omega,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傅桑乐冷淡地躺下,背对着廖翊修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太晚了,别想些有的没的,手老实点,不然我马上回去。” 廖翊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关掉床头灯,轻手轻脚地贴过去。他抖开被子小心盖在两人身上,嘴上却停不下来:“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睡。” 过了一会声音压不住:“其实我本来也没敢多想……真的。” 黑暗里,他的声音絮絮叨叨地传来:“荔荔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老看着她想,你小时候肯定也这么可爱……” 说到一半突然廖翊修顿住:“你以前说过小时候过得不好……我也差不多。”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几声,廖翊修又往傅桑乐那边又靠了靠:“老头子你肯定不喜欢……他从来没对我笑过,可他走的时候……我居然有点难过。” “那时候我觉得……这世上就只剩你了。” 傅桑乐始终没出声,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廖翊修在黑暗里睁着眼,轻轻把脸贴在那片温热的脊背上。 廖翊修的脸轻轻蹭过傅桑乐后颈的腺体上,温热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贴上去,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黑暗中,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睡着了?” 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柔软。 廖翊修的呼吸扫过那片敏感的皮肤:“我会让你幸福的,真的,还有...谢谢你。” Alpha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郑重,仿佛不是在说情话,而是在神明面前立下誓言。被子下的手悄悄寻到Omega的指尖,虚虚拢住,没敢用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被推开。 那之后的日子,廖翊修恍惚间觉得他们就像最普通的三口之家,傅桑乐不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会默许他在人前自然地揽住自己的腰。 荔荔在他面前撒娇时,傅桑乐的嘴角会微微上扬,眼里盛着细碎的阳光。 医生说过傅桑乐的腺体可以修复,只是功能可能恢复不到从前。廖翊修要最好的治疗方案,钱不是问题。 傅桑乐却只是摇摇头,说习惯了。 他们会在清晨交换一个吻,会在深夜相拥而眠。 直到廖翊修他单膝跪地,捧着戒指问傅桑乐愿不愿意再嫁给他一次。 傅桑乐的眼神很平静,却平静得让廖翊修心慌:“你还是再考虑清楚吧。” 廖翊修这才明白,那些亲密无间之下,傅桑乐始终留着一道谁也无法跨越的防线。被彻底标记又清洗的Omega,早就失去了对Alpha本能的信任。 戒指在掌心硌得生疼,他突然想起傅桑乐说“习惯了”时的表情,是释然,也是认命。 廖翊修慢慢收起脸上失落的表情,指节攥紧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坚定地说:“没关系,我会一直求,求到你点头为止。” 傅桑乐别过脸去,没告诉他早在那场手术后,自己就再也闻不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怀上荔荔时剧烈的腺体排斥反应,永久剥夺了他作为Omega最原始的感知能力,那些甜蜜的安抚,暴烈的占有,所有Alpha与生俱来的气息,于他都成了虚无。 但他从不后悔这个选择。 他想要让廖翊修考虑清楚,一个连标记都留不住的Omega,残缺的腺体意味着永远失衡的结合,易感期得不到抚慰的煎熬。 几年过去,傅桑乐的事业重新有了起色。 当初孟逍欠下的债务被廖翊修心虚地悄无声息处理干净,傅桑乐曾提出要搬出去住,廖翊修在阳台抽了一整夜的烟,天亮时带着满身烟味堵在卧室门口:“你去哪,我就跟到哪,你别想甩下我。” 傅桑乐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先不搬了。” 荔荔上小学后,廖翊修已经彻底成了居家好男人。每天雷打不动接送孩子,辅导作业,傅桑乐则专心在外打拼。 这天廖翊修接完孩子回来,整个人气压很低,他跟在傅桑乐身后转悠,声音越说越委屈:“今天荔荔老师又把我当她叔叔,我才是亲爸好吧?” 傅桑乐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法律上不是。” “傅桑乐,你睡了我那么多次……得负责。” 廖翊修对于廖翊修动不动要名分的行为很是无奈。 荔荔大名傅荔宁,当初傅桑乐和孟逍拿了离婚证,荔荔就跟在傅桑乐名下。 廖翊修一直絮絮叨叨到了要睡觉的时候。 傅桑乐被廖翊修念叨得睡不着,干脆一把捏住他的脸:“你是不是不做点什么就不睡了。" 廖翊修刚要张嘴,傅桑乐已经跨坐上来。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他光裸的肩头上。 衣服一件件掉在地上。 傅桑乐习惯性想拉被子遮脸,却被廖翊修直接按住手腕。这人每次动作都死死盯着他看,非要看清他每个表情变化。 后来傅桑乐也懒得躲了,喘着气随他看。 廖翊修凑到他耳边,一边动一边没完没了地说“我爱你”,热气喷得他耳根发烫。 等折腾完天都快亮了,廖翊修早把要名分的事忘到脑后,搂着人睡得直流口水。 傅桑乐能感知到信息素也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客厅地板上,傅桑乐正和荔荔一起看动画片,突然闻到一股清冽的雪松味,像是寒冬里被阳光晒化的松针,混着点微苦的草木香。 他心头一跳。 廖翊修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切好的水果。 “来,张嘴。”廖翊修走过来,把水果喂到傅桑乐嘴边,雪松味更浓了。 傅桑乐看着他没动,廖翊修好奇问怎么了,直到听见傅桑乐闷闷的声音:“闻到了。”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砸得廖翊修眼眶发烫。 廖翊修把果盘搁在茶几上,腾出手搂住傅桑乐的腰。雪松味无声无息地缠上去,把两人裹成一团。 荔荔回头一看,两个爸爸不知道怎么抱在了一起,于是一起加入了进去。 最后廖翊修要到名分的时候,还是小女儿出生的时候。 傅桑乐被推进产房那天,廖翊修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把地板都快磨出火星子。 护士让“家属签字”时,他抓着笔的手抖得写不成字,最后还是管家看不下去,抓着他的手才把名字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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