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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像行尸走肉。傅桑乐试过所有方法找廖翊修,甚至想过寻人启事,可Alpha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总安慰自己对方或许有苦衷,才这样仓皇地离开,可那句“下等Omega”像根刺,每次想起都扎得生疼。 最后傅桑乐放弃了,又不敢离开,等在原地重新开起那间小铺子,每天机械地进货、理货、卖货,活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只有夜深人静时,他才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那天房东太太让他看一个新闻,画面里的Alpha一身黑西装站在灵堂前,站在众人之首,眉眼冷峻得像尊雕像。标题写着“D港廖氏集团掌门人逝世,独子廖翊修正式接管商业帝国”。 “这人不跟你家傅修长得挺像?”房东太太指着屏幕啧啧称奇。 傅桑乐盯着新闻看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点头:“嗯,是挺像的。” 傅桑乐看着新闻上那个陌生的名字,心想原来他名字里真的有个修字。
第5章 忘却 廖翊修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傅桑乐终于消化完那个新闻,原来他捡回家的Alpha是D港廖家的独子。 这件事让他坐在店铺后门抽了半包烟,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像极了他此刻七零八落的心情。 他今年快三十,早过了为爱情要死要活的年纪,也没那个资本,对着电视里那些跨越阶层的爱情故事发愣时,傅桑乐想别的跨越阶级的AO要么殉情要么私奔,最不济也要演场虐恋情深。 只有廖翊修,连句再见都懒得跟他说,嫌恶得像是甩掉块沾了泥的抹布。 傅桑乐把结婚证锁进抽屉最底层的时候想,这世上大概再没有比他更可笑的笑话了。 一个R区的小店主,居然妄想和D港的富家继承人白头偕老。那些他珍而重之的回忆,在廖翊修眼里恐怕连污点都算不上,顶多是段需要彻底清除的黑历史。 傅桑乐渐渐学会对廖翊修这个名字无动于衷。流氓A在他面前阴阳怪气地嘲讽“那个小白脸富豪”时,他也只是低头整理货架,连眉毛都不抬一下。 久而久之,连最爱看热闹的流氓A都觉得没劲,悻悻地闭了嘴。 发//情期来得很突然。 傅桑乐已经很久没用过抑制剂,自从结婚后,廖翊修就是他的“特效药”。 那晚他早早躺下,只觉得浑身发烫,他还以为是感冒加重。直到熟悉的燥热从脊椎窜上来,他才猛然惊觉不对。 衣柜最底层还躺着半盒过期抑制剂,是婚前剩下的。 傅桑乐颤抖着手指给自己打了一针,药液推入血管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上次发情期,廖翊修是怎么把他按在浴室镜子前,傅桑乐让他控制自己的行为,不然怀孕了怎么办,廖翊修咬着他后颈说:“怎么了?生下来吧。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面色潮红地蜷在床脚,连爬回床的力气都没有。 发//情热来势汹汹,像潮水般将傅桑乐彻底淹没。他浑身发抖地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打滑,给那个早已废弃的账号连发十几条信息。 没有Alpha的信息素,连过期的抑制剂都成了奢望。 傅桑乐蜷缩在床上,汗水把床单浸透了一大片。他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后颈的腺体肿得发烫,空虚感从骨髓里渗出来,疼得他直抽气。 天亮时傅桑乐已经虚脱得说不出话,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迹斑斑。 他盯着天花板想,心想原来这就是被标记后又遭抛弃的下场,连发情期都比以前难熬十倍。 傅桑乐很少自己解决,以前靠抑制剂,后来有廖翊修。 身体勉强得到安慰,可心里那个窟窿却越掏越大。 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只剩加倍的虚空,像被人生生剜走一块血肉。 抽噎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傅桑乐蜷成一团,鬼使神差地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令他没想到的是,电话居然通了。对面一片死寂,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证明有人听着。 “阿修……”傅桑乐把呜咽咽回去,嘴唇咬出了血,“我发情期到了……” 这句话耗尽了他全部尊严。 听筒里依然沉默,只剩下傅桑乐又叫了几句阿修,就发出嘟嘟嘟被挂断的声音。 傅桑乐握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突然笑起来,他居然还指望廖翊修会心疼。 傅桑乐的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又经历了两轮发情热的折磨后,他强撑着下床想找点吃的。可刚走到厨房就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入眼是刺眼的白炽灯,傅桑乐手背上扎着点滴,冰凉的药水顺着血管流进身体。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背影上,廖翊修站在窗边,西装笔挺得像刚从什么重要会议上抽身,连后脑勺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廖翊修的身形好像比从前更挺拔了,剪裁精良的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连袖口露出的腕表都泛着冷光。 短短几个月,那个会蹲在路边给他系鞋带的Alpha已经脱胎换骨,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傅桑乐恍惚想起他们最亲密的时候,廖翊修总喜欢从背后搂着他睡,呼吸喷在他后颈上,热得像团火。 现在这双曾经抚遍他全身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扣,连个余光都吝啬给他。 察觉到病床上的动静,廖翊修转过身。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现在冷得像淬了冰,看傅桑乐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是这个眼神让傅桑乐觉得遍体生寒,不敢看他,他害怕从他嘴里再听到什么剜心之言。 傅桑乐恍惚想起那个雪夜,廖翊修倒在血泊里,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那双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犹豫。 傅桑乐当时手忙脚乱地把人带走,现在病床前的廖翊修又露出了同样的眼神,冰冷、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点滴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傅桑乐突然觉得荒谬。 傅桑乐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以为是廖翊修送他来的医院。谁知Alpha冷笑一声,说是房东太太打了几十个电话,他才勉强抽空过来看一眼。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傅桑乐想不通,为什么恢复记忆之后廖翊修就像换了个人,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现在连站在他病床前都满脸不耐。 “既然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廖翊修突然开口,“你就不能继续呆在这种破地方。” 傅桑乐茫然抬头:“那我去哪?” “D港。”Alpha吐出这两个字时,眼神扫过傅桑乐苍白的嘴唇和瘦削的手腕,“明天有车来接你。” 那时候的傅桑乐是真的愿意廖翊修走的。一个人在原地熬了这么久,能回到Alpha身边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能让我想想吗?”傅桑乐攥着被角小声问。 廖翊修闻言皱起眉,仿佛这是个多么不可理喻的要求:“这有什么好想的?” 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让傅桑乐听得难受, Alpha只留下一句“最晚明天给我答复,我明天就走”,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夜里傅桑乐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褪色的银戒,他答应跟廖翊修离开。 第二天收拾行李时,傅桑乐试探着问能不能跟房东太太道个别。廖翊修正在回邮件,闻言头也不抬地嗤笑一声:“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傅桑乐一开始还辩解:“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给了我们很多照顾。” 廖翊修皱眉:“别跟我提起这些事,R区的下等人会有什么好人。” 傅桑乐觉得廖翊修有些不可理喻。 “可我也是你口中的下等人。” 廖翊修:“如果不是因为跟你有着该死的婚姻关系,你觉得我会管你吗?” 傅桑乐:“阿修,你变了好多……” 廖翊修扯了扯领带厌恶地道:“别那样叫我,没人可以这样叫我。”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傅桑乐才想起当时廖翊修这话说得跟没道理,明明跟傅桑乐有婚姻关系的是“傅修“,不是廖翊修。 凭廖翊修的手段,只要他想,这段婚姻可以跟他廖翊修扯不上一点关系。 后来一个全新写着傅桑乐和廖翊修名字的结婚证出现的时候,正是他们关系趋近于崩溃的时候,傅桑乐也无暇关心这些细节了。 只是那时候傅桑乐觉得廖翊修只要看见他,整个人都变得暴躁易怒,自己好像让他很讨厌,很多事情他不想去深思,只是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眼神低了下去。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随你便,反正以后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这个随你便,傅桑乐真不知道怎么个随便法。 廖翊修给了他一天时间处理收拾,然后会派人来接他,时间太紧张了,光是处理小店至少都得几天,傅桑乐询问廖翊修能多给他几天时间吗? 廖翊修:“我说了,你人走就行,其他的有人会处理。” 傅桑乐跟流氓A告别的时候,他笃定开口道:“那家伙太傲慢了,他肯定不会对你好的。” 傅桑乐最终什么也没回答,只是轻轻说了句“再见,照顾好自己”。 收拾行李时,他看着这个生活多年的小屋,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往怎样的未来。 但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只要还能待在廖翊修身边,哪怕只是作为法律上的配偶,也好过在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里慢慢腐烂。 他把那枚银戒放进贴身口袋,拎起行李时想,这大概就是Omega的可悲之处。明明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贪恋Alpha哪怕一丝的温度。 窗外来接他的黑色轿车已经停稳,傅桑乐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这个承载了太多悲欢的房间。 傅桑乐的行李箱里,塞着那只廖翊修买的、会跑调的生日歌羊绒玩偶。 住进豪华别墅的第一天,他站在玄关处手足无措,老管家挑剔的目光像X光般将他从头扫到脚。 接下来的日子像场默剧。佣人们当他是透明人,其实别的并没有亏待他,食物很新鲜,用度很体贴,只是没人跟他说话。廖翊修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Alpha连眼神都不会施舍一个。 在这里他根本没有存在感,由于吃不惯厨师的口味,他于是找到机会自己进了厨房,香气引来了值夜的帮厨,后来他常去帮忙,渐渐和厨房的人熟络起来。有次甜点师请假,他临时顶替做的提拉米苏,让向来挑剔的管家都多吃了两块。 走过长廊时,终于有人会对他点头问好。帮厨小妹会偷偷塞给他刚烤好的饼干,园丁老伯教他认各种玫瑰花。傅桑乐把那只羊玩偶放在床头,每晚听着跑调的生日歌入睡时,终于觉得这栋冰冷的豪宅有了点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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