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家,满明芷正在餐桌前吃饭。 孔温瑜进门后收了伞,把一沓资料扔到桌上,脱了沾染潮气的外套往椅子上乱七八糟地一扔,人也坐上去。 “看吧,”他懒洋洋地撑着头说,“没有一家能活动的。” 满明芷用餐巾擦手,拿过来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到孔温瑜吃饱放下筷子,她才合上资料,按在手下:“说说你的想法。” 孔温瑜懒洋洋的:“如果我没有记错,常家和隆家有点远方的姻亲关系,或许我可以找隆家操作。” 满明芷:“难说,毕竟还没有真的订婚。” 孔温瑜意味深长地笑笑:“一下都不用他们,他们怎么敢信我?” 满明芷把他回来打量两遍,别开视线:“字都签了,你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赔不了。”孔温瑜说,“正好借机会看看身边到底哪些人有用,光盯着一件事做,那才是赔本买卖。” 满明芷已经移开的视线复又转回来,重新定格在他身上。 “你说得对,”孔温瑜看着她,叫了一声妈,“我要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成为利益共同体。” 满明芷盯了他片刻,慢吞吞地摇了一下头:“不可否认,你大部分时间蠢得让人不能理解,但是偶尔也有可取之处。去吧儿子,放手去搏。” 孔温瑜站起身,伸懒腰:“那我去了。” 他要往楼上走,满明芷在身后问:“干嘛去?” “睡觉。” 满明芷顿时觉得对牛弹琴,皱眉无语道:“大火烧眉毛,你还睡得着?” “困啊。”孔温瑜没回头。 满明芷张了张嘴,咽不下这口气:“这个时间,孔令筎一定还没有睡,她是个事业狂……你给我站那。” 孔温瑜脚下停了停,转过身却没看她,反而看向门边的聂钧:“你跟我上来。” 聂钧一愣,他本以为今天进不去孔温瑜的房门,因为满明芷的作息晚睡早起,在餐厅那边能瞥见二楼卧室门的一角。 满明芷牢记医嘱,尽量不跟他起冲突,深吸一口气:“孔令筎要是我生的,今天你连饭都吃不上。” 孔温瑜听的耳朵都起茧,面不改色地应付:“母亲不倒我不倒。保重身体,我的未来还需要您的保驾护航。” 他转身上楼,满明芷气得将杯子重重放回桌上。 聂钧犹豫了一下,目不斜视穿过一楼大厅,跟着孔温瑜上楼。 他抵达卧室,孔温瑜已经进了浴室,聂钧则站在门外听水声。 很快,孔温瑜出来,浑身都湿了。 “你去洗。”他擦着头发命令。 浴室氤氲,朦朦胧胧的,聂钧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等他出来,孔温瑜已经坐到了床上,低头看手机。 聂钧的衣服又穿了回去,孔温瑜抬头时看到,愣了一下:“今晚要回家?” 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一会疏一会密,聂钧想起他在雨天被关禁闭:“等你睡着我再走。” 孔温瑜没有吸烟,却像吐烟似的朝着他身下呼一口气,视线在那里转了一圈才收回。 下一刻,他放下手机:“睡不着,做吧。” 聂钧站在床边,目光不远不近,看不出情绪:“你想做吗?” “你不想?”孔温瑜又去看他身下,“不像。” 被目光掠过的地方仿佛着了火,聂钧一动没动:“你不需要在这上面弥补我。” 原来是为这个。 孔温瑜偏头笑了一会,堪堪收了,走下床去,宽大的睡袍轻薄如纱,被行动间带起来的风勾勒出影影绰绰的身体线条。 这是聂钧最喜欢的一件睡衣。 孔温瑜走到他跟前,跟他面对面,一把拽过他的领口,偏头吻下去。 他吻得急切,双唇间还带着茶叶余韵,后调涩香绵长。 聂钧被他拉着吻了几秒钟,伸手扣住他的腰,开始回应。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无节奏的唰唰声。这一场雨过后,温度便会稳定在一个正常的高温下,正式进入夏天。 孔温瑜伸手去拉他外套的拉链,聂钧松开一点力气,纵容他急切的动作。 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体温高得吓人,就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灼热的。 孔温瑜的睡袍轻易散落,被人迫着后退,一直躺到床上。 他陷下去,眼角发红,唇色湿润:“不怕被我妈发现了?” 已经俯首的聂钧停下动作,在他颈边拉扯思绪,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欲:“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低头又亲了孔温瑜,安抚似地揉他的腰,随后起身整理好衣服,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满明芷果然还在一楼的餐厅里喝茶。 聂钧走下楼梯,被她叫住了:“你,二十四小时保镖,过来一趟。” 聂钧站在她面前,满明芷放下白瓷杯,将他打量一遍:“今天孔温瑜都去哪里了?” 聂钧心里还陷在二楼卧室的大床上,面上十分镇定从容:“先去见了富锡,然后是隆小姐和敖永望,给俞家铎和另外几位朋友打了电话。” “收获呢?” “过几天才能出结果。” 满明芷好笑道:“虽然你是他的保镖,但也不用事事替他保密,这种含糊的话以后不用说。精简,迅速,诚实,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是。” 大概是他的不反抗跟毫无意义的谈话内容,令满明芷产生了一种矛盾感,所以他又抬头去看。 锐利的视线饱含严苛,聂钧面不改色地站在挑剔的目光下。 “去吧。”满明芷重新端起茶杯,低低啜了一口。 聂钧应声下去,出了门,趁着夜色浓重摸去后门,从消防楼梯上来的中途碰到Shola投喂了它一块饼干。 他从衣帽间进孔温瑜的卧室,进去以后锁了门。 床上薄被低下起伏的轮廓清晰而流畅,带着不可明说的暧昧意味。 聂钧检查了窗帘,又把灯关了,一边脱衣服一边压到床上去。 孔温瑜向上仰起下颌,在黑暗中睁开双眼,伸手摸到深埋在下的头顶:“怎么这么久,嗯?”
第40章 电话在床头柜上锲而不舍地响, 孔温瑜松开手,摸到手机来看。 屏幕上跳动着俞家铎的名字,最近事多, 他没犹豫, 接了。 冰凉的手机贴在耳边, 饶是如此, 仍旧需要把音量加到最大才能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 “你是疯了吗孔温瑜?”俞家铎在手机里朝他喊, “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跟二姑置这种气,她的人脉抵两个我。” 身后的人变得温吞, 孔温瑜一句废话都不想听:“干不了挂了。” “你, ”俞家铎简直要气笑了,“你挑出来的这两家, 常家人丁不旺,十年盼出来一个长孙, 肯定要大办特办。何况请帖已经发出去,也不好再改日子。” “许家嫁女儿,婚礼去国外办,所以这次订婚就算是正经日子, 专门用来往回收礼的。因此遍地发请柬,这一改,面子往哪里搁?” “那我挂了。”孔温瑜深吸一口, 另一只手去推聂钧撑在身侧的大腿。 这点力气几乎可以算作调情, 聂钧抓过他的手, 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扣住他的手指。 “你不挂。”俞家铎烦躁道,“你想平平安安和和气气解决这件事是不可能的,我和常家私底下有往来, 连带着许家动不了,但是狄勋可以。” 孔温瑜闭上眼听着。 “那次你没碰狄勋的人,算是给他的面子。眼下到了节骨眼上,不知道他肯不肯帮你这个忙。” 俞家铎叹了口气:“我想跟你说的是,改改你那破脾气,往后出去,见面三分情,不要搞得遍地仇家。” “好,”孔温瑜喘了口气,“我挂了。” 俞家铎正要骂人,已经被挂断了电话。 孔温瑜把手机扔去一边,拉过聂钧的手。 聂钧俯身下去,贴上他后背。 孔温瑜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 “他说得不对。”聂钧趴在他耳边,看他被染红的眼尾,还有满脸沉沦的情欲。 “有人内向,有人外向,有人一生出来就是交际花。”他把声音和动作一起放缓,进去得更深,好听清楚那长长的尾音,“你就是你,不用改变,我觉得你……很好。” “好在哪里?” “聪明,冷静,绅士……头发,手指,声音……”聂钧每说一项便停一下,俯身亲他的肩胛,“这里也很好。” “你不用求别人,”他声音很低,在雨声中喑哑不清,“他们不做,我可以。” 孔温瑜在他腿侧留下几道抓痕。 聂钧感受着那力道,深不见底的眼睛半垂着:“最后两条路,让主角消失,婚礼满月自然就要取消。你不忍心,或者选不出,我可以帮你选。” “妈的,”孔温瑜爆了一次粗口,“你想成为通缉犯?” 蓦地停住,聂钧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这个亲法太粗暴,跟他以往的温柔截然不同。 孔温瑜在疼痛中觉得麻和痒,甚至出了一身薄而细腻的汗。 “制造一场车祸,策划一场绑架,一次医疗事故,比如疫苗过敏……除了你,大家都这么干。”聂钧含混不清地说,亲完了咬痕又去亲耳朵,“你这么心软,我怎么放手。” 孔温瑜思绪断续,耳畔轰鸣,视线受阻,听觉也跟着一起丧失。 “钧哥,”他受不了,手指几乎不受控制,“等一下。” 聂钧拉起他,手掌顺着窄腰往上移,停留在脆弱的喉咙上。 他扣着那脖颈,大拇指和食指抵住下颌骨,孔温瑜只能被迫仰起头。 十一点。 孔温瑜终于睡了。 聂钧把东西丢进垃圾袋,又把垃圾袋从自动垃圾桶里提出来系好,自动垃圾桶因此发出一声倒带般的齿轮转动声。 这声音没能吵醒孔温瑜,他深深陷进被褥中央,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聂钧很早就发现,疲累能让他睡个好觉。 十二点,聂钧轻手轻脚地冲完澡,神清气爽地提着垃圾袋出门。 他走消防通道,避开所有灯光可能亮起的地方,坐在最下面一阶台阶上抽烟。 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就好像深夜里的喟叹,令人欲罢不能。 一支烟抽完,聂钧起身拿起靠在门边的黑伞,迅速而敏捷地溜出孔家大门,将垃圾扔了。 他撑着伞站在屋檐下看天气预告,上面说这场雨很快会停,但是清晨时还会有雷阵雨。 聂钧把手机收起来,朝着值班室走去。 推开值班室的门,海鸣惊讶地打量他:“你怎么没走?” “我刚来。”聂钧说,把伞收起放在一旁。 “淋湿了啊?”海鸣看着他湿透的头发,还有像是刚洗过还带着水汽的脸颊,有些疑惑,“衣服没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8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