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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陆绪照顾好吗? 能写的这么详尽吗? b国的冬天也在下雪,我把轮椅移到窗边,抬起左手,指尖碰到的玻璃很冷。 窗外街道黑暗,唯有路灯晕出一圈泛黄的光,像悬浮在空中的旧日幻象。我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只看见玻璃上映出的我自己——肤色苍白,发梢凌乱。 我从口袋里拿出陆绪送给我的乐高小狗,它被我的体温温热。 作为留在身边的,最后一件与陆绪有关的东西,它曾陪伴我度过无数个易感期和失眠的夜晚。 我安静地和它对视了一会儿,攫取我呼吸的嫉妒。自我否定和自我怀疑才慢慢地平息下去。 作为一个同样爱陆绪的人,我翻阅这份文档,即便是很不情愿,也必须承认,这份观察笔记的作者很爱陆绪,不比我更少。 陆绪不选择我好像是一个绝对正确的决定。 我自认我爱他不比任何人少,但如今看来,我是做的最差的一个。 无论是陆鹤闲还是洛棠,甚至是这个助理,都对他付出地更多,而我只知道索取,无理取闹地要求他爱我,像过去一样,但事实上什么都没为他做,只会说一些让他不喜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心一点,爱我一点。 我确实大错特错。 彻夜未眠之后,我将这份文档发给了陆鹤闲和洛棠。 陆鹤闲老谋深算,惯于伪装和善,控制欲被他隐藏在关心与不着痕迹的小动作中,陆绪信任他,爱他,所以总是轻而易举地原谅他,被他的巧言令色所欺骗。 但我确信,这份观察笔记会让陆鹤闲失控,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失去理智地处理掉那个助理。与此同时,必然会彻底地惹怒陆绪。 为什么发给洛棠?他什么也做不了,这只是针对那张照片的小小报复而已。不过我相信幼稚如他,肯定会坐不住,会去找麻烦,让陆绪更讨厌他。 这时,我已经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在即将迎来新年的这个夜晚,我想见到陆绪。 在飞机上,我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儿,本国时间夜晚十点四十七分,我落地首都机场。 很快地,我到达了陆绪所居住的别墅的楼下,在车里,我看见他卧室的灯光,还有庭院前枯萎的玫瑰丛,被铲去一半,等待着移栽新的植物。 腿伤还没有完全痊愈,站立对我来说还有一些困难,我让保镖搀扶我在路灯下站定,用手杖支撑自己,在骨骼的疼痛中等待零点的到来。 在人人自顾不暇的现在,我是能祝陆绪新年快乐的唯一的人,尽管他应该不会想接我的电话,听到我的声音。 我想的很全面,如果他不接我的电话,在楼下看着他也是好的,这又何尝不是陪伴他开启新的一年的方式? 十一点五十八分,我拨通了陆绪的电话,并没有想到他会接听。 所以当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明明不久前还下定决心要让陆绪开心,但语气还是不受自己的控制。 不过幸好,我还是对陆绪说了新年快乐。 在这之后,奇迹降临。 陆绪可能以为自己的动作挺隐蔽的,但从他下楼开始,就已经被我发现。我不敢回头,害怕我回头他就会走,所以一直等到他准备回去的时候,我才叫住了他。 原来表达自己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难。而陆绪事实上并没有完全地讨厌我,他还会关心我的伤。这给了我勇气,让我对他发出邀约。 等待与他见面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我要和他说什么,要说我的反思,要说我决定改变,可能……还要解释和道歉。 陆绪对我说我曾是他的全部理由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和过去一模一样,我再次产生了一种被爱的幻觉,在那一刻想要吻他。 幸运又不幸地,被打断了。 陆绪又变回了不太喜欢我的样子,所以我的道歉怎么也说不出口。说了又有什么用?说了他又不会原谅我。尝试过很多次回来却永远无法起飞,这种事情又有谁会相信?更像是一个可笑的借口,是我在自取其辱。 我知道他仍然在怪我。 这个可能是世界上最不顺利的一次约会和见面,不断地有人来打扰我和陆绪,为什么连和陆绪吃一顿饭都会受到这么多的阻拦? 还好陆绪答应我还会补给我一次,这是我和其他人的不同。 分别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没有把话说完,万一呢,万一陆绪相信了呢?万一他不再怪我了,我能够和他破镜重圆,重修旧好呢? 所以在新年之后,得知陆绪行程的第一时间,我又一次飞往他所在的地方。 我没有想到陆绪会那么轻易地相信我,他似乎想告诉我什么,但是被与阻止我回国、让我分化成alpha同源的力量阻止。还好我很聪明,一下明白了一切。 原来真的是命运,我与陆绪的命中注定事实上是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 这不公平,这一点也不公平,凭什么就不能是我?如果陆绪不是我的命中注定,那还能是谁?我不允许其他可能性,我的命定之番只能是他,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我想永久标记为终身伴侣的,只有我面前的这个人。 陆绪好像和我一样遗憾,他流露出不舍、悲伤和惋惜,就好像他还爱我一样。 要有一点爱我吧。 我很想吻他,但是不能,所以我一遍一遍亲吻我能握住的,从他的体温中获得一些温暖和慰藉。 靠的很近的时候,陆绪抓住我的手,温热的指尖摩挲着我为他而纹的纹身。 “纹身是不是很痛?” “纹的时候是不是很想我?” 陆绪这样问我,好像很暧昧,好像很关心我,但我已经不会再误解,事实上他应当是漫不经心,仅仅是好奇。 陆绪有一双很黑、很深情的眼睛,有一张看起来就很会爱人的脸,他连声音都低醇,语气都珍视,能够轻而易举地给接近他的人制造出被爱的幻觉。 其他人也是这样吗?被他漫不经心的关切,并不长久的珍视和随心所欲的付出所迷惑,最后被收回所有特权之后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像是一场绮丽的、幸福的、虚幻的噩梦、美梦。 我想,慢慢地想,不是这样的,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第一个,第一个被陆绪骗到的人。 陆绪骗的最久,骗的最真挚的人。 所以我对他坦诚,再一次尝试亲吻他。 时隔数月,我终于又一次吻到了他的嘴唇,我的心跳非常快,血液泵涌的速度应当快要达到人的极限,等待着陆绪推开我或者不推开我。 他长而直的睫毛近在咫尺,默许了我的接近。 我无法再克制自己。 但陆绪还是希望我再给他一些时间。 我不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也不是一个擅长妥协的人,我的人生中的绝大部分事物都唾手可得。所以最初,陆绪摇摆不定的态度让我有一些不满和生气。 不过可能是因为我太爱陆绪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还是很真诚,很容易欺骗我,或者因为我没有吃一堑长一智,变得聪明。总之,所以,如果陆绪想要,我好像也是愿意等的。 于是我没能气多久,就再次被爱情蒙蔽,对陆绪说“我爱你”。 第75章 晏云杉走之后,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我怀疑自己倒退了十岁,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我一直想起的还是他临走时落在唇角的亲吻和微笑,和第一次坠入爱河的学生一样,因为对方片刻的温柔和珍视而心跳加速。 我的身上还残留着很浓的杉木信息素,本该是一种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的味道,却让我久久无法入眠。 下次见面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些礼物才比较礼貌?虽然我并不知道是否已经能被称为约会,也不知道晏云杉会缺少什么。我想他应该不需要我送一些价格高昂的东西, 毕竟我送他的那么多,他最喜欢的竟然是最便宜的乐高小狗。 乐高小狗。 我还记得晏云杉的瘸腿乐高小狗,要不就重新拼一个不瘸腿的给他吧。 我给林助理留言, 让他明天去买一个新的给我,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沉入睡眠。 第二天晚上,我要的东西送到了我的房间。 林助理把盒子递给我的时候又画蛇添足地说:“陆总, 这款乐高停产很久了,是陈哥从附近的一个个人收藏家手里买到的,费了好大的功夫。” “……” “林敬。”我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谨忱应该会让你不要告诉我。” 林助理站直了, 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说:“啊……是的。他是让我不要说。” “他今天一直在忙这个?”我问。 “那倒也没有找很久。”林助理实话实说,“不过陈哥没赶上晚饭。” 我想起陈谨忱曾和我说过的, 在便利店简单解决的三餐, 所以是这些原因吗?事实上我很少注意到, 因为他总是沉默地完成我的要求, 几乎从未有办不到的时候。他从不向我邀功,似乎把我的所有要求,无论有理还是无理,都当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默了默,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太过颐指气使的老板,说:“下次要是这么麻烦就不要找了,也不是非要这个。你不用和他说,告诉我就可以。” “……好的。”林助理答应之后,我就让他离开了。 我拆开盒子,开始拼装乐高小狗。我十几岁的时候沉迷过一段时间乐高和模型,老宅房间里的防尘柜里至今还摆放着很多拼装的成品,大多是非常复杂的,所以这样的基础款乐高对我来说实在是非常容易,不需要多久就拼好了。 我将它随手放在床头,看了看林助理整理的明天的行程安排,确认了晏云杉订的餐厅是附近一条艺术街区上的高级餐厅,距离我住的地方不算很远,也不能说非常近。 直到第二天我即将抵达餐厅的时候,我才忽然想起,要带给晏云杉的乐高小狗还被我丢在卧室的床头。 汽车停在餐厅楼下,我对开车的林助理说,让他回去替我把礼物取来,尽快,然后就率先上楼赴约。 晏云杉已经到了,他坐在餐桌前,双手托着下巴,看见我之后立刻坐直了,冲我矜持地点了点头。 他很正式地穿着一身深靛色的西装,每一寸都熨烫整齐,头发也像是认真打理过的。 华丽繁复的装潢里,他金碧辉煌地端坐。 金片和宝石重新贴回他的身上,让他像是一尊奢华的塑像。 相较之下我觉得我还是随意了一些,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就直接过来,甚至还忘带了礼物。 我有一些愧疚地告诉他:“不好意思,本来给你准备了礼物的,但是我忘记带了,已经让我的助理回去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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