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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阳一看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他心里更疑惑了。 不是为了陆飞白,他们公司还有哪里值得他上门的,总不会是来谈收购的吧? 哈哈哈,这个笑话也一点也不好笑。 这位青年的狠辣作风在江城可是出了名的,只要被他盯上,就如羊入虎口,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陈耀阳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造访心绪不宁,盛穆总算说出了来意:“陈总,我来是想问下嘉树的事。” “嗯?”陈耀阳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有些奇怪地问道,“嘉树是指我们公司的纪嘉树?盛总跟他也认识?”语气变得惊讶。 “是,他是我弟弟,他没对你提过吗?”盛穆随意地说了出来。 陈耀阳倒茶的手一晃,茶水溅了一些到桌上,他连忙拿过纸巾擦拭着,冷静的面孔隐隐有些破裂。 纪嘉树什么时候成盛穆弟弟了?姓氏都不一样好嘛! 难道是表亲?也不对。 不管内心多么的震惊,陈耀阳还是勉强维持着微笑说:“盛总,是这样的,关于家人之类的隐私,艺人们不主动提,我们也不会过多追问的。” 意思就是纪嘉树不说,他们就不知道。 盛穆点了点头,他知道纪嘉树不愿意对外提及他是盛家养子的事,解释起来太麻烦,还避免不了会扒出他早亡的父母以及他被虐待过的往事。 他想在实现梦想、功成名就的时候,再公开他是影后嘉禾之子,想让大家觉得他配是她的儿子。 陈耀阳把茶杯递给盛穆:“盛总,你肯定也知道,嘉树现在在国外进修培训,过得还不错,您是想问他什么事?”他摸不透盛穆的意思,小心试探着。 他们待纪嘉树一直不错,倒是不担心他秋后算账。 盛穆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他说:“嘉树他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工作一直都顺利吗?” 他猛然发现,他对纪嘉树的工作状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明明早该过问的事,他却拖到了现在,盛穆有些后悔,这不是用忙就能当藉口的。 他难得觉得他父亲说对了一次,这三年来,他确实对他有些疏忽。 陈耀阳说:“您等下,我把他经纪人叫过来。他更了解点。” 徐青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了陈耀阳的办公室,他还记得大年初一时盛穆的那通电话,他心底很是没底。 纪嘉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事,人都追到公司来了!这尊大佛可不是之前那些阿猫阿狗能比的,放在一起提都是侮辱了他,他们这小公司可得罪不起。 他扬着官方笑容跟两位问了下好,然后貌似淡定地坐到了沙发上。听到盛穆跟纪嘉树的真实关系时,他狠狠吃了一惊,在心里将纪嘉树骂了一遍。 什么爸爸朋友的儿子,亏他说得出口。这小混球,骗人都骗到了他头上。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有分寸的。出于隐私考虑,他说的都是网上可查的事情,因为不确定盛穆知道多少,也出于他的一份私心,他将纪嘉树去年遭到的骚扰与麻烦也一并跟他说了。 盛穆越听脸越冷,当知道纪嘉树被人觊觎骚扰许久,知道他住院不是因为拍戏出了意外,而是被人袭击时,一团怒火在他的心中燃烧起来。 这些事情他从未听纪嘉树提起过哪怕一个字,他一直……一直以为他在圈里过得很顺利,才没有强硬地让他来他的公司。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无形中像有一条河将他与纪嘉树隔绝开来,他想靠近也靠近不了。 他浑浑噩噩的离开了他的公司,又来到了纪嘉树在市区的家。 密码没有换,他顺利地进去了。房间里有一股沉闷的气味,自纪嘉树离开后,再也没人来过这里。他先把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了起来,随后站在客厅,环视着房间,从前的一幕幕,像万花筒似的,浮现在他面前。 开心的纪嘉树,生气的纪嘉树,伤心的纪嘉树……向他撒娇的纪嘉树,叫着他哥哥的纪嘉树,凶巴巴骂着他的纪嘉树。 他走进衣帽间,看到两人去年去温泉山庄度假时,他在商场给纪嘉树买的那几件衣服,他一件都没有带走。 他的耳边回荡起他在电话里的声音,那忧伤的声音如丝线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 “盛穆,你真的不知道吗?到现在你还拿兄弟的名义来欺骗自己!” “盛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盛穆,我累了,不想再跟你演兄友弟恭,你要当好哥哥去找你的陆飞白,不要来找我,我不奉陪了。” “放过我吧。” 他猛地冲进卧室,抬头看着房间里的那张床,上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床被子都没放。 他的眼前浮现出纪嘉树醉酒后躺在床上的画面。 那天,他问纪嘉树他到底不知道什么,纪嘉树闭着眼睛,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他说他喜欢他。 他喜欢他? 纪嘉树喜欢他?! 是的,纪嘉树喜欢盛穆。 不是当成哥哥的喜欢,是把他当成恋人的那种喜欢。
第26章 盛穆一直觉得他对纪嘉树的感情就是寻常的兄弟情,虽然经常被朋友调侃弟控,保护过度,他也从不放在心上。 他也从未发觉纪嘉树对他的异样感情,现在回想起来,并非毫无征兆,其实早就有迹可循,只是都被他忽视了。 那些对视后的闪躲,触碰后的惊慌,不自觉流露的羞涩与温柔以及小心翼翼的试探。 有次他们聚会,何青在他发他妹妹的抖音视频下看到网友艾特他,评论让他看好妹妹,别上初中后被黄毛骗走,他想都没想回了一句:敢靠近我妹妹,老子把他头扭断。 发完后他朝盛穆扬了扬眉,问他要是纪嘉树早恋,被个小黄毛拐走了怎么办? 他记得他当时斩钉截铁地说:“他才不会早恋,他没有喜欢的人。” 话一说完就听一旁蹲着逗小猫的纪嘉树凉凉怼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盛穆怔愣了片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当时的感受,像有一团野火在他心中焚烧,那双黑色的眸子露出凶残的光。那一瞬间,他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不仅要扭断对方的头,还要将他碎尸万段,凌虐至死。 沈舒年笑得不怀好意,问纪嘉树:“这意思,看来我们嘉树有喜欢的人,快跟哥哥们说说,是哪家的小少爷?” 纪嘉树双琥珀色的眼睛穿过草丛,越过他面前的几人,直直地望进盛穆的眼睛,他却读不出里面的千分之一。 他垂眸摸着小猫的毛,慢吞吞地说了句:“没有,我瞎说的。” 何青立刻打趣道:“我就说嘛,要是纪嘉树被人拐走,盛穆不得把那人给剁了,别小看弟控啊各位。” 纪嘉树该庆幸他当时改了口,没有真的喜欢上别人。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他对纪嘉树的感情,他真是愚蠢至极,迟钝到将他对他的爱混淆成了兄弟之情。 不管是过去、现在亦或是将来,他都只喜欢纪嘉树一人,而纪嘉树也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他是他父亲带回来的礼物,是天赐给他的宝物,除了他以外,谁都不能也不配得到他。 盛穆看着房间里那副巨大的海报,上面是一个少年,对着镜头笑得意气风发。 那是他出道时拍摄的第一张海报,是他最近刚收的。 在镜头前的纪嘉树跟平常生活中的他看上去有些不一样,让他觉得陌生的同时,又令他心动。 床头柜上摆着几个相框,里面放着纪嘉树的近照,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背景各不相同。 盛穆拿起其中一个相框,用手轻轻摩挲着照片里纪嘉树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晕开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像一潭深泉,折射出点点幽暗的光。 无论如何,他总会回来的。 - 纪嘉树发现,他跟盛穆的那通通话还是很有用的,他再没在身边发现什么异样,他后悔没有早点跟他说清楚,能少不少麻烦。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习惯了异国的生活与节奏。 在培训班他优秀表现获得了海曼的青睐。他向自己的朋友,知名导演约瑟夫推荐了他。通过试镜,纪嘉树成功拿到了一个反派角色,在他的下一部悬疑电影里客串,扮演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画家,为了画出令自己满意的画作一举成名,在反派的挑唆下谋杀了自己的恋人,用恋人的血作画。 这个消息一经传回国,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将纪嘉树推上了数次热搜,打开了知名度。这种天降大饼,国内的艺人争破头都不一定能抢到,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拿到了。 圈里不少人都觉得纪嘉树走了狗屎运,背地里羡慕嫉妒得快要咬碎了牙。 在一次闲聊中,海曼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他长得很像他年轻时认识的一位华国女性,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双眼,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语气带有遗憾,觉得她选在鼎盛时期退圈是整个华国演艺界的损失,从言辞中就能听出,他很尊重、也很欣赏这位女性,言谈间还流露着想跟她再演一次戏的渴望。 他告诉纪嘉树,在她刚退圈的时候,两人还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他还给她新出生的儿子送过礼物,参加过他的周岁宴,他抓阄时什么都没抓,就朝着自己妈妈爬去,扑进了她怀里。他觉得华国的这项传统很有趣,就用镜头拍下了这一幕,至今还放在家里。 他的神情饱含怀念,对纪嘉树说:“哦,嘉树,那孩子的眼睛跟你是一个颜色,连头发都是卷毛,不过他是遗传了他爸爸的自然卷。不知道他们一家现在过得怎样,他们换了号码,也搬了家,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他会一些中文,跟纪嘉树交流时经常说中文,还说他跟那位女士的丈夫一个姓氏。 海曼显然还不知道,他的这位朋友不是搬家了,而是死了。 这都是纪嘉树从不知道的事情,他饥渴地倾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他父母的样子。如今,他对父母的印像已经十分淡薄,他们离世的太早,他对他们只有零星的记忆,以及相册、视频里出现的影像。 在他读中学的时候,曾把他母亲拍摄过的影视、综艺全翻出了看了一遍又一遍,被盛行谦看到,这才向他讲诉了他父母的故事。 他父亲纪念因为成绩优异得到了拿到盛家给贫困学生设立的奖学金,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盛行谦,两人成了好友。读完大学后他选择留校成了名大学讲师。 他母亲嘉禾一生热爱演戏,退圈实属被逼无奈,而非外界广为流传的因为结婚生子。 纪嘉树看着海曼,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父母的事情。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就见海曼皱起了眉,手捏下巴,表情有些奇怪地看他,说:“ohno,不敢相信,你们的名字好像也有点像,我记得她儿子的名字里也有个tree,让我想想,叫什么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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