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缺皱眉:“你不是在跟宋宏放离婚前就认识了季高全吗?宋宏放也是因为被戴了绿帽,所以在财产分割上没有做任何让步。” 换而言之,以当时的情况,边寄柔为了日后的富贵,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带上宋缺的。 所以宋缺问道:“都是你们的选择,为什么说是我的错?” 边寄柔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她脸色憋得发紫,气得身体颤抖,瞪着宋缺的样子恨不能将他生撕,嘴唇抖动着,只能苍白重复着:“你……你……” 在宋缺即将上车前,边寄柔哑声一笑:“宋缺,我到底给了你一条命,你得还我,帮阳乐这一次,我就再也……不,不行!我当时生你时还出血了,不然我的身体不会这么差!这点补偿不够!你还得帮你季叔拓展生意,如此我们才能算清!” “算清?”宋缺微微侧目,神色极冷:“说起这些,你应该感到羞耻。”
第29章 感到羞耻…… 宋缺的话成了从深渊传来的梦魇低语,震得边寄柔灵魂颤栗,好像她长久以来一直费劲心思掩藏的、自欺欺人的东西,倏然间张开狰狞巨口,于黑暗中肆意窥探,只等着将她生生吞没。 边寄柔甚至都不敢细究这头巨兽到底代表着什么。 她本能逃避着,然后将几乎于要失重跌落的恐惧全部归结在宋缺身上。 只要憎恨别人,那么就能放过自己。 这似乎是边寄柔的生存法则。 不然以她脆弱敏感的天性,迟早将自己逼疯。 落日下沉,边寄柔看着宋缺立于一片余晖中,她恍惚记得自己跟宋宏放离婚,小小的宋缺便是一言不发站在门外;后来宋宏放的亲妈去世,灵堂上,宋缺依旧静默无声地站着,他的身影逐渐拉长,变得笔直,形成的阴影笼罩在边寄柔头顶。 所以只有看到宋缺过得不好,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才能说明自己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边寄柔心里才能好过。 宋缺的长相取了她跟宋宏放的全部优点,边寄柔曾经也在家庭和睦的时候感慨过,自己竟然能生出如此漂亮的孩子来。 宋缺下巴苍白,浓密的睫毛低垂下小片阴影,他比暮色还要沉静,边寄柔心尖蓦然被扎了一下,然后她听到自己说:“你会有报应的。” 宋缺噙着笑:“是吗?可你们都活得好好的。” 日光沉入地平线,天地间刹那一暗,边寄柔看着宋缺的背影消失,强烈的不甘犹如蛇虫一样啃食内心。 宋缺回到家,心情并没有受多大影响,也是早有预料,季阳乐来兆城后诸事不顺,又因为季高全想跟拓展生意,他一再推诿,找上门不过是时间问题。 宋缺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秦望野回复了他的信息,在三种运动风中选定了一款,说邵符光一定会喜欢。 宋缺痛快下单。 邵符光第二天就向宋缺发出邀请,两人上次在李石山那里就互加了联系方式,邵符光再三叮嘱,一定要来,宋缺答应了。 在此之前,还要去薛老那里一趟。 宋缺难得觉得时间飞逝,想到薛老那一手扎谁谁破防的针灸术,腿肚子提前转筋。 秦望野叮嘱去之前联系他,宋缺拿起手机又放下,琢磨着野哥是不是客气一下,毕竟他又不是小孩,大家都这么忙,结果不等宋缺想明白,秦望野一个电话打进来。 “你是不是忘了喊我?”男人嗓音慵懒随意,但听着像问罪。 宋缺先是高兴,随后接道:“没,正打算联系你呢野哥。” “信你。”秦望野说:“我来接你。” 去往老城区的路上,宋缺做好了心理准备。 “害怕?”秦望野问。 宋缺摇头:“还好。” 薛老提前半个小时到那儿,秦望野抬手敲门。 “请进。”苍老且雄厚的声音。 结果门一推开,薛老正对着酒精灯烧针,木质窗棂漏下的光照清薛老一半的面容,另一半显得阴森莫测,这还不算,看到他俩,薛老动作不停,冷哼一声。 秦望野:“……” 宋缺:“……” 秦望野诚恳:“您这样谁敢来啊?” “多的是。”薛老对自己的医术颇为自信:“躺上来吧。” 宋缺心里发凉,一攥掌心全是汗。 明明以前都不怕的,奈何老中医的压迫感实在太强,更别说秦望野也在。 任谁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有点包袱。 脱掉鞋袜掀开裤脚,薛老先把脉摸骨,随后轻轻“嗯”了声,“情况比上次好。” 秦望野闻言紧蹙的眉立刻舒展开,“您是神医。” 薛老:“但是跟正常比还差得远。” 秦望野:“慢慢来。” 薛老一针下去,宋缺就身体绷直,闭上眼睛,他额前冷汗细密溢出,一只手原本抓着床沿,很快就被另一只大手不断按捏着松开。 秦望野握住宋缺腕部,宋缺因为疼痛掌心一紧,他便将手指塞进去。 两人适应着薛老的节奏,也不觉得哪里不妥。 薛老看了他们一眼,波澜不惊道:“这次不比第一次疼,但酸涩感会重一些,接下来两日仍是大雨,你此刻忍一忍,到时候能舒服不少。” 宋缺没有反驳,冷汗倏然没入鬓角。 这个功夫,秦望野想着宋宏放倒霉不算什么,亲爹不作为,亲妈也好不到哪里去,边寄柔没工作,但是她老公有事业,秦望野不给季高全的希望打个稀烂,都对不起此时此刻的煎熬。 宋缺如今苦楚,他们没一个无辜。 人人都道宋缺六亲不认,但这话摆明就是欺负老实人。 有底线的人才会被底线禁锢,有道德的人才会被道德捆绑,那些没有底线与道德的人,发狠绝情起来,一般人反而不敢说什么。 等薛老施针结束,宋缺不出意外汗湿几重。 薛老给他们一个房间钥匙,“里面有干净的浴室跟烘干室,别吹风。” 秦望野万分感激。 脚踝麻了,宋缺几乎是被秦望野半扶半抱着去了房间,宋缺抓紧时间清洗,邵符光的生日宴在晚上。 等再出来,情况缓和了很多,宋缺浅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脚踝,不得不感叹薛老的医术,一次有一次的效果。 “过来。”秦望野说:“学徒送来个东西。” 环形暖宝腕贴,有松紧,所以套脚上也可以。 宋缺伸手去接,秦望野避开了。 宋缺指尖一麻,下意识去看秦望野,却被男人顺势拉到椅子前坐下。 宋缺预料到了什么,声音沉下来:“野哥……” “坐着给你贴。”秦望野打断。 他果然提来个凳子,就坐在宋缺身边,然后十分自然地捞起宋缺的脚放在自己膝上,袜子往下褪些,青年皮肤苍白,青色的血管透出些不符合宋缺凛厉脾性的孱弱来。 秦望野拿走拖鞋,将暖贴套上去,又按照学徒所说,轻轻按揉了一会儿。 就这么几分钟宋缺单薄的面皮已然绯红。 秦望野看见,幽沉的眸子缓缓移开,心想自己真欠啊,碰到后有短暂的心满意足,可紧随而至的欲壑要怎么填?
第30章 没法填。 宋缺再害羞,看向秦望野的眼神都是清澈的。 回国那天的失控,归根究底是秦望野情况危险,宋缺想让他舒服点儿。 这人对秦望野的喜爱,干干净净丝毫不冒犯。 秦望野按回心中的猛兽,哑声:“好了。” 两人收拾好离开中医馆,邵符光的短信刚好轰炸完一轮。 “每次庆生百人宴,年年新面孔,我都认不过来。”秦望野开着车吐槽:“也不知道急什么急。” 宋缺笑了下:“他喜欢热闹。” 某高档俱乐部,邵符光直接包场,从一楼到五楼,全部连通,随意挥霍。 车子停好,天色渐暗,不少人正在往里面走,多是些年轻靓丽的面孔,看得出是给邵符光捧场的。 秦望野先下车,这边宋缺刚推开车门,就听男人沉声:“脚下。” 宋缺低头,是一滩积水。 于是他换了个落脚点,从车内出来时,秦望野刚好立于身边,顺手帮他挡了下车门顶。 宋缺身形一顿。 秦望野似乎很不想他踩进泥水里。 因为这个举动,四周微微静了静,一些人慢下步伐暗中打量。 秦望野没在意,跟宋缺一起进去。 “我的野哥,想死你了!” 今天邵符光穿了身更骚气的正红西装,恨不能将“寿星”两个字写在脸上,也就是他长得干净,所以并不油腻,邵符光意气风发,在人群间轻松游荡,遇到熟人说两句,没说完就去见下一个,故作深沉的强调,开口不是“我的老朋友”就是“我亲爱的某某某”,看到秦望野的时候,脚下飘飞地到了跟前,郑重给了秦望野一个拥抱。 秦望野被逗乐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过生日啊。” “这次收到的礼物我都很喜欢。”邵符光说。 宋缺被点了下,立刻递出手上精致的礼盒:“生日快乐,邵先生。” “怎么还这么客气?”邵符光对这个称呼不太赞同,拆礼物的速度极快,在看到手表的那一刻,语气温柔,“宋缺,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死你了!” 秦望野斜睨过来。 邵符光:“……”我就说说。 场内人确实多,还没正式开始,不少人都酒醉了。 有一个晕乎乎去洗手间,差点儿撞宋缺身上,秦望野眼疾手快将宋缺揽到身边,冲那人皱眉道:“喝酒喝眼睛里了?看路。” 顾玉朔正好朝他们走来,见状挑了挑眉。 “你稍微注意一下邵符光的交友范围。”秦望野说:“怎么什么人都有。” 顾玉朔:“他的场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友带友,只要身份没问题,都能进来,好些他自己都第一次见。” 秦望野:“心大。” 一阵舒缓流畅的钢琴声响起,很配明亮的大厅,众人循声看去,中间弹钢琴的圆形场地竟然是可旋转的,等看到弹钢琴人的正脸,宋缺眸色微冷。 虽然不知道季阳乐又是靠着谁进来的,但都跟他无关。 邵符光一头雾水地走上前:“这人好眼熟啊。” 有人邀功:“不错吧邵哥?还是个小明星呢。” 邵符光没买账:“我都认不出来算什么明星?再说了,我的场子一般不请明星,请了也是一线,你搞来个小明星算怎么回事?” 对方没想到邵符光会这么说,顿时笑容僵硬。 一曲结束,季阳乐起身鞠躬,掌声逐渐响起。 邵符光真没想起弹钢琴那人是谁,就觉得周围磁场不对,说了句:“弹的还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0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