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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就是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让温秘书一起搬来…… · 温惊桥发现,傅寂深最近很反常。 他们连续半个月都没同桌吃饭、同排坐车、同室议事了,除非有旁人在场。 就连内裤都不让他洗了。 温惊桥既高兴又期待,傅寂深用不上他,是不是意味着…… 他可以提前功成身退了? 不确定,再看看。 没几天,曹城川按他的要求面试通过一个男大学生,履历挺漂亮,可惜做事不踏实,马虎大意,一跟傅寂深讲话就畏手畏脚,远不如唐寻知稳当可靠。 但温惊桥还是收了人,当做幌子,免得曹城川早早向傅寂深报告他要离职。 “温秘书。” 傅寂深通过内线电话打给他,温惊桥听男人那边咳嗽两声,对他说:“给我拿盒感冒药来。” “好的,傅总。” 温惊桥说着,下意识看眼电脑右下角的日历和天气。 四月十六,阴雨天,温度只有8℃。 受冷空气影响,京海将持续低温阴雨好几日,每年倒春寒时,公司都会有很多人中招,傅寂深次次首当其冲。 这才刚降温,傅总金贵的身体就发出了预警。 温惊桥的医药箱里有常备药,他提着它敲开门,放到傅寂深的办公桌面上。 傅寂深的两颊和鼻尖有点红,温惊桥见此,拿出红外额温计,校正后,他走近男人跟前:“先量下体温。” 傅寂深稍稍后仰几公分,又生生刹住。 “……嗯。” 相隔半臂距离,青年抬着胳膊将仪器抵在他的额头,袖口微荡,一抹轻淡温雅的幽香漾开。 傅寂深闻见的刹那,便屏息垂眸。 撩人的香,晃眼的白。 南扬人皆是这般“皓腕凝霜雪”么? “37.9℃,有点低烧。” 温惊桥关上仪器,去给傅寂深倒杯热水,问他:“喉咙痛吗、口干么?怕冷吗?” 傅寂深抽张纸巾,侧过身擦鼻子,低哑硬巴地道:“不疼,不干,冷。” “那就还是风寒感冒。” 温惊桥拿出一包正柴胡饮颗粒,它具有发散风寒和解热止痛的功效,适用于风寒初起,他沿着缺口撕开,把药倒进杯中,晃匀了递过去:“傅总,把这个喝了,晚上还烧的话,咱们就去医院。” 傅寂深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嗯”。 温惊桥唇角微翘,这人也就生病时才透出一丝脆弱来,不再冷峻孤傲,难以接近。 待傅寂深喝完药,他就把一整套茶壶茶杯都收走:“这个暂时归我咯。” “温秘书,你果然一直在觊觎我的大红袍。” 傅寂深手背抵着唇,低咳:“让我先抿一口,祛味。” 嘴里全是药味,苦的很。 温惊桥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搁在掌心:“呐。” “……” 傅寂深寒潭般的深眸静静地望着他。 温惊桥清楚傅寂深不会接,便剥开来送到他嘴边:“吃吧,除我以外,没人看见。” 他主动别开脸:“没人规定傅氏的董事长不能吃奶糖。” 傅寂深冷哼。 下一瞬,他微抬下颌,张唇含住。 浓郁的奶香和甜味,立时驱散满口苦涩。 温惊桥几不可查地摇摇头,嗐,非得哄着。 他脚步轻快地带上门,坐回位置后,迫不及待地倒杯大红袍,细细品味,少顷,他点开企业微信,发送群公告,提醒大家预防感冒。 免得又大面积请假,耽误工作,惹傅总不快。 傍晚,傅寂深不再发热,感冒也稍有好转。 两人没加班,早早回城南别墅,温惊桥在傅寂深隔壁吧台吃完饭,见傅寂深换身运动服上楼,便叮嘱他:“傅总,您锻炼完洗澡要注意,别再受凉了。” “好。” 病中不适合剧烈运动,傅寂深只健身半小时,微微出汗就进了浴室。 他洗漱完,头发如同往常一样烘得半干,裹着浴袍便拉开门。 没走两步,他竟见温惊桥在帮他关窗。 温惊桥听声转眸望去,袅袅热气自傅寂深周身争先恐后地逸散。 “您先别出来。”他语气温和道:“地暖升温慢,壁炉刚开,屋里还有寒气。” 一门之隔,温差的确很大,傅寂深腿上未干的水珠一接触空气,便带起丝丝的凉意。 他竟不自觉地一哆嗦。 温惊桥眨眨眼,生出几分无奈:“……你感冒可能要加重。” 傅寂深闻言退到浴室。 温惊桥拔腿走过去,从架子上抽下毛巾,调整烘干机的风向:“您坐沙发上,我给您擦擦腿。” “我自己来。”傅寂深避嫌道:“你别管我。” 温惊桥偏不听。 他倒要试探一下,这人到底啥毛病,自打他搬来的第二天,傅寂深就一副“守身如玉”的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前一晚梦游轻薄上司了! 温惊桥软着声说:“傅总,我住进来之后,近身的活您都不让我做,我觉得很失职。” “您要是嫌我碍眼,我明天就申请调去城西的分公司。” 傅寂深握拳。 那夜只是一场虚无飘渺的梦而已,温秘书是正经人,断然不可能赤着在他身上扭,是他过于草木皆兵,杯弓蛇影了。 他自我安慰一番,大马金刀地朝那儿一坐,修长有力的双腿延展开。 “……你擦。” 暖风拂动厚密的发丝,清冽的男士冷香融入温热的水汽中,还夹杂着股好闻的沐浴露气息,让密闭的室内充斥着令人放松身心的味道。 温惊桥麻溜地单膝半蹲到他脚边。 棉柔的毛巾裹住男人肌肉紧实的小腿,他抓抓拍拍,脚踝也没遗漏,接着往上挪,擦到膝盖处,亦是浴袍的边缘。 轻柔的触感,让傅寂深想缩回,又忍下。 “行了。” 他按住温秘书的手,梗着脖子道:“献殷勤就到此为止,再擦就不合适了。” 温惊桥蓦地抬眼,用“你想什么呢?”的眼神嗔怪地盯着傅寂深。 盯几秒,他幡然大悟。 “哦,傅总近来生活独立,原来是怕我对您有非分……”之想啊。 话未说完,便被傅寂深沉声打断。 “不是!” 他目光微微闪躲,不像平日那般泰山崩于前而镇定自若,借口道:“太依赖你,不好。” 温惊桥信他个鬼。 瞧瞧这死死抓住浴袍下摆的样儿,就跟抓住贞操绳似的。 “那晚明明……” 傅寂深脱口反驳:“我才没梦……咳咳。” 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未完的话到喉咙又压下。 温惊桥无语地站起身,见男人衣襟略有松垮,偾张的胸肌轮廓分明,形成清晰的沟·壑阴影,颤颤的,着实很性感。 男色当前,他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可为证明他对傅寂深不存在歪心思,他扔下毛巾,掉头就走,临到门口,他愤愤道:“那晚捂我嘴的是你,我还没嫌你手不干净呢!” 温惊桥连夜搬回公寓。 然而第二天,他九点还不见傅寂深的人影。 一问周洵,才得知对方一大早高烧39℃不退,让管家送进私人医院了。 “……额。” 温惊桥服气,傅总比他想的还金贵。 他上午工作完,给大厨打电话,让他做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中午他提着电脑和需要签字的文件去看望病人,到那儿时,小林刚把饭送到。 “傅总。” 温惊桥浑不在意傅寂深生病只通知周洵,却不告诉他,他只想笑。 诶呀,傅总自作多情被识破,正尴尬着呢。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东西,帮忙抬起病床上的小桌,随后边摆碗筷,边问:“您好些没?” “没。” 傅寂深神色恹恹的,右手输着液,他眼皮烧得微红,唇色却很苍白,温惊桥给他倒小半杯水,吹得温了,送他唇边:“先润润嗓子。” 傅寂深没矫情,全盘接受温秘书伺候他。 温惊桥接着喂完他一碗小米鸡丝粥,傅寂深便摆手,桌上素菜一口没动。 “吃点水果吧。” 温惊桥抽出保温盒最底下那格,草莓和蓝莓都清洗过,被热气裹着,是温的,他拈起叶茎,继续喂他。 傅寂深吃几颗就不吃了。 “那我吃啦?” 温惊桥没等男人回应,就倒出保温桶里剩下的粥,坐在床边,埋头安静吃着,慢慢解决几盘素菜和芦笋虾仁。 傅寂深皱眉,温秘书怎么用他吃过的碗和筷子?! 咳,虽说方才他只用了汤勺,可勺子也跟碗接触过! “……你下次吃完饭再过来。” 温惊桥嘴里塞的稍稍鼓起,胡乱“嗯嗯”。 看得傅寂深直想掐。 他咬牙:“把文件拿过来。” “您先歇着。”温惊桥口齿不太清地说:“身体重要。” 他咬着筷子,倾身左手一伸,试试傅寂深额头的温度,便替他决定:“等彻底退热再说。” 傅寂深挥开他的爪子。 冷冷“嗤”笑,声音沙哑道:“温秘书,你干脆当我领导吧。” 温惊桥斗胆开玩笑道:“梦里当过。” “……”傅寂深幽幽凝视着他。 温惊桥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颗虾仁放嘴里,嚼碎咽下,边收碗筷边说:“不想当老板的社畜不是好秘书,我梦里想想还不行啊。” 他把余下的水果消灭干净,安抚道:“傅总,您手下的能兵强将多得很,您就算休假半年,集团也不会倒。您就好好休息吧。” 傅寂深不置可否。 他听青年光明磊落地说着“梦话”,坦坦荡荡,不像他,做个颠倒错乱的梦,都快神经质了。 先是自我怀疑,是否遗传了傅岳松的基因,会见一个要一个,善变,花心,不是长情之人; 再是怀疑性向。 ——他昨晚再次梦见了温秘书,还延续上了浴室里被他“制止”的场景。青年蹲在他的腿间,撩起他的下摆往里擦…… 非常糟糕,下·流。 一醒来,满床皆是他背叛桥桥的证据。 傅寂深只觉头晕目眩,如坠深渊。 …… 豪华病房里,唯余温惊桥擦桌子的窸窣声响。 傅寂深张张唇,欲言又止。 半晌,他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温秘书,你梦里的我,在做什么?” “啊?” 温惊桥被问得一愣,显然是始料未及,他扔掉湿巾,又抽一张擦手,挠挠头使劲回忆。 可他实在想不起来具体的事情了。 温惊桥便笼统地讲,还不忘夹带私货:“毫无人性地疯狂让我熬夜、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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