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延宗听着烦,对门外吩咐道:“来人,掌嘴。” “是。” 门外进来两个伙计,一个负责按住刘管事,一个负责打。 老把头还在一边嗤笑,“用点劲儿,别辱了东家的差事。” 负责掌嘴的伙计马上更用力了,巴掌声混着刘管事的惨叫声在厅堂里此起彼伏,直到打掉了刘管事的牙才停手。 章延宗看着这些账本,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 他越看越来气,直接都甩给了章闰,吩咐道:“把货行的账房叫来。” 众人顿时都安静了,目光都落在刘管事的侄子身上。 章闰马上小声提醒他,“主子,他就是货行的账房。” 章延宗愣了一瞬,轻咳一声,“你们当中谁做过账房?” 客栈的掌柜马上站了出来,自荐道:“东家,我是前几日被您提上来的客栈掌柜,在这之前,做了十几年的账房。” 章延宗嗯了一声,“那你现在就算算,他这些年一共贪了多少?” “是,东家。” 客栈掌柜马上拿过所有账本回到座位上,算盘子打得噼啪响,飞快地算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算完了一本。 章延宗看着来气,这一看就是没少贪。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刘管事,“你做的这些,汪氏知道吗?” 刘管事满口是血,含含糊糊地咒骂着,虽然听不清,但有一个词章延宗听得一清二楚。 “阉货。” 这是汪氏骂他的,敢情刘管事也知道他的病,难不成当年他也有份? 章延宗眼神一暗,狠狠道:“继续掌嘴!” 两个伙计这回换了分工,劈里啪啦的把掌声再次响起。 众人都不敢说话,静静地看着。 章延宗一直没叫停,伙计就一直不敢停,直到把刘管事打晕了才收手。 章延宗挥了一下手,示意两个伙计把刘管事的侄子按住,“他不说,那就你来说,汪氏知道你们做这些吗?” “我……我不知道。”刘管事的侄子吓得不轻,说话都颤颤巍巍。 “不知道?”章延宗不信,吩咐道:“掌嘴。” “别,别,我真不知道。”刘管事的侄子连忙哭着求饶,“东家,我饶了我吧,我就是帮我叔跑跑腿,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章延宗睨着他,“你也是章家家生的,知道章家的规矩,功者赏,过者罚,判者杀。” “东家饶命,东家饶命啊……” “饶命?”章延宗轻哧,“行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得好就饶你一命。” 刘管事的侄子想抓住这次求生的机会,马上应下。 “几年前,我叔就经常把一些贵重的东西交给我,让我拿出去卖。之后他又提了我做这儿的账房,我就经常帮他做假账,小来小去的也没什么人发现。这几日,他又交给了我一大堆东西让我变卖,说是换了钱,就带我离开章家。” 章延宗听着,问道:“这是要跑?” “对,我叔说,您和太太素来不和,现在这些铺子都落在了您手里,我们又是太太的人,您肯定会拿我们开刀。” “你叔还挺聪明,只是他做得太过,又没那运气。”章延宗轻笑,“还有呢?” “没了,我就知道这些。” 章延宗用探究的眼神审视着他,见他畏畏缩缩的,便又问道:“这些年你们拿了章家多少,心里有数吧?” “差不多十万大洋吧。” 当他说出这个数额的时候,所有掌柜都震惊了。 章延宗眼睛微眯,看向正在算账的客栈掌柜,“是这个数吗?” 客栈掌柜刚好也算完了,回禀章延宗,“东家,算下来是十一万六千大洋。” 章延宗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这些钱都放哪了?” 刘管事的侄子马上回话,“有的换成了兑票,有的花了。” “花了多少?” “不……不知道。” 章延宗看向老把头,吩咐道:“您老人家辛苦一趟,带上伙计去府里刘管事房中搜查一番,有人敢拦,就地打死。” 他语气阴鸷,透着股狠劲儿。 老把头马上应下,带着十几个伙计去了府里。 章闰将账本拿了回来,轻声问章延宗,“主子,这两人要如何处置?” 章延宗思忖了一瞬,吩咐道:“先分开关起来,等欠款追回再定罪。” “是,主子。” 章闰应了一声,便回头示意两个伙计去做,两个伙计一人拽着一个,把他们拖了出去。 章延宗也有些乏了,起身对各位掌柜拱了一下手,“多谢各位帮我章家除了这个蛀虫,日后章家的生意还要多仰仗各位,望各位鼎力相助。” “东家客气了,老东家待我们不薄,您又是个明理的,我们自当好好做事。” “是啊,东家,我早就盼着您来掌事了。” “就是,要不是东家提拔,我也不能做上这个掌柜,日后定以您马首是瞻。” “……” 几个掌柜一人一句表示忠心。 章延宗都一一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就带着章闰先走了。 马车刚驶入安庆街,就被贺青山身边的李副官拦下了。 李副官将车帘掀开一角,说道:“章少爷,督军有请。”
第47章 章延宗跟着李副官走进盛鸿戏院, 这是容城最大的戏院,也是贺家的产业。 章延宗不喜欢听戏,所以很少来这种地方, 之前也只陪贺青云来过一次,听得是戏院的头牌花旦唱的新戏。 这回一进门, 章延宗便看到台子上的戏, 正是去年那出红极一时的新戏。 李副官把章延宗带到了二楼正中的包厢,里面只坐了贺青山一人, 另一边也只摆了一张椅子和一盏茶。 章延宗便明白了,贺青山是想找他单独聊聊。 于是,回头吩咐章闰,“在门外候着。” 章闰点头应下,和李副官一左一右站在外面。 章延宗独自走了进去, 门便被李副官关上了。 他先给贺青山问了声好,“贺大哥安好。” 贺青山一直在听戏, 还时不时地跟着哼唱两句, 听见章延宗和他问好,也没回头,只是指了一下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章延宗敏锐地察觉到贺青山找他, 肯定没好事。 但来都来了,也走不了了。 贺青山依旧看着台上的戏子, 又跟着哼唱了几句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转头看了章延宗一眼,“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吗?” 章延宗心里有数,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贺青云。 但他没有说出来, 而是摇摇头,“小弟不知。” 贺青山轻笑,指着台上新上来和花旦搭戏的一个配角给章延宗看,“你说是这个身段好,还是那个身段好?” 章延宗不明所以,顺着贺青山指的方向看过去,陪笑道:“都好。” 贺青山见他没看仔细,便又指了一下,“你仔细看看。” 章延宗马上警觉贺青山意有所指,便仔细地看了过去,虽然那个戏子画着浓浓的戏装,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顿时后背一阵发凉。 他正是晓如意。 章延宗慌了一瞬,然后马上镇定下来,“这个小戏子长得确实不错,嗓子也好。” 贺青山听着他不咸不淡的评价,轻笑一声,“延宗啊,是真没认出来?” 章延宗讪笑,知道贺青山是有备而来,当初晓如意果然是被他救走了,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也知道了自己和富骁的关系。 章延宗陪笑,“贺大哥,叫小弟来,应该不是为了一个戏子吧,有话不妨直说。” 贺青山也不绕弯子了,一边看戏,一边说道:“青云不是个省心的,我也知道你俩从小就好,但也没必要好到这份上吧?” 章延宗轻笑,“这有些事,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贺青山看了他一眼,“你既然叫我一声哥,也看在咱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我就充回大。直说了,你俩断了吧,各自娶亲成家,再好不过。” 说得确实很直接。 章延宗虽然也想与贺青云早日划清界限,但被人这样拿到台面上指点,心里还是羞愤不已。 “贺大哥,你也说了,贺青云不是个省心的,当初我们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想必您也猜得到。若是贺家能做主,我也乐见其成,只不过贺青云愿不愿意,全不在我。”章延宗略有不悦道。 贺青山也拉下脸,指了一下台上的晓如意,“青云确实犟,即便错不在你,但要断得干净,还得看你。” 章延宗看明白了,这是摆明在威胁他。 “我知道你不止青云一个。”贺青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我也奉劝你一句,为了章家和你的前程,那边的也最好断了。” 章延宗忍了半天,贺青山这就是在羞辱他。 “贺大哥,我处境艰难,很多事都并非我所愿,您也不必这般敲打我。”章延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复下来,“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能按得住贺青云,我定不会再见他。” 贺青山勉强勾了一下嘴角,“那就一言为定,至于……” 他拖着长音,眼神扫向晓如意。 章延宗马上会意,这是在警告他,若是反悔,通匪的罪名可就逃不掉了。 他低下头,轻笑道:“小弟也多句嘴,有些来路不明的人,可不能全信。” 贺青山疑问地哦了一声,“怎么说?” “都说戏子无情,我见未必。”章延宗往台上扫了一眼,笑道:“和谁呆久了,都会不自觉地向着谁,能以身犯险更见其诚。” 贺青山也往台上看了一眼,眼神略暗了暗。 章延宗看在眼里,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我与富骁虽有接触,但也是因为多年前,他曾是我章家家仆,他念及年少时我待他不错,所以没收我过路的孝敬罢了。小弟也是一心只为前程之人,绝不会做不该做的,至于我不止一个的说法,小弟实在不知是怎么来的。” “是吗?” “绝无虚言。” 贺青山又看向台上,没有说话。 章延宗马上又说道:“许是有人心生嫉妒,乱造谣罢了。” 贺青山大笑两声,仔细打量了章延宗一番,“行了,只要你说到做到,日后你和青云一样,都是我弟弟。” “多谢贺大哥抬举。”章延宗起身,拱手道谢。 说完,便看了一下门口,“既然没别的事,小弟就不打扰贺大哥雅兴了。” 贺青山点了一下头,“去吧。” 章延宗又拱手行了个礼,便出去了。 章闰跟在章延宗身后,直到出了戏院大门,上了车才问道:“主子,他找你有什么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8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