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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易行知就写了这首《启程》。 其实刚写完两段给队友听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少底气, 只是觉得自己身为队长理应鼓舞士气。但其他人听完后都为之一振,然后又各自写了一段,表明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和决心。 如此一来, 竟也迸发出互相激励的力量。四人都愈发斗志昂扬, 又共同创作了合唱的副歌。 此刻再次听他们唱起这首歌,易行知仍然能感受到一如当年的振奋。 凌阳挥舞手臂将鼓敲得震天响,抬眸时唱道:“即使前方有挥不去的阴霾,至少脚下的路一直都在。” 廖川的手指在琴键上轻巧飞舞,目光和声音却都很坚定:“不过是在泥泞中跌倒,站起来就不用怕嘲笑。” 贝斯手迅速拨动着琴弦, 眼中闪烁着炽烈的光:“路怎么走与他们无关,我只问自己内心的答案。” 到了原本由他唱的段落,三人一起合唱, 同时抬头看向了他,眼神中透着期待:“就算明知只是大梦一场,你还要不要来走这一趟?” 像是在用他当年鼓励他们的话反过来问他。 到了副歌,三人声线贴合,乐器的演奏也配合得格外默契,不知排练了多少回,完全还原了那慷慨激昂的劲头。 只是因为少了吉他和一道人声,听来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没办法达到淋漓尽致的畅快。 进入间奏后,席彬把电吉他拿了起来,问易行知:“你要再不上,我可就上了啊?强迫症实在受不了了。” 易行知接过吉他背在身上,发现琴头夹着红色枫叶形状的调音器,背带也是黑底红叶纹路,与凤凰的颜色呼应,如同灰烬中未曾熄灭的火。 “接着。”叶奈喊了声,抛过去一个小片。 易行知稳稳接在手中,是同色系的吉他拨片,上面也刻了一片枫叶,明显是手工制作的。 他试着拨了下弦,这才注意到手里的吉他还连了一个过载效果器,一听这声就知道是专业级的,而且是他很喜欢的音色,也很适合现在这首歌。 “已经调好了,不用谢。”席彬扬了扬下巴。 易行知背着吉他走过去时,正好赶上第二段主歌开始。 从他开口的第一句,凌阳和廖川脸上的表情就绷不住了,却又都咬牙强忍着,把这份涌上来的情绪化作力量,用力地敲击着鼓面、按动着琴键,将满腔感情赋予乐器,任其在音乐中尽情流淌。 易行知起初还有些杂念,越往后唱就越沉浸其中,渐渐代入,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跟乐队一起演唱的时候。 虽然已经一年多没在一起唱歌,但多年的默契依然在,每一处细节的处理都正合他意,哪处有一声重鼓,哪处有一段独特的电子音,都恰好能击中他内心的期待。 就连第一次合作的贝斯,竟然都熟练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大概是事先跟其他两人交流过他们从前的习惯和喜好。 其实他很久没弹这首歌了,但手指还残留着肌肉记忆,他甚至不用调动大脑去支配身体,旋律就已经从指尖飞跃。 而且这把吉他用起来简直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顺手,弹riff的时候甚至感觉像是吉他在引领他,丝滑流畅得非同寻常。 到了尾声本来是重复两段就结束,结果四人都意犹未尽,不约而同地又多弹奏了两轮才一起收手。 所有乐声静止,叶奈看了眼时间,喊道:“倒计时六秒!五、四……” 他边数边往旁边走,其他人也纷纷走到了一边,找到藏在角落的东西。 当他数到一的时候,所有人将手持礼花筒拿出来一拧,在“砰砰”喷出的亮片中齐声喊道:“生日快乐!” 易行知在花雨般纷飞的彩色碎片中有些恍神,看了眼正笑着看他的叶奈,又望向围过来的众人。 “你们……”饶是他这样情绪向来很淡的人,此时也心潮起伏,喉头哽得说不出话。 惊喜实在太多太大,他一时都不知先从哪里问起。 还是席彬先开了口,手往贝斯手面前一比:“先介绍一下这位,何飞羽,男,二十九岁,贝斯经验十三年,乐队经验一个月,没错就是以前跟我组的那一个月,但是——” 他着重强调道:“当时没组成的原因是我俩的摇滚风格偏好不一致,不过你俩是一致的,肯定能聊到一起去。当年要不是那小子先找上你,我肯定都介绍你俩认识了。” “你这话说得,听着那么怪呢?”何飞羽皱眉瞥他一眼,然后笑着向易行知伸出手,“欣赏你很久了,希望现在认识还不算晚。” “你这话说得就不怪了吗?”席彬立马怼了回去,脸往叶奈的方向一侧,“人还在这儿看着呢,注意点影响!” 叶奈无语道:“我说话了吗?” 众人都不禁笑出了声。 何飞羽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飞渡一直是我很欣赏的乐队,希望能有个加入的机会。” “幸会,”易行知跟他握了下手,笑道,“好饭不怕晚。”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何飞羽,在场的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所以,易哥你同意重组飞渡了?”凌阳迫不及待地问。 “那是不是可以不叫易哥了,”廖川也急切道,“队长?” “你们……是一直在等着我提这事吗?”易行知看着他俩,眼神很复杂。 凌阳抽了抽鼻子,眼眶都有些泛红:“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飞渡真会散了,所以我跟新公司都是一年一年签的约,就想着万一哪天还能重新开始,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回来!” “我也是!”廖川拧着眉说,“尤其是后来老吴干出那缺德事儿,我当时就想找你问问,干嘛非得为了那么个玩意儿放弃整个乐队?” 他叹了口气,又说:“但我也知道,你才是为飞渡付出最多的人。发生那种事,你心里比谁都难受。所以我们给你时间,等着你消化好了,迈过这个坎儿,一回头发现我们都还在,这样就够了。” 易行知抿了抿唇,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这一年多,他跟他们还常有联系,不时会问几句近况,聊聊彼此的新歌。其实他猜想过他们会不会还记挂着飞渡,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提起过这个话题。 原来他们放不下的程度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多得多。 还有吴成遥带给他的负面舆论,他们也曾一遍遍为他澄清。只是他们了解的情况有限,而且那时在公众眼里,他们只是因为受过他的照顾和恩惠才替他说话,并没有人听信。 可即便如此,每当有记者问起,他们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再次替他解释。 易行知安抚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问:“谁联系的你们?” 原以为是本就认识他们的席彬,没想到他们却看向了叶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叶奈扬起嘴角,“主要是我们对你的想法只能靠猜,万一猜错了,还把人领到你面前搞这么一出,不就彻底完犊子了?” “反正我是不敢干这事儿。”席彬指着叶奈说,“也就他敢干了,谅你就算生气也不敢揍他。” “我还不是在酒吧试了半天口风才觉得稳了?”叶奈反驳道。 “你敢让他去那个酒吧也很勇啊!”席彬说。 “其实也没那么难猜吧?”叶奈看向易行知,“有人再也不用飞渡时期的吉他了,但头像又一直没换,怎么看都是心存执念吧?” 还有一层原因他没说,决赛前在现场排练的时候,他发现易行知相比起乐队伴奏,自己组乐队时在舞台上的状态截然不同,明显更酣畅淋漓,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透着意气风发的率性潇洒。 他想找回那样的他。 “甚至连最喜欢哪首歌都猜对了?”易行知笑着问。 “这一点我也是五体投地服啊!”席彬鼓了几下掌,“我还猜了好几首呢,一个没押中。” 叶奈扬了下眉:“请叫我押题小王子。” “哪些礼物是小王子送的啊?”易行知低头看了眼吉他和上面的一系列物件。 “这次你猜。”叶奈说。 其他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席彬笑道:“送命题啊,好好回答。” “调音器、背带、拨片,”易行知有理有据地说,“这几个都有标志。” 有“叶”的标志。 叶奈点头:“嗯,还有呢?” “还有吉他……” 易行知刚一出口,就听众人音调上扬,颇有暗示意味地发出一声:“嗯——?” “是大家一起送的?”易行知猜测道。 “嗯。”众人放心地一齐点头。 “这就是我当初说的那买不起的限量版。”席彬指了下叶奈,“Nyle出的大头。” 廖川:“太有实力了。” 凌阳:“太舍得了。” 何飞羽:“太爱了。” “咳咳,新的开始总得配点新的装备吧?”叶奈解释了一句,看向易行知,“接着说,还有呢?” 易行知看了看唯一还没提到的效果器,又扫了众人一眼。 这次大家都扭头看向其他地方,故意不再给他提示,让他自己猜。 “没有‘还有’了吧?”易行知看着叶奈,“故意诓我呢?” “你俩还真是互相拿捏啊?”席彬笑了一声,“效果器是我送的,送货上门还带调试,你就说这服务到不到位吧?” “五星好评。”易行知点头认可,又环顾一圈众人,认真地说,“谢谢各位,真的,谢谢。” “还是谢谢叶导吧。” “满分编导,金牌策划。” “绝对的MVP。”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易行知一扯背带,将身上的吉他转到侧面,紧紧地一把抱住了叶奈。
第107章 众人拿出生日蛋糕, 点了蜡烛,让易行知许了愿,然后又一起吃了夜宵, 一直聊到深更半夜才散场。 考虑到易行知还拿着礼物,叶奈把车开到了他家楼下。 下车之前,易行知背起吉他,拎起装叶奈礼物的袋子, 再要去拿装效果器的袋子时, 手一顿, 抬眸道:“拿不下了。” 叶奈忍着笑,一脸冷漠道:“那别拿了。” 易行知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眼神有些暧昧:“帮我一下, 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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