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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宁怀疑他把脑子都困傻了,居然已经开始说胡话。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未曾拉紧的窗帘缝隙间隐约可以看见窗外夜空寥落的星,似乎是快要到夏天,还能听见几声细微的蝉鸣。 陆聿宁睁着眼放空了一会。 “……”裴砚忽然咕哝了一个名字,像是在说梦话,“踹得人真疼。” 陆聿宁耳朵一抖,脸顿时红得像被火烤。 你他么别再提了! 陆聿宁一尾巴拍在他的脸上。 结果裴砚笑着侧了侧头,把尾巴顺到被子里,又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可爱,真喜欢你……” “……” 这次陆聿宁没再叫,只是紧紧闭着眼,假装自己死了。 耳尖却在被子底下,红得要滴出血来。 …… 自从那天之后,陆聿宁感觉自己的生活逐渐水深火热了起来。 姓裴的自认是被猫的突然消失给吓到,此后每次只要陆聿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失踪一会,他就要开始满屋子寻找。被找到小猫自然免不了要被一通揉扁搓圆,而且简单的动手动脚已经不能满足裴砚那个家伙,陆聿宁被迫接受了几次惨无猫道的行径之后,只能认命地把活动范围改到了裴砚周身五米之内。 然而即使如此,该死的家伙还是一找到机会就要和他贴贴,疯狂地占他便宜。 陆聿宁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互联网上那些被迫承受主人痴汉行为的猫猫们是有多么痛苦和无奈。 五月初,《田野之歌》的节目组修缮好了被大雨折腾得一片狼藉的小院,并在微博放出了直播通知。 最后一期的表演歌曲已经定下,除了每个嘉宾的个人表演,还有两场合作秀。裴砚团队以理念不合为由,拒绝了和郑林夕的合作,任凭后者的团队再三挽回都没有任何回应。 裴砚最开始选择参加节目的一切前提都是因为陆聿宁,可后来陆聿宁因“生病”缺席录制,这个综艺对他来说就和普通的工作再没有差别。默认组队是因为节目组安排,如果不是郑林夕那天酒店里的口出狂言,他说不定也能忍过最后一期。 “郑林夕那个demo我听过,词写得还行,但桥的部分有很大的问题,而且风格确实不适合你。”江临舟偏过头,目光扫过站在裴砚肩膀上的陆聿宁。 狮子猫的后腿踩着裴砚背上的猫包,前爪扣着他的肩膀,身体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 身体变小之后,原本习惯的一切好像都在无限放大,但极高的视野也给了陆聿宁无比新奇的体验。 他趾高气昂地踩着裴砚的肩膀,视线扫过走廊两边的玻璃窗。听到江临舟对郑林夕的评价,他好奇地“喵”了一声。 后者默契地明白了他的意思,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 仍旧是与他相似的音乐风格,但又有点微末的不同。 陆聿宁冷漠评价:“喵喵喵喵。”呕哑嘲哳。 江临舟没忍住笑了一声,侧过头时忽然对上了裴砚若有所思的审视目光,意识到自己刚才和陆聿宁的互动在正常人看来未免太过奇怪。于是他清了清声,解释道:“像这里,如果是陆聿宁写的话,会流畅很多。” 裴砚闻言,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前面那间就是我租的录音室。”江临舟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你可以先进去坐坐,我到隔壁找朋友拿个东西。” 节目明天开始正式录制,被重新分了组员的江临舟临时改了歌,把原本计划单独演唱的实验电子改成了合作歌曲,这样也会更适合裴砚发挥。回来的这几天里他基本已经把歌曲的其他部分制作完毕,唯一剩下的就是先前提到过的诵经声,今天喊裴砚出来也是为了录制这段。 顺便再合一次人声看看效果。 江临舟转身在旁边的录音室门前停下,抬手正准备敲门,突然,门先行一步打开,他差点和里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陆聿宁踩在裴砚肩膀上的爪子一紧,侧过头看了一眼。 门后那人生得一张硬朗的脸,单眼皮,眼角微挑,鼻梁挺直,嘴唇薄得像一抹利刃,天生自带几分攻击性。他原本似乎是在与别人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可在看到江临舟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 “是你。”他的语气不算好,眼中的喜悦褪去,此刻只剩下了戒备。但戒备的对象不只是江临舟,他的目光顺着后者的肩膀望去,在看到裴砚的那一刻又放松了些许,甚至还带了几分遗憾。 可与他的如临大敌和思绪万千不同,江临舟的表情倒是十分轻松:“好久不见。” 那人嗤笑一声,说道:“见你没什么意思。” 江临舟耸了耸肩,说:“可惜你在这只能见到我咯。” “陆聿宁还真是幸运,不想工作了,还有你这个朋友替他收拾残局。”那人阴阳怪气地说完,目光似是忍不住地再次落在裴砚的身上,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嗤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可以说是非常目中无人。 但裴砚只是虚虚瞟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好似对他的态度全然不在乎。 “你不问问这是谁吗?” 裴砚不咸不淡地说:“我知道他。” 江临舟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你知道?” 裴砚朝肩膀上仍旧一脸状况外的陆聿宁看了一眼,直觉在场三人中唯一不知情的只有这位当事。 “pk失败,在台上摔吉他的。”裴砚有意无意地提醒道,“想不记得都难。” 他这么一说,陆聿宁倒是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第38章 漂亮的小猫总是会引来很…… 曾经有个营销号这样评价过陆聿宁:爱他的人很多, 恨他的也不少。 陆聿宁很喜欢这个评价。哪怕那条推文底下骂他踩别人上位、心气高、创作才华仅粉丝可见的人多得能开一场声讨大会,他还是默默地点了个赞。 池崇大概也能算是恨他的人之一。 四年前的《破晓之星》半决赛十五进六,陆聿宁仅靠着一首现场即兴的吉他弹唱就轻松淘汰了节目组的宠儿、潮音娱乐的太子爷池崇, 至此一战成名。 原本以为自己怎么说也能挺进六强的太子爷在录制中愤怒地摔了自己的吉他,导致节目出现了综艺史上唯一一起长达三十分钟的播出事故, 但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聿宁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的下了台,满心满眼只惦记着录制结束后, 说不定还来得及去宿舍外的那条街买个夜宵。 现在看来,就算他早就遗忘了那个时候的事,姓池的依旧耿耿于怀。 但他这一路上过客太多,如果每个人不喜欢他的人都要记住,未免对爱他的人太不公平。 陆聿宁趴在裴砚的肩膀上,恹恹地打了个哈欠,并没有怎么在意这段插曲。 从隔壁借了东西的江临舟回来时却还在和裴砚说着那时候的事:“决赛的那天晚上池崇其实也来了, 还在化妆间里和陆聿宁放了狠话, 大概就是一些莫欺少年穷, 以后销量榜上见真章之类的, 可你知道这人当时怎么回的吗?” 裴砚敛了敛眼皮,其实差不多可以猜出来。陆聿宁总是这样,骄傲、锋利,对赞美不避讳,对诋毁全不在意,是一个永远站在聚光灯中央、哪怕一言不发也能成为焦点的人。想要吸引他目光的人如同过江之鲫,但恨也好爱也罢, 大多时候,他都只会让那些人铩羽而归。 就像现在,如果不是他提醒, 他可能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想到这里,裴砚抬手点了点猫的鼻子。 “喵哇!”你干什么! 裴砚轻声说道:“漂亮的小猫总是会引来很多觊觎。” 可惜在场没有人听到他这句话,就连陆聿宁也只是听到几声嗡嗡的音,完全分不清具体的字句。 搞什么,突然不会讲话了?陆聿宁骂道。 “他说:‘你踩到我卷发棒的线了,别耽误我化妆,等会还有后采。’”江临舟像是想起了什么,憋了一会没憋住,顿时笑了起来,直到笑够了,他才继续说,“池崇听完他这句话脸都绿了,本来还要再找他麻烦,结果陆聿宁又说:‘听说你家公司是比赛的主办方,我上次赢了你,如果今天又拿了冠军,你家应该不能公报私仇,不给我奖金吧?’” 裴砚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扯了扯,也露出了一个笑来。 然而当事人陆某对这事完全没有印象,甚至怀疑是江临舟在造他的谣,他当年怎么可能是这一副钻到钱眼子里的模样。 “还好我是他的朋友,不知道池大少爷走后又要去哪里发脾气。”江临舟感叹道。 裴砚漫不经意地问:“按你说的,陆聿宁和他不应该在半决赛相遇。” 江临舟一边调着录音器材,一边说道:“本来是不应该。我们都猜节目组最开始应该就是想捧自家太子做冠军,小陆属于逆天改命的民选之子……有的人光芒太盛,就算日常镜头被悉数剪掉,舞台上的表现却做不了假。只是他们战队二公的票做得太过,淘汰了我们队的一个小朋友,陆聿宁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他气不过,所以才会在最后选人的时候违背节目组的意愿挑了池崇……虽然做票这事的受益者不是池崇,但没办法,谁让节目组是为了他呢?” “麦架和监听都调好了,你进去试试。” 裴砚把肩膀上的猫抱了下来,放到沙发上。 陆聿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剌剌地靠着,在裴砚关上门后,冲着江临舟不满地地叫了一声。 你说得太多了,朋友。 而且什么叫我的性格裴砚也知道,我什么性格? 江临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假装没有听懂地吹了两声哨,示意裴砚可以开始了。 陆聿宁翻了个白眼。 江临舟准备的合作曲目依旧是他最具有代表性的风格,绚丽、宏大、前卫的电子乐。他需要裴砚录制的这段正好是整首歌的桥,曲调前半段是诵经式的轻吟,后半节节奏逐渐推进,有点类似某些东南亚民俗祭典的调性,非常考验咬字与情绪之间的张力。 刚一开口,江临舟手指就停住了调音,眼里露出意外。 声音入麦干净得出奇,连前置降噪都显得多余。他知道裴砚唱功不错,但没想到他能把这种风格唱得这么“神性”——是一种不刻意雕琢、却又在控制中压抑的神性。 原本还在沙发上趴着的陆聿宁动了动耳朵,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跳下来到江临舟的旁边蹲下。 江临舟的眼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眉头却越皱越紧。 以陆聿宁多年和他合作的默契,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在发什么愁。 “逻辑旋律都是对的,编配也没有问题……可就是觉得差了点什么。”等裴砚录制完第三遍,江临舟有些疑惑地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是铺垫不够,还是我调得太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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