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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宁一抬头,差点没认出自己。 “帅吗?”他拨弄着自己袖口上束着的护腕,挑着眉,臭美地对着镜子摆了好几个姿势,“我感觉我都要被自己帅死了。” 不远处的裴砚听到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望了过去—— 他微微愣了一下,一双灰眸直勾勾地盯着青年的腰间,垂落的马尾在背上扫了又扫,腰封被扣到最紧的位置,他的视线默默地往下滑去,扫过被遮盖的臀和一双笔直的腿。 陆聿宁还在得意洋洋地和程煜炫耀,还四下张望着想找把剑比划比划,早就受够了他这副性格的经纪人敷衍地应了几声“嗯嗯嗯”,果然又引来了前者的不满。 “多夸我几句会死啊?你知不知道能签到我……” 话音未落,陆聿宁的瞳孔兀然睁大。 只见裴砚从他身后贴了上来,目光细细地对镜子中的他扫过一遭,尤其是在刮过他的腰封时,更是停留了好几秒。 然后,他又轻又缓地说:“很好看。”
第52章 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陆聿宁的耳朵骤地一下红了, 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地弹开。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问你了吗?”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一双猫儿眼瞪着裴砚,手上还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吓死人了。” 裴砚眨了下眼,觉得他这副模样简直和雪饼被吓到的时候一模一样。饶是陆聿宁的语气说不上好, 他的心中也生出了几丝莫名的情愫,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怕是有点毛病。 “我也需要调整状态, 陆聿宁。”裴砚温和地说道,“万一等会镜头感不好,你可是要陪我加班的。” “谁要陪你加班,你找不到状态就自个拍着。”陆聿宁话一出口,转身就准备走,然而他高抬的眼根本没有注意到地上的布景布条,等程煜想要开口提醒他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幸亏裴砚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了他。 陆聿宁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长这么大走路还能摔, 丢人。 谁知道姓裴的还要火上浇油:“你今天怎么踩空了这么多次, 中午没有吃饱?” 也不怪陆聿宁总是把裴砚当成对头,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对他的挑衅。他愤愤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爪子下甩了出来,抬着下巴:“我天生脚步轻,不要你管。”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裴砚和程煜相继“噗嗤”了一声。 陆聿宁:“……”都死吧!死了算了! 还没来得及发作的陆聿宁,很快就被剧组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陆老师,裴老师, 景布置好了,副导演说先拍一组合照试试。” “成熟”的陆老师自认是个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的靠谱成年人,只好不情不愿地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被经纪人推着走到布景中站位。 摄影棚内布置了简约的竹林背景,虚影从背景布上映出远山叠嶂,近处的亭下纱幕半掩,风机将纱幕轻轻吹动,灯光在古琴上投下一层莹润的光。 裴砚披着一身月白长衫,正襟危坐,指尖搭在琴弦上。他饰演的晏无咎乃天机阁首座,少时受过朝闻的恩惠,因此念念不忘多年,后来孤身设局也是为了他。 按照电影的剧情,裴砚此刻是许多年以后朝闻被废时期的装扮,这个阶段的晏无咎其实无法与当初意气风发的朝闻同框,所以背景里总是缭绕着一层乳白色的人造烟雾,如梦似幻,恍如一场镜花水月。 陆聿宁一手抓着酒壶,一手握着工作人员递来的长剑,懒懒地在古琴前面背对着裴砚坐下,然后吊儿郎当地把手一抻,仰着头看向裴砚。 “好。”副导演低声提醒摄像师,“就保持这个状态,陆老师往左一点,眼神……对,看他,别看镜头——很好,挑衅一点,但别忘了你是在和他调情。” 神他爸的调情。 陆聿宁险些抽了抽嘴角。 裴砚的手指悬停在距离他脖颈的一寸之处,仿佛下一秒就要触碰他的皮肤。可哪怕没有碰上来,陆聿宁依旧觉得他指尖的温度好似透过空气传了过来,不由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耳朵都在嗡嗡地响。 他僵硬着肩膀,居然还有空分出心神去想,裴砚今天好像喷的不是他常用的香水,和他的信息素味道也有些不同。陆聿宁不太喜欢这种气味,还是觉得木质香调闻起来舒服一点。 “裴老师再靠近点,”副导演在耳麦那头低声指导,“对……你想着,这是你日夜思念的人,但是你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和你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侠客完全不一样了,你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他当年的模样……哎对,侵略性强一点……陆老师眼神别躲!” 陆聿宁:“……” 陆聿宁:“我没躲!” 裴砚浅浅地勾了下嘴角。 陆聿宁:“压下去,不准笑!”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裴砚眼底的笑意好像扩散得更大了。裴砚往前靠了一点,垂着头,神色温柔地看着他,但那股似有若无的攻击性和侵略感却隐隐从他的情绪里漫了出来,让陆聿宁一时之间有些心悸。 他分不清这是属于裴砚的情绪,还是属于他此刻扮演的晏无咎的情绪,偏偏摄影灯就在头顶,风吹得纱幕轻晃,模糊不清的光影在两人之间织出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旖旎得过分的张力。 “好……这个状态太好了,裴老师眼神保持——陆老师别飘!” “要好好配合啊。”裴砚轻飘飘地说,“不然真的要留下来陪我了。” 陆聿宁瞪了他一眼。 配合什么?配合你吃我豆腐吗? 在之后的拍摄里,陆聿宁不断地在心里骂着,他大概天生就是和裴砚不对付,哪怕去对方家里走了一遭,知道了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可否认这人就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气死。 朝闻这副张扬热烈的模样毕竟在电影中没出现过几次,很快,陆聿宁便被带着去换了下一组的造型——粗布旧袍,皮肤的颜色被打得苍白,近乎透明,衣领敞开至胸口,一道清瘦锁骨与肩颈的线条若隐若现。头发被特意打散,几缕墨发贴在脸颊边,恹恹垂下来的眼皮,遮住的是一双再不复当年荣光的眼。 他侧卧在竹椅里,先前的那个酒瓶随意地挂在他的手上,闭上眼之后,所有的感官好像都在成倍放大。 他能感觉到裴砚的脚步声,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 裴砚不紧不慢地在塌边跪下,一手支着腿,另一只手像是不经意地,伸向了陆聿宁腰侧。 一根衣带被他挑了出来。 裴砚低下头,修长的指节缓缓缠住那根衣带,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又一圈。 陆聿宁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不受控制地,偷偷张开了一只眼。 他的目光飘到裴砚指尖上,后者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他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手指在塌边蜷紧。 裴砚忽然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怎么在偷看呢?” “陆老师别睁眼啊!还没拍完呢!” 陆聿宁打了个激灵,哼了几声后,不情愿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即使他努力地装出一副颓废的表情,嘴角却不自然地紧紧抿了起来,睫毛也不经意地颤了两下。 摄影师和副导演都在为这一幕的氛围感和性张力摇旗呐喊,陆聿宁只觉得自己窝囊得有些过分,这么容易就被裴砚的几个动作拿捏住了情绪。 可裴砚看着他的眼神实在露骨得很,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是如何一寸寸地从他喉结滑过,再没入裸露的锁骨,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一样。 所以等到第二组拍完,陆聿宁就回去憋了十分钟,一直在怀疑裴砚是不是故意逗他玩,可他偏偏还真就毫无反抗之力。现在轮到最后一组定妆照,他整理衣襟,深呼吸三次,决定也给裴砚一点颜色瞧瞧,不然他还真当自己这么好欺负。 陆聿宁踩着摄影师喊开机的节奏踏进摄影棚中。 裴砚坐在矮几后,棋盘乱局,风度闲雅,他一手拈着棋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聿宁,眼睛里含着钩子似的,像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比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为陆聿宁量身定制的朝闻,晏无咎这个角色几乎和裴砚本人的气质背道而驰——不过也不尽然,毕竟姓裴的也是表面不显,实际上心思坏得很。但是瞧着他能这么轻松地就代入角色,把晏无咎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陆聿宁多少还是有点佩服。 陆聿宁一抬腿,傲慢地坐上了矮几,棋局顿时被他的衣袍挡了大半。 裴砚撩起眼皮,有些温柔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于是陆聿宁单手持剑,往前一送,剑鞘顶端瞬间抵在了裴砚拈着棋子的手腕下方——那是皮肤最敏感的位置之一。 裴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瞥过剑鞘,捏着棋子的手也不算自在地搓了搓。 陆聿宁俯身凑近,一双眼冷极了,像是霜雪淬炼的寒刃:“晏首座,你这一局,到底下的是什么?” 裴砚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副张狂又漂亮的模样,笑得意味深长:“这局啊……我也不太知道。是投子认输,还是请君入瓮,还要看阿闻愿不愿意,与我一道了。” 陆聿宁被他的目光盯着心慌,他没想到裴砚能把这么一句寻常的话都说得这么有声有色,像是软融融的春风一般,直往人心头上撞,但面上还是张牙舞爪地贴近了一点,手下也多了几分力,剑鞘在裴砚的皮肤上顶出了印。 裴砚眉梢轻挑,眼中却没有半分恼意。他抬起的宽袖几乎要拂过陆聿宁的后腰,像是怕他坐不稳摔了,又像是爱侣之间的顺势调情。 “阿闻,”他声音极轻,“你若真要动手,我是拦不住的。可你这剑落得这么轻,是舍不得,还是……” 他微顿了一下,眸光低垂,缓缓掠过陆聿宁的唇线:“……怕我疼?” 陆聿宁的胜负欲和表演欲瞬间爆棚,周身暴涨的气势恨不得把裴砚压制得连连讨饶。他的手腕微微下沉,剑鞘又往里压了一点,带了几分警告意味。 “我的剑虽然不如从前,但你若是想试试,我倒也不会吝啬。” 裴砚的手指勾住他的剑鞘,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两下,又抬起头看他。 陆聿宁还当他是被自己的气势压制住了,得意洋洋地抬了抬眉梢,心想也算是搬回来一局。 当然,如果拍摄结束后,副导演和摄影师没把他们这么剑拔弩张的场面夸得那么情意绵绵,陆聿宁的心里倒是能更舒坦一点。 “我刚刚表现得不好吗?你没发现裴砚都被我折服了吗?他后面除了笑都不敢做什么了……”陆聿宁抓着程煜发问道,“这么一想我是不是也很有做演员的天赋?” 程煜看了看不远处刚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回来的裴砚,又看了看眼前满面自得的陆聿宁,犹豫地说:“……要么,你等等看网上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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