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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总觉得水里好像还有几分薄荷的味道……但应该只是陆聿宁的错觉,裴砚应该没有变态到那个份上。 他眯着眼喝了三口,才抬头,声音低下来:“你自己做的?” “你要是觉得难喝,那就是助理泡的。” “……那我觉得挺好喝的,谢了。” 裴砚轻轻笑了一声。 陆聿宁半仰着头,又灌了一口,心想:笑什么笑,跟谁开屏呢这是? …… 午饭后剧组换了场地。 《剑回》的故事开始于云水针失窃。云水针是天机阁中神器定界罗盘上的核心部件,阁中长老推算过后,发现云水针最后的气息指向朝闻隐居的栖霞谷附近。云水针一物关乎天机阁封印的稳定,无论是缺失还是被魔道所得,都将引发大祸。于是首座晏无咎自请出阁,邀朝闻来天机阁中一会,配合阁中调查。 至于是为公为私,其中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心思,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朝闻本不愿参合这些破事,他自伤废之后,便避世隐居,修真界的纷扰好似再与他无关,他连自己宗门的兴衰都不在乎,更不用说是别的宗门。但在晏无咎第二次上门,替他解决了一些上门挑衅的无名之辈后,朝闻为了躲避清静,还是同他走了一趟。 存放定界罗盘的大殿名为“息厄”,位于天机阁主峰之巅,常年布有锁灵阵法,无令牌者不得入内。阵外更设四道关卡,其中一道便是“净身咒”,用于检查来者是否携带邪器、诡蛊,或是身染魔气。 但这一次,却还有一道额外的审查程序。 “云水针为至阳之物,触碰者残留气息虽微,但定界罗盘本体能够彻查。”天机阁副使如此说,“而定界罗盘对其余法器排斥极强,一靠近便将被反噬。” 听罢,朝闻只淡淡地挑了下眉:“你们怕我藏着法器来诈阵?” 他说得吊儿郎当,可语气却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冷意。 副使被他这一眼看得不自在,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幸而下一刻,晏无咎出声打断了这场僵持:“此事无关信与不信,只是例行程序。” 他挥袖屏退殿外弟子,道:“我来吧。” 朝闻盯着他半晌,像是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片刻后笑了一声:“还要劳烦天机阁首座亲自动手,朝某的面子有这么大么?” 晏无咎却不答,只静静站在那里,低垂的眼帘藏去情绪。 朝闻懒得再争,双臂垂下,眼尾斜睨:“那便搜吧。” …… 陆聿宁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晕了。 不像是纯粹的感冒或者中暑,更像是从骨缝里涌上来的燥热,一点一点地往四肢百骸扩散。他脑袋涨得发蒙,呼吸都在发紧,耳边充斥着拍摄现场的杂音——灯架调角度的咔哒声,副导演用对讲机吩咐着机位移动的沙哑男声,胡乱地混在一起。 但又很快被他屏蔽。 因为出现了更加值得在意的东西。 身后淡淡的冷杉木香飘过来,很冰,像是夏日夜晚从山林吹来的一阵凉风,又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压抑的甜。陆聿宁鼻尖发痒,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裴砚的指尖搭上陆聿宁的肩头,他下意识地一颤—— 好似有一道酥麻电流,一瞬间沿着肩颈炸开。他咬着后槽牙,强行绷住表情,戏里该是漠然与嘲弄,他就演得一分不差,眼神甚至比平时还亮了几分。 “我十岁第一次进入息厄殿时,也是首座为我搜的身。” 陆聿宁的耳边嗡嗡地响,心跳在空气里怦怦炸开。他回过头漫不经心地觑了裴砚一眼,咬着牙说出自己的台词:“那晏首座还真是深得前人真传。” 裴砚的手往下探去——从肩到腰,再顺着衣襟摸向侧腹,指节收拢成弯,动作极缓,却又极稳。陆聿宁的腰很薄,哪怕穿着宽松的道袍,两只手在腰侧收拢时,勒出的只有那么细细的一节。 “天机阁并非有意刁难,只是……” “我知道,毕竟我是弑师杀妹之徒,你们提防也是应当。”陆聿宁嘴上满不在乎地说着,身体却绷得很紧,他感受到一滴热汗沿着脊背滑落,触碰到的每一处皮肤都好似在发痒一般,“就算朝某现在成了废人,难保不会有其他手段。” 裴砚的手一顿,指尖正好停在那滴热汗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聿宁只是一笑,心里期盼着这段戏快点过完,只觉得每一分钟都像是对他的凌迟,煎熬得很。 见朝闻不答,晏无咎的手便再次动作起来,一寸一寸地继续下落。 他不像在搜身,更像是丈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每一道呼吸都带着压抑着的热,一双灰色的眸子又深又沉,像是准备把什么吞吃入腹,正在思考该如何下口。 只可惜背对着他的朝闻看不见这般侵略十足的眼。 在接近腰窝那一瞬,晏无咎的指腹猛地触到一处温热的薄纹。 朝闻神色微变,右手一扬,像是要阻,却被晏无咎准确捉住手腕。 晏无咎抬眸:“这是……什么?” 朝闻眼中浮起一抹晦涩,声音却依旧不急不缓:“一处旧伤罢了,首座若是不信,大可脱了我的衣服看看。” 晏无咎的喉结滚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顿时沉了下来。随后,他捉住朝闻手腕的那只手开始向外滑去,指腹摁在他手腕内侧:“这两处旧伤,是同时落下的吗?” 朝闻闭口不答,可呼吸声却逐渐粗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晏无咎贴得他很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身上温度,和他失控的气息。 “……你是因为这些伤,所以再也没有办法拿剑的吗?”晏无咎艰涩地问道。 朝闻想抽出自己的手,可那双从前能一剑光寒,使出流风回雪般剑势的手,如今已经绵软无力,有时提一桶水都算费劲,又如何能挣开旁的修士。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说:“若我说是呢?晏首座会意外,那个大言不惭要成为当今剑修第一人的家伙,竟也会被这种粗粝剑招所伤,然后觉得他活该吗?” 晏无咎凑近了,指腹控制不住地在他腕上的旧伤上摩挲过:“我会觉得可惜。” 密密匝匝的痒从皮肤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陆聿宁的肌肉不自觉地颤了颤,裴砚的手好似比他的体温还要热上几分,让他生出了几乎要被烫伤的错觉。 “可惜、什么?” “我昔年有幸见过第一秋出鞘,白蛇吐信,拈花照影,那是我少年时见过的最举世无双的剑法、最惊才绝艳的剑修。” 他分明没有在笑,可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却漾着细碎的光,里面满是真挚的情愫。 陆聿宁仿佛被灼了一下,发烫得厉害,浑身都绷紧了。 心跳得很快,他分不出是自己入戏太深,还是被闷燥热气逼出来的感觉。裴砚的信息素很舒服,靠近他的时候能轻易地抚平那些燥热,但心却会不受控制地发出毫无章法的声,仿佛有只困鸽在胸腔里扑棱。 那些片场的喧嚣忽然变得很远,耳边只剩下持续不断的轰鸣。 却在此时,后者松开了他的手,说出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你脸红了。” 陆聿宁一下子又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是没有听见顾雪声叫停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默许了裴砚的临场发挥,他只能硬着头皮也发挥了一句:“晏首座摸够了吗,贵阁的那些长老,怕不是都要在殿里等急了。” 裴砚松开了陆聿宁的手腕,无意地落在他的大腿外侧,表情坦然。 “可你的下盘很稳,不像是传闻那般荒废修炼,郁郁潦倒之人。” 陆聿宁呼出一口昏浊的热气,一字一顿地说:“首座不过与我才见了三面,就不用在这擅自揣测朝某的为人了吧?毕竟天衍宗的师兄弟妹们,当年也不觉得我像是会杀师逃匿的无情无义之徒。” …… “卡!” 陆聿宁从裴砚的手底下挣扎出来,动作迟缓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顾雪声在对讲机里盛赞他们两个刚刚的即兴发挥,陆聿宁便也懒得去找裴砚深究他先前为什么平白多说了一句台词,害得他差点没接上戏。 但刚一想走,大腿平白一软,踉跄了一下。 肩膀却被人及时扣住。 裴砚的动作极快,左手稳稳揽住了他的腰,几乎半个身子贴了上来。陆聿宁猝不及防,整张脸一下撞进对方肩窝,鼻尖直接撞上他衣襟上微凉的玉扣,带着一股子薄荷与冷杉气息,让人发晕。 “你……” 陆聿宁猛地一抖,把他的手往外推开:“你热死了,别凑这么近。” 裴砚垂眸看着他搭在自己手背的手指,无奈地说:“陆聿宁,热的是你。” 顿了顿,又问:“身体不舒服吗?” 陆聿宁皱了皱眉,扭头不去看他,耳根却红得厉害。他咬了咬牙,闷声道:“哦,不是感冒就是中暑……回去睡一觉就好。” 心里却在想:这乱七八糟的心跳什么时候才能安稳点?要是被裴砚误会,就凭他现在这个脑子,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想不出。
第58章 陆聿宁,你信息素漏出来…… 晚上十点, 剧组收工。 影视城偏远,到了夜里,若是没戏, 就和普通山区一般,静得只剩下蝉鸣。 陆聿宁洗完澡, 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背台词,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热水下冲了太久, 有点头晕耳涨,虚脱。 门响的时候,他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门外又叩了几声,像是发现了他的装聋作哑。 陆聿宁晃着身站起来,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脸就垮了下来:“……你干嘛?” 裴砚站在门口, 身上套着一件简单的T恤, 整个人冷冷淡淡, 在酒店走廊的暖光下显得格格不入。 “你洗澡了?” “不然呢?你不也洗了吗?”陆聿宁满不在乎地呛他, “里三层外三层的戏服穿一天,不洗澡我明天去片场发馊?” 裴砚的眼皮掀了掀,凉凉地说:“你的脸比下午更红了。” 陆聿宁抬手摸了摸耳朵,烫得自己都一愣。 “……能有多严重,”他咕哝了一句,“我的体质好得很。” 裴砚舔了舔腮帮,没打算跟他继续这点口舌之争, 把手里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这什么?” “姜汤。” 陆聿宁盯了盯杯子,又盯了盯他,然后背过身摸上自己的额头, 小声感慨道:“奇怪,我脑子应该没有烧坏吧,裴砚怎么变成田螺姑娘了……” 裴砚:“……” “没有坏。”裴砚轻笑着抓过他的那只手,把保温杯强行地塞进他的臂弯,“晚上要是实在难受,还是去医院看看,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就敲门。” 他的目光滑过陆聿宁通红的脸,抽离的手指轻轻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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